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選秀大會

  灰熊敲定新帥的同時,季後賽仍在繼續。

  西部決賽,太陽4比1淘汰湖人,殺入總決賽。

  東部決賽,凱爾特人三巨頭4比2力克魔術。

  總決賽在凱爾特人與太陽之間展開。

  紙面實力更勝一籌的凱爾特人經過六場鏖戰,4比2捧起總冠軍獎盃,加內特當選總決賽MV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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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賽季落幕,灰熊管理層馬不停蹄投入新賽季的籌備。

  最大的難題擺在桌面上:能用的人太多,更衣室必須動刀。

  徐峰列出一份名單。

  今年夏天合同到期的米爾薩普,不拿頂薪強留。

  他打出身價後,市場上必然有人砸頂薪,硬匹配會鎖死未來的操作空間,畢竟明年還要續約小加索爾。

  必須留下的:丹尼·格林、小加索爾、阿弗拉羅、德拉季奇,再加上洛瑞和保羅·加索爾。

  這六個人是非賣品。

  其餘人都可以擺上貨架,尤其是蓋伊。

  「魯迪如果有合適的報價,這個夏天就送走。」徐峰對韋斯特說得很直接,「他的打法跟團隊籃球衝突,留著是隱患。」

  「邁克·米勒可留可不留,沒有好報價就留著帶替補,有合適的籌碼,也可以加入交易。」

  韋斯特點了點頭。

  ...

  今年的選秀大會,灰熊手握首輪25號簽和次輪57號簽。

  2010年是出了名的選秀小年,25順位附近已經挑不到什麼即戰力。

  徐峰鎖定了兩個人。

  首輪25號簽,哈桑·懷特塞德,馬歇爾大學的中鋒。

  身高2米13,臂展2米29,恐怖的身體天賦,只是技術粗糙、行情一路下滑。

  米爾薩普離隊之後,內線需要儲備,這種彩票值得刮。

  次輪57號簽,林書豪,哈佛大學的控衛。

  徐峰比誰都清楚這張彩票背後藏著多大的驚喜,哪怕外界沒人看好,他也要親手把人撿回來。

  【叮!】

  【發現CBA球星徐昕的個人信息,請宿主展開行動,對其進行挖掘或培養,推薦給職業球隊。完成任務可獲得100萬美金。】

  【叮!】

  【發現CBA球星龐崢麟的個人信息,請宿主展開行動,對其進行挖掘或培養,推薦給職業球隊。完成任務可獲得100萬美金。】


  徐峰面不改色,已經能做到無視系統的抽風。

  球探部門的討論會上,再沒有前幾年那種面紅耳赤的爭論。

  徐峰如今身兼首席球探和主教練,看人眼光又被事實反覆驗證,他的話就是定論。

  當他說出這兩個名字,所有人一致點頭,沒有任何反對聲。

  事情就這麼輕鬆定了下來。

  ...

