第145章 皇甫嵩之計

  第145章 皇甫嵩之計

  「你真當本將軍蠢到替袁紹開門?!」

  這一句吼出來,門裡門外一片死寂。

  直到這一刻,所有人才真正反應過來何進,不是來反的。

  他是來釣這群人自己跳出來的!

  城頭上,曹操先是一怔,隨即竟忍不住低低罵了一句:「————好你個何將軍。」

  連他都差點被騙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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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辯則猛然轉頭看向荀或,荀或此時也正望向他。

  四目相對,荀或先笑著點了點頭。

  何進卻還沒完。

  他手中長劍還在滴血,臉上那股被壓了許久的窩火,此刻像是全被點著了,整個人騎在馬上,橫眉怒目,哪還有半點平日裡那種外戚大將軍的寬肥樣子。

  「都給我聽著!」

  「今夜誰敢亂門,誰就是逆!」

  他猛地從懷中抽出一道詔書,高高舉起,厲聲暴喝:「先帝顧命在此,新帝詔命在此!」

  「北軍聽令—封門!」

  「凡再敢往門栓、號牌、角樓、鼓位上伸手者,先斬後報!」

  這一句一出,原本還有些浮動的北軍,像是終於找到了主心骨。

  皇甫嵩也終於在這時上前一步,厲聲接令:「北軍各營,歸陣!」

  「有亂號者,軍法從事!」

  整個北軍慢慢的穩了下來,而門外的呂布,也終於在此時意識到——中計了!

  典韋根本沒給他多想的機會,眼見門內已穩,雙戟陡然發狠,照著呂布戟杆便是猛地一砸!

  呂布硬接之下,戰馬竟都被震得往後退了半馬。

  他眼裡火氣一下就起來了,顯然被打出了真怒,方天畫戟一翻,還想再壓。

  可這時,城頭弓弩已齊齊壓下。

  「放箭!」

  曹操一聲令下,箭雨驟然落下。

  不是奔呂布去的。

  是奔他身後的并州騎與門前空地去的。

  呂布再狂,也知道這時候再戀戰已毫無意義。門沒開,內應露了,典韋又死死釘在門裡,後頭還壓著滿城弓弩,再拖下去,吃虧的就是自己。

  他猛地一勒馬,方天畫戟斜指典韋,眼神冷得發亮。

  「報上名來!」


  典韋雙戟一橫,站在門裡一步沒動,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

  「記住了,你爺爺叫典韋!」

  呂布沒回話。

  他只深深看了典韋一眼,終究還是撥馬退了出去。

  城內,曹操立刻帶人順著名單抓人。

  那些原本還想混著北軍亂勢再賭一把的掌號者、角門吏、小軍侯,前腳剛露頭,後腳就被按翻在地。

  盧植則直接回壓宮禁與中樞,把章德、德陽、承德三處之間所有通路徹底鎖死,再不給城中任何一隻黑手第二次伸進來的機會。

  皇甫嵩接過北軍戰陣,幾句喝令下去,原本因為流言和夜亂鬆開的幾處營口,很快又重新合攏。

  而城外,公孫瓚也沒閒著。

  何進翻臉、北軍回穩的同時,他已直接領西園騎營抄出側翼,借著夜色和城上火光,狠狠干在董卓前壓那一翼上。

  白馬夜出,來去如風。

  董卓前軍本就以為今夜門將開,陣型壓得極前,此刻驟然被騎兵一衝,頓時亂了半拍。

  劉備帶回來的護商義勇和整編舊卒,也在這時候真正填進了糧道、城門內側和轉運線里,把原本最容易被抽空的地方,狠狠干實了。

  關羽、張飛則各守一翼,不貪功,不冒頭,只穩穩把邊陣壓住。

  而劉辯,自始至終,站在城頭最高處。

  他沒有親自下場殺人。

  也不需要。

  因為只要他還站在那裡,雒陽這城,就亂不了。

  董卓遠遠望著這一切,臉色終於沉得極難看。

  華雄死了,他還能忍。

  畢竟陣前斗將,輸贏本就只是一時。

  可今夜這扇門,原本是他真正寄了希望的地方。

  結果呢?

  門沒開。

  內應全跳出來了。

  何進不但沒反,反而當眾翻臉,還把自己好不容易安插進去的人都給殺了!

