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一城二虎

  第144章 一城二虎

  何進騎在馬上，臉色微微有些發青。

  身後北軍列得極整，刀槍森然，步子齊得沒有半點亂象，越是如此，越叫人心裡發寒0

  因為這不像來請罪。

  也不像來救場。

  像極了—來奪門。

  城頭之上，曹操眼角狠狠一跳，刀光一閃，就將腰間佩刀取了出來。

  

  公孫瓚更是直接往前半步，盯著下頭那片北軍，眼底殺意畢露。

  「他若再往前半步，」公孫瓚聲音壓得極低，卻已透出寒意，「我先射他。」

  劉辯卻沒立刻開口，只是盯著何進。

  他也在看。

  看這位舅舅，此時此刻，到底是不是來翻桌子的。

  城門之下，原本守著內門的那一班軍士，顯然也被這陣勢驚住了。

  值守軍侯匆忙迎上來，剛要行禮，何進已猛地一揮手中馬鞭，劈頭便罵：「滾開！」

  「誰讓你們今夜在這裡亂換牌的？！」

  那軍侯被罵得一懵，話都還沒出口，何進已勒馬上前，帶著一股橫衝直撞的煞氣，直接壓到了門前。

  「大將軍！」

  「末將奉令——」

  「奉誰的令？」何進猛地回頭，眼裡儘是血絲，「奉你那顆豬腦袋的令？」

  「都給我讓開！」

  城頭上的人聽見這話，心裡瞬間涼了半截。

  因為若這是做戲，那也做得太真了。

  而門下那幾名提前埋著的小吏、掌號者、角門軍士，眼見何進真帶著北軍殺到，又是這副怒氣沖沖、半點解釋都沒有的模樣，心裡那根繃著的弦，幾乎瞬間就鬆了。

  真成了！

  其中一名北軍軍侯眼底一亮，幾乎是本能地高聲喝道：「奉大將軍令——換門！」

  這一嗓子喊出來，城門前那幾條原本還在潛伏的線，像是一下被驚活了。

  有人立刻去碰門栓。

  有人往後退半步，悄悄改了傳令次序。

  有人則借著混亂去搶掌號者手裡的木牌，似乎只等何進再往前一句，便要把今夜所有門禁、號令、值符，全數翻過來。

  這才是真正的釣魚。

  何進一到，魚全醒了。

  城頭之上，曹操呼吸都沉了。

  「壞了————」

  而就在此時，城外西涼軍陣那邊也猛地起了變化。

  董卓一直在看。

  「成了！」

  董卓還未開口，呂布已先一步催馬上前，眼裡儘是掩不住的鋒銳。

  「義父！」

  「門若真動，機只一瞬。」

  「兒願率并州銳騎，先奪其門！」

  這話一出，李傕、郭汜等人都看向董卓。

  這個時候，確實只有呂布最適合去。

  因為華雄剛死，西涼軍正缺一口能重新頂起來的氣。若呂布第一個踏進陽城門，那華雄折掉的那股勢，不但能補回來，甚至還能更盛。

  董卓只盯著那道門看了一眼，隨即抬手：「准。」

  「并州銳騎，隨奉先—搶門！」

  呂布眼中精光大作，猛地一拽韁繩，戰馬長嘶。

  下一刻，他已帶著一隊最精悍的并州騎，像一把被夜色淬過的黑戟，直直朝城西內門撲了過去！

  火把驟亮，馬蹄如雷。

  連城頭弓手都只來得及抬弓，還未完全壓下第一輪箭。

  太快了！

  曹操臉色一變，猛地轉頭就想向下奔去。

  可未等他動身，劉辯已經抬手止住了他。

  「典韋。」

  「該你上了！」

  城門半開未開。

  呂布帶著兵馬，直奔那一點縫隙襲去。

  只要他先一步撞進去，哪怕只是半個馬身踏進門洞，後頭的并州騎都能順勢壓上，把這道門狠狠干開。

  可就在他離門洞還剩不到十步時—

  門內忽然有一道高大得駭人的黑影，直接騎著馬踏了出來。

  正是典韋。

  看到有人出來，呂布眼前一亮。

  這種時候，就要有個不要命的來振一下軍心！

  「來得好！」

  在呂布那一戟挾著全身沖勢壓下來時，典韋猛地雙臂一翻，雙戟交架，迎著方天畫戟硬生生頂了上去！

  「鐺！！！」

  火星四濺，磚灰簌簌而下。

  戰馬長嘶。

  人群齊駭。

  董卓那邊的兵馬全都呆住了。

  誰都沒想不到，雒陽城裡竟還有人能硬生生擋住呂布。

  呂布瞳孔一縮，第一次真正看清了眼前這人。

  壯。

  太壯了。

  不是那種虛張聲勢的高，而是渾身筋骨都像鐵鑄的，雙戟一架，竟震得他手臂都微微發麻。

  「好力氣！」

  呂布眼中殺意不減，反而更亮，方天畫戟猛地一抖，借著反震又連出三戟，直取典韋頭、喉、肩。

  隨之而來的，就是三聲重響！

  戟影亂閃，門前那點本就不寬的空間，被兩人硬生生打成了一團鐵雨。

  呂布越打，心頭越驚。

  他原本以為這只是個天子身邊的惡漢，頂多有幾分蠻力，撐不住自己五六戟。

  可眼下五六戟過去，對方不但沒退，連馬的位置都沒挪半寸。

  典韋卻是越打越痛快。

  他本就是那種見了硬骨頭便渾身發熱的人。方才在城頭看著這些人一會兒疑反、一會兒換牌、一會兒壓門，心裡早憋了一股火。

  如今終於撞上個夠勁的，一雙眼都打亮了，雙戟一翻，竟直接往呂布戟杆內側一絞！

  呂布臉色一沉，方天畫戟橫著一架，整個人竟被絞得連人帶馬偏出去半步。

  公孫瓚在城頭看得目光發亮，忍不住低低吐出一句：「真乃我雒陽門神。」

  就在呂布、典韋打到最凶的時候，門下那條線，終於一個接一個自己冒了出來。

  先是一名北軍軍侯急得臉都紅了，衝著何進高喊：「大將軍！快下令啊！」

  「門一開，董將軍自會護你我周全！」

  緊接著，又有一名掌號小吏像是再也按不住，直接撲向掌門牌符，嘴裡竟喊出了最忌諱的那句：「迎陳留王入城一」

  這一嗓子，幾乎把所有人都喊愣了。

  連城頭上的劉辯，眼神都驟然一冷。

  下一刻，何進動了。

  他原本一直黑著臉，騎在馬上，一副像是真被拱出火氣、馬上就要掀桌子的樣子。可就在那軍侯和小吏自己跳出來的瞬間，他眼裡的怒，忽然就變了。

  變成了真怒。

  「狗東西！」

  這一聲暴喝，震得門下眾人齊齊一愣。

  還沒等那軍侯反應過來，何進已猛地拔劍，連人帶馬直壓過去，一劍當頭斬下！

  血，猛地濺在門磚上。

  那軍侯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完，半邊身子便軟了下去。

  所有人都懵了。

  包括城頭上的曹操。

  包括城外的董卓。

  因為太快，也太狠了。

  沒人想到，真正先動刀的，竟是何進自己。

  而何進一劍斬完，根本不停，回手又是一劍，直接捅進了那名撲去搶牌的小吏腹中，把人連人帶木牌一併釘在了地上。

  「迎你娘的陳留王！」

  「你真當本將軍蠢到替袁紹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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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