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真正的刀

  第142章 真正的刀

  劉辯想到此處,心中忽然有些不安。

  華雄死了,雒陽軍氣大振,甚至連董卓那邊都已隱隱露出遲疑。

  可是,為何賈詡不在?

  而董卓這邊,卻已經真的有些亂了。

  就在這時,董卓軍後方,傳來一陣急促馬蹄。

  董卓一怔,袁紹也猛地回頭。

  塵土之中,一騎將至,到了近前才猛地勒住,翻身下馬,單膝跪地:「報——!」

  「後營————後營來人!」

  董卓臉色一沉:「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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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抬頭,額上儘是汗,聲音卻壓不住那股急切:「賈先生——回來了。」

  話音剛落,塵土未散處,兩騎並轡而來。

  前頭那人,身形瘦削,衣袍不重,連甲都未著,遠遠看去,和這滿場鐵甲騎陣格格不入。可偏偏他一出現,董卓那邊原本有些浮動的軍心,竟像是一下子有了落腳處。

  正是賈詡。

  而他身後,還跟著一人。

  那人並未披甲,也不是軍中打扮,反倒像是個剛從陽一路疾逃而來的士人。袍角儘是灰土,眼裡卻還帶著點沒散乾淨的驚意。

  劉辯隔得遠,看不清臉。

  可心頭那股不安,卻越來越重。

  董卓已親自勒馬上前。

  「文和。」

  「如何?」

  「成了。」

  袁紹幾乎是本能地往前一步。

  「成了?」

  賈詡點了點頭。

  董卓本來還壓著一口被斬華雄後的鬱氣,聽到這裡,眼神終於重新凝起來了。

  「說清楚。」

  賈詡回頭,看了身後那人一眼。

  那人立刻上前,先朝袁紹行了一禮,又向董卓拱手,聲音雖壓著,卻仍能聽出一路趕來的急促:「在下許攸,見過董將軍。」

  這名字一出,連沮授都微微眯了眯眼。

  這人,他知道。

  袁紹倒是沒有太過吃驚,他出逃雒陽前,早就見過許攸。

  借兵之策,正是許攸和他說的。

  「子遠,城中如何?」

  許攸拱了拱手,淡然一笑。


  「何大將軍那邊,火已拱起來了。」

  「新帝收西園、壓北軍、抬曹操、公孫瓚,表面上是在收權,實則收的全是何進手邊的臉面。」

  「何進嘴上不說,心裡那口氣,早就壓不住了。」

  董卓皺了皺眉。

  「一個蠢貨,真能成事?」

  賈詡淡淡接道:「蠢貨最易成事。」

  「因為聰明人會算利害,會怕後果。蠢貨卻只認眼前這一口氣順不順。」

  袁紹聽到這裡,唇角終於壓出一點極淡的笑。

  「你去見他了?」

  「見了。」許攸道,「而且不是只見一次。」

  他說到這裡,停了一下。

  「何進————動心了。」

  董卓眼裡終於掠過一抹真切的光。

  袁紹則追問了一句:「光動心還不夠把。」

  賈詡這才微微抬頭,看向雒陽方向,聲音平平,像是在說一件早已算過的尋常事:「陳留王昨夜已出長樂宮。」

  「人不在雒陽城中,這張旗,便不再只是風聲。」

  「必要時,隨時可立。」

  此話一出,董卓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

  「好!」

  「我方才還在想,雒陽怎麼就突然硬成了這副模樣。」

  「如今看——

  」

  「原來真正的刀,還在城裡。」

  賈詡卻沒有順著這話往下接,只看了看前頭那面天子大纛,緩緩道:「今日不必再急攻。」

  「華雄已死,軍心初挫,雒陽那邊又剛得一勝,正是一口氣最滿的時候。」

  「此時強壓,未必討得了好。」

  前陣的勝負,已經不重要了。

  華雄死了,很傷士氣,但還沒傷到根。

  真正要命的,是接下來這一兩夜——

  城裡會不會自己先動。

  想到這裡,袁紹緩緩吐出一口氣。

  「好。」

  「那便依文和之計,今日不強取。

  「先看雒陽自己怎麼燒。」

  董卓也不是死鑽牛角尖的人。

  「傳令。」

  他猛地抬手。


  「前營後撤三里,重列營壘。」

  「弓弩壓前,不許亂戰。」

  「再派斥候,把雒陽四門給我盯死。」

  西涼軍中號令一動,原本已經有些鼓脹起來的戰線,竟真緩緩收了回去。

  雒陽這邊,中軍也很快察覺到了不對。

  皇甫嵩先皺了眉。

  「董卓不攻?」

  盧植也望著對面,聲音發沉:「他不是不攻。」

  「是想等。」

  程昱在一旁,忽然低聲道:「怕是等其他的地方動。」

  此話一出,劉辯眼中忽然泛起一抹疑惑。

  片刻之後,他忽然像想起什麼,猛地轉頭:「孟德!」

  曹操立刻抱拳:「臣在!」

  「回城。」

  「立刻查北軍近三日調令、值符、門禁、糧道、倉曹。」

  「尤其是何進府上—

  」

  「從現在起,一隻蒼蠅飛進去,也給朕記下來。」

  曹操臉色一凜。

  「諾!」

  劉辯又看向公孫瓚:「西園今夜不許解甲,四門輪守,凡有異動,先拿人,後報朕。」

  「臣領旨!」

  入夜之後,雒陽表面依舊平靜。

  可在這份平靜下頭,真正知道事的人,幾乎都沒合眼。

  承德殿內,劉辯沒有再更衣,只披著外袍坐在案前。

  曹操來回出入了三次。

  首先是北軍倉曹新補的人,有兩個和何家舊吏確有往來。

  緊接著就是城門校尉手下兩名夜值軍侯,今夜請病未到。

  最後報的是大將軍府外,半個時辰前,有一名陌生士人翻牆而入。

  「盯死。」

  劉辯先是淡淡說了兩個字。

  「朕倒要看看」」

  「他們今夜,究竟想從哪一道門進來。」

  曹操剛領命退出,外頭卻忽然又傳來一陣凌亂卻極力壓著的腳步。

  片刻後,一名宿衛撲進殿中,單膝跪地,額上全是汗。

  「陛下!」

  「說。」

  「北————北軍那邊,有動靜了!」


  劉辯猛地站起身。

  「哪一處?」

  「城西內門,值守換牌,比平日早了半刻。」

  「何大將軍————何大將軍本人,也不在府中!」

  殿中驟然一靜。

  連王明臉色都白了。

  何進不在府中。

  北軍換牌提前。

  城門有異。

  所有線,在這一刻,幾乎全對上了。

  曹操按著刀,眼底已是一片冷光。

  「陛下————」

  他沒有把後半句說出來。

  因為不必說,誰都明白那四個字是什麼。

  何進反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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