  袁紹臉色也陰得厲害。

  許攸更是麵皮微微發白,先前那點「成了」的得意,已被打得一點不剩。

  袁紹最先往後退了一步。

  「今夜夠了。」

  他聲音不大,卻聽得出那股壓著的不甘,「再壓,已經無益。」

  賈詡也隨之退了半步。


  不是敗相。

  更像抽身。

  把最先暴露在陣前的兩個人,先從這口已經咬不穿的門前撤開。

  董卓盯著城頭看了半晌,終於也抬起了手。

  「傳令。」

  「前軍不退旗,不退鼓,不退火。

  「後軍——

  」

  他聲音一沉。

  「後撤半程,重紮營盤。」

  董卓是要借著夜色,一邊維持壓城之勢,一邊把主力往後抽。

  城頭上,眾人終於稍稍鬆了一口氣。

  王明更是腿一軟,差點直接坐到地上。

  「退了————」

  「董卓終於退了————」

  皇甫嵩卻沒有半點放鬆的意思。

  他眯眼望著遠處夜火,一動不動,半晌才低低說了一句:「不。」

  「他不是退。」

  城頭諸人都看向他。

  皇甫嵩手指向遠處那一線正在緩緩挪動、卻絲毫不亂的營火與車影,聲音發沉:「你們看。」

  「營火重連,輜重重落,弓弩前壓的位置也沒全撤。」

  「他不是散。」

  「是在重新布陣。」

  皇甫嵩這話一出,公孫瓚忍不住先開口了:「這董卓當真不怕死?」

  曹操也上前一步:「不會是要死戰到底吧?!」

  程昱卻搖了搖頭:「不對,這是要後撤。」

  「後撤紮營,伺機而動。」

  王明呆呆地看著那邊,喉頭滾了滾,才小聲道:「那————那他今夜不打了,不也算好事麼?」

  皇甫嵩仍舊沒有回頭,只是淡淡說道:「今夜不打,不是他不想打。」

  「是他今日的計,未成。」

  「等他休整過來,再把兵給列起來。」

  皇甫嵩還未說完,劉辯先把話接了過來:「到那時,就是無休無止的圍城,游擊。」

  「今夜若讓他把這口氣喘勻,明日開始,便是箭樓壓城、弩車封門、偏騎斷道、輻重逼倉。」

  皇甫嵩看向劉辯,眼裡流出一抹讚許:「陛下聖明。

  「養虎為患的道理,朕懂。」

  「今夜這口氣一「6


  「朕替他掐了。

  「9

  城頭眾人齊齊一震。

  曹操第一個抬頭。

  「陛下的意思是————」

  「追著打。」

  這三個字一出口,公孫瓚眼神先亮了。

  連剛剛翻完臉、臉上還帶著血點的何進,都下意識抬起頭來看向劉辯。

  只有盧植眉頭一皺:「夜襲?」

  「不是不可,只是」

  「正因只是可,不是不可,所以才要打。」劉辯打斷了他,目光轉向皇甫嵩,「皇甫公,既然看穿了他不是退,那這一仗,怎麼打?」

  所有人的視線,齊刷刷落到皇甫嵩身上。

  因為到了這一步,陣前誰最會打這種仗,沒人比皇甫嵩更有資格說。

  皇甫嵩沒有立刻答,而是先往前走了兩步,俯身看向下頭那一線連起來又分開的營火。

  片刻之後,他抬起手,朝遠處連點了三下。

  「先斷其眼。」

  「再裂其腰。」

  「最後,燒其糧。」

  劉辯眼底一動。

  皇甫嵩轉過身,語速不快,卻字字落地:「董卓現在最大的倚仗,不是甲士多,也不是猛將眾。」

  「是他以為陛下今夜剛穩住城門,定會縮回城裡,把這點勝果先攥住。」

  「他料雒陽會守,不料雒陽會出。」

  說到這裡,他看向曹操。

  「孟德。」

  曹操抱拳:「末將在。」

  「你率宿衛輕騎,自西南斜插出去。」

  「不要先碰大營,先把他外放的斥候、游騎、傳號火堆,一個個給我抹了。」

  「我不要你多斬人。」

  「我要他從子時到丑時之間」

  「看不遠,傳不快。」

  曹操拱手應下:「喏!」

  皇甫嵩又看向公孫瓚。

  「伯圭。」

  「臣在。」

  「西園騎營,白馬義從,今夜不沖營門。」

  「你從他前營與新營之間那條縫裡切。」

  「切穿就走,走了再切。」

  「不要戀戰,不要貪斬。」


  「只要讓他前軍以為後軍已亂,後軍以為前軍已崩,這一仗便成了一半。」

  公孫瓚唇角微微一壓,眼底已儘是戰意。

  「臣領旨。」

  皇甫嵩最後看向劉備。

  劉備立刻抱拳。

  「臣在。」

  皇甫嵩望著他身後那一支此刻已真正有了軍容的護商義勇和整編舊卒,眼神深了一分。

  「你這兩年養出來的,不是銳騎。」

  「卻最適合進營找糧、找車、找草、找油。」

  「今夜你不搶首功,只做最要命的一刀。」

  「張飛。」

  張飛立刻往前一步,豹眼裡精光四射。

  「末將在!」

  「你帶一支敢死隊,隨劉備走輜重線。」

  「等摸到草車、油缸、箭樓木腳底下,再一起起火。」

  張飛聽得手都癢了,咧開嘴笑了一下。

  「好!」

  「俺也去給他燒個乾淨!」

  皇甫嵩這才看向關羽。

  關羽拱手,長髯在夜風裡微微一擺。

  「雲長,你不必去搶火。」

  「你領一翼,專壓反撲。」

  「凡從中軍、偏營來救火救糧者」

  皇甫嵩語氣沉了一分。

  「給我壓死在半道上。」

  關羽微微抬眼,只吐出一個字:「諾。」

  最後,皇甫嵩才重新看回劉辯。

  「陛下。」

  「臣請陛下將大纛壓出西門三百步。」

  「不可太遠,也不可太近。」

  「太遠,則諸軍以為偷襲;太近,則敵軍若反撲,御駕反成累贅。」

  「壓在這三百步,便是告訴全軍今夜不是險中搶勝。

  ,皇甫嵩頓了頓。

  「是天子親臨,堂堂正正,反擊壓京之兵。」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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