  6月末,2010年選秀大會。

  狀元簽,奇才選擇約翰·沃爾。

  這位來自肯塔基的控衛身體素質勁爆,高中就是名震全美的五星天才,未來一度成為東部第一控衛。

  榜眼簽,76人選擇埃文·特納,俄亥俄州立大學的全能鋒線。

  探花簽,籃網選擇德里克·費沃斯,喬治亞理工的強力內線。

  第五順位,國王摘走德馬庫斯·考辛斯。

  這個肯塔基出來的大中鋒技術全面、內線腳步華麗,未來入選全明星,只是火爆的性格成了他職業生涯最大的變數。

  第九順位,爵士選走戈登·海沃德,一個來自巴特勒大學的白人鋒線,當時沒人想到他日後會成長為全明星,甚至在爵士打出過場均20+的賽季。

  第十順位,步行者選中保羅·喬治。

  來自弗雷斯諾州立的瘦高鋒線,未來的雙一陣球星、常規賽MVP前十的常客,也是這屆選秀最終成就最高的球員之一。

  一個個名字念過,終於輪到首輪25順位。

  「2010年NBA選秀,孟菲斯灰熊選擇,哈桑·懷特塞德,馬歇爾大學。」

  次輪57順位,灰熊再摘林書豪。

  【叮!】

  【成功挖掘CBA球員徐昕、龐崢麟,並推薦給職業球隊。共計獲得獎金200萬,請注意查收~】

  兩張彩票入手,今年的新人補強宣告完成。

  至於陣容交易、合同騰挪,那是韋斯特的戰場,徐峰不用再操心。

  走出麥迪遜廣場花園。

  徐峰抬頭看了一眼夜空,長長吐出一口氣。

  五年。

  從一個坐在冷板凳上寫球探報告的實習生,到執掌一支西部勁旅的正式主帥。

  下一個五年,他的胃口,只會更大。

  ——————————————

  【多年以後,整理舊物時翻出這本筆記,我決定把它公開。


  當記者、球迷、還有那些寫籃球史書的人一次次問我:跟著傑里·韋斯特幹活是什麼感覺?我從來不會先講那些贏球的夜晚,也不會講季後賽和頒獎典禮。

  我總是先想起那間辦公室,那是徐峰簽約的下午。

  我記得那份合同的每一個數字,因為那份文本是我一頁頁校對、裝訂、再親手送進傑里桌上的。

  三年,1000萬美元。

  而坐在桌子對面的人,只有24歲。

  這個年紀的大多數人,還在發展聯盟的錄像室里熬夜剪片子,或者在某支球隊的替補席末端,連叫暫停的資格都要先在心裡演練三遍。

  而徐峰坐在那裡,背挺得很直。

  傑里當然不會讓這場面顯得溫情脈脈。

  那不是他的風格。

  他把合同往桌上一摔,眉頭擰成我熟悉的那個結,開始了他那場著名的「表演」。

  「三年,1000萬?」他用手壓著紙面,聲音又干又硬,「徐,你搞清楚,這裡是孟菲斯,不是洛杉磯,也不是紐約。」

  「我們的球市有多大,你出去問問,整條比爾街的酒吧加起來,一晚上的流水都不夠你這合同的零頭。」

  「你才24歲。」他盯著徐峰,「換了別人在這個年紀來跟我開這個價,我會讓保安把他連人帶簡歷一起請出去。」

  他一邊罵,一邊討價還價。

  什麼年限太短、保障太多、獎金條款得再摳一摳,什麼「你這是貪得無厭,年輕人,貪得無厭」。

  他說得咬牙切齒,仿佛坐在對面的不是他親自相中的主帥,而是一個來打劫他金庫的強盜。

  我站在文件櫃旁邊,低著頭,不敢笑。

  因為我太了解這個老頭,他越是罵得凶,越是說明他怕。

  他怕這份合同留不住人,怕帳上的數字配不上眼前這個人的價值。

  而徐峰從頭到尾沒有打斷他。

  等傑里終於罵累了、停下來喘口氣,他才往前傾了傾身子,只說一句話。

  「傑里,我值這個價。」他說,「而且我會讓你覺得,這個價很便宜。」

  辦公室安靜了大概有三秒鐘。

  然後我看見傑里的嘴角極快地抽了一下,那是他拼命想壓住、但沒完全壓住的一絲笑意。

  他抓起筆,嘴裡還在嘟囔:「便宜?我看你是瘋了……」

  筆尖落下去,名字簽得又重又快,像是怕自己下一秒就反悔。


  徐峰也簽了。

  就這麼簡單。

  沒有香檳,沒有閃光燈,甚至沒有一個像樣的儀式。

  只有兩支筆收回口袋的輕響,和遠遠傳來的、球館施工的叮噹聲。

  但那一刻我清清楚楚地知道,我親眼目睹了歷史:24歲,三年1000萬美元,NBA歷史上最年輕的千萬級教練,屬於孟菲斯灰熊的新時代,就在那間辦公室里,悄無聲息地開始了。

