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痛打落水狗
第146章 痛打落水狗
等眾人各司其職，開始四散而去時，何進翻身下馬，緩步走到了劉辯面前。
他臉上血跡未乾，喘氣也還有些重，顯然方才那一番戲演得既險又真。
「陛下。」
劉辯看著他，沉默了一瞬。
最終，他只說了一句：「今夜，辛苦了。」
何進嘴角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最後卻只悶悶道：「臣不辛苦。」
「倒是陛下————方才那句，罵得夠狠。」
這句話一出，劉辯沒忍住笑了一聲，隨後他越笑越大聲，片刻之後，才緩緩止住。
今夜的種種，足以讓他暢快淋漓的笑一場。
「舅舅，朕從未真的相信你會反。」
何進一怔。
劉辯接著說道。
「只是若朕說得不夠狠，他們怎麼信你真動了心？」
何進怔了怔，隨後竟低低笑了一聲。
「也對。」
「這幫狗東西，不把老子逼得像要翻桌子，他們也不敢往上跳。」
說完這句，他神色終於正了一些，抱拳沉聲道：「陛下，北軍今夜聽用。」
「臣親自壓中軍，不讓它再亂半寸。」
劉辯點頭。
「好。」
「那今夜，便讓董仲穎看看一」
「雒陽的門，不是那麼好碰的。」
一個時辰後。
西涼軍新營，火把連成一片，車陣已大致圍了起來。鹿角、拒馬、箭樓、糧車、馬廄，正在一點點歸位。
最先不對勁的，是西南面幾處本該一直亮著的傳號火堆。
火，忽然滅了。
守火的小股游騎甚至連一聲像樣的哨都沒吹出來，便被黑夜裡摸上來的宿衛輕騎直接抹了脖子。
曹操騎在馬上，一身輕甲，臉上甚至連半點表情都沒有。
「再往前兩里。」
「把他們東南面那一串也給我滅了。」
他身後那幾騎宿衛無聲領命，轉身就沒進夜色里。
而另一邊，更遠一點的原野上，白馬已然出閘。
公孫瓚沒讓西園騎營直撞董卓主寨，而是領著白馬義從，從前軍與新營之間那條最容易讓人忽視、也最不該被忽視的縫裡，狠狠斜切了進去。
馬蹄驟響時，連西涼前軍自己都愣了一下。
公孫瓚一馬當先，長槊一壓，先挑翻了那面正在往後傳令的小旗。
後頭白馬義從齊齊放箭，箭如驟雨，專打傳令兵、掌旗手和押車校尉。
他們不貪斬首，不戀糾纏。
一輪衝過去，前軍的令斷了，後軍的車也亂了。
沒等西涼軍轉過身來，公孫瓚已勒馬迴旋，白馬像一道雪線，剎那又從另一側切了進去。
前軍開始以為後營亂了。
後營則只看見前頭火把、號旗、人喊馬嘶全攪在一起，還以為是前營先崩了。
斷眼，斬腰。
而真正要命的第三刀，還沒落下。
劉備領著那支兩年裡沿著商路一點點養起來的護商義勇與整編舊卒，幾乎沒有半點聲響地摸到了董卓重線外。
張飛走在最前。
走了很久之後，眼前終於出現了草車、油缸、箭樓木腳、押糧營篷的影子。
張飛回頭看向劉備，咧嘴一笑，隨即揮了揮手。
下一瞬，十幾隻火油陶罐同時砸了出去！
陶罐碎裂的同時，緊接著而出的就是火把，火把一點，火舌像是一下子找到了早就該燒的地方，順著草料、木輪、油布、車篷，轟地一聲竄了起來！
張飛終於痛痛快快地把那口氣喊了出來：「給老子燒！！！」
西涼新營，瞬間大亂。
董卓看著倉皇亂串的士兵，看著前營後營先後出事，終於忍不住怒吼出聲：「怎麼回事！？」
李傕剛要答，遠處又是一片喊殺聲起。
「白馬！」
「白馬又來了——！」
董卓猛地回頭，只見火光和煙里，一線白馬忽明忽暗，真像鬼影一樣，切了就走，走了再來。
他終於不再問怎麼回事，只能先一邊壓著前營不散，一邊把後軍與重慢慢往後抽。
黎明前最暗的那一段時辰，雒陽城門再次緩緩開了。
天子主動出城，御旗壓出三百步。
董卓已經反應過來，各個軍部已經回到了劉辯身邊。
黑甲宿衛列於前，北軍重陣在中，西園騎營與白馬義從已如出鞘之刃，靜靜壓在兩翼。更後頭，劉備帶回來的護商義勇、整編舊卒與城中調出的轉運隊，已整整齊齊排開。
夜風裡，旌旗盡獵。
城頭上守了一夜的軍士低頭看去，只覺心口都在發熱。
「擂鼓！」
劉辯站在中軍車駕前，目光掃過前陣。
下一刻，鼓聲驟起。
雒陽大軍，出城了。
最先動的，依舊是公孫瓚。
白馬義從本就最擅逐北，這種趁敵後撤未穩、狠狠干斷尾的仗，更是他們拿手。
天色才微微發白，前頭斷後的西涼騎剛剛在一處低坡後合了半陣，遠處便是一線白馬，從晨霧裡直衝出來。
「白馬！」
「白馬又來了！」
昨夜剛被切過營線的那些西涼兵，魂都還沒穩，此刻一見白馬義從追來，先怯了三分。
公孫瓚連一句廢話都沒有，白馬先行，長槊後壓，一衝便衝著旗去。
他太清楚這種斷尾營最怕什麼。
主旗一倒，斷尾就不再是斷尾，而是敗兵。
一槊下去，前頭一面西涼殘旗直接被挑飛。後頭白馬義從齊齊放箭，專射掌旗手與號令兵。只一輪箭，斷後騎便亂了半邊。
公孫瓚連頭都不回，喝了一聲：「再壓！」
白馬再沖，馬蹄卷泥，刀槊壓人，那一支原本還想替董卓攔一陣的斷後騎，轉眼便被沖成了兩截。
而另一邊，曹操的打法卻和公孫瓚完全不同。
和白馬義從相比，他要黑得多。
董卓留下來的那些斷後營，本就不是一路走，而是分成幾股，邊退邊散，想以此迷霧遮人眼。若真讓他們各自匯到一處，便又會重新成勢。
曹操乾的，就是不讓他們匯。
一支二三百人的殘兵剛從坡後繞出來，正想順著低道往主力方向撤，前頭忽然響起一陣短促的哨聲。
下一刻，宿衛騎從兩側林影里同時壓出，連喊都不喊，先射馬，再砍腿，最後才喊一句：「棄兵者不殺！」
那些西涼殘兵本還想死撐，可一看兩邊路都被截死，前頭是曹操，後頭追上來的又是白馬義從，心氣頓時散了。
隨著先丟刀的人出現，接著就是零零散散的齊刀聲。
曹操橫刀立馬，只看了一眼，便道：「綁起來，押後。
「下一批。」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