  真正讓我記到今天的,是徐峰離開之後的事。

  門剛合上,傑里整個人就像被抽掉了骨頭,癱回他那張皮椅里,盯著天花板看了很久。

  然後他偏過頭,對我招了招手。

  「弗蘭克,你坐下。」

  我坐下了。

  「你覺得這份合同怎麼樣?」他問。

  我那時還年輕,小心翼翼地揀著詞,說在當前的薪資結構下,這已經是一份相當有誠意的合同。

  他聽完,搖了搖頭,搖得很慢。

  「給小了。」他說。

  我以為我聽錯了。

  「這份合同,給小了,弗蘭克。」他又重複一遍,聲音里沒有了剛才的半點火氣,只剩下一種近乎疲憊的清醒,「你記住我今天說的話。用不了兩年,全聯盟的帥位只要空出來一個,排隊給他送錢的人能從孟菲斯排到密西西比河邊。」

  「到那時候,1000萬?三年?人家會覺得我們是在做慈善。」

  這樣的話,他後來私下裡跟我說過不止一次。

  有時候是在加班到深夜、整層樓只剩我們兩個人的時候。

  有時候是在他看完徐峰的訓練筆記、把本子往桌上一扔的時候。

  他每次的措辭都不一樣,但意思從來沒變過。

  這份合同,配不上那個人。

  但他也只能開到這麼大。

  這些話,我本來以為要帶進墳墓里,既然筆記要公開,那就一次說清楚。

  那些年灰熊的帳是什麼光景,內部的人都明白。

  小球市,門票、贊助、轉播,每一項都得掰成兩半花。

  老闆不是不想給錢,是真沒有餘糧。

  傑里在自己的權限之內,把能挪動的每一塊錢都挪了,把能爭取的每一項特批都爭取到,三年1000萬,是他頂著預算表、一寸一寸摳出來的極限。

  再多一塊錢,都要越過他的職權邊界,去跟董事會拍桌子。


  所以他才要在徐峰面前演那出討價還價的戲。

  一半是說給帳面聽的,一半,是這個驕傲了一輩子的老頭,給自己留的最後一點台階。

  他沒法給得更多,就只能讓自己看起來像是「砍過價」的。

  這就是傑里·韋斯特。

  他會當著你的面把你罵得狗血淋頭,會為了幾十萬美元的條款跟你磨一下午嘴皮。

  可轉過身,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你值多少錢,也比任何人都更早確信,自己撿到了怎樣一塊璞玉。

  他對徐峰簽下這份合同,心裡沒有過一絲一毫的怨言。

  他唯一的怨言,是怨灰熊的錢袋太淺,怨自己這個總經理,能給的底牌就這麼多。

  很多年過去了。

  當年那間辦公室的皮椅早就換掉,咖啡機也賣了廢品。

  後來的故事,你們都知道了,那些賽季,那些夜晚,那些讓整座城市沸騰的系列賽,那些曾經沒人相信、最後卻一一兌現的語言。

  徐峰說過他會讓這份合同「顯得很便宜」,他說到做到。

  如今再回頭看,人們把那次簽約稱為灰熊隊史上最偉大的一筆操作。

  我同意,一個字都不用改。

  只是史書會記下數字和頭銜,而我記下的,是那個沒有閃光燈的下午:一份薄薄的合同,一個嘴硬心軟的倔強老頭,和一個24歲、把整個新時代輕輕扛上肩膀的年輕人。

  如果你問我,「新時代即將到來」是什麼聲音?

  不是山呼海嘯,不是禮炮齊鳴。

  是一支筆落在紙上的沙沙聲,和一扇門被推開時,很輕、很輕的一聲響。

  我很幸運,我在場。】

  ————弗蘭克·莫里.記

  (整理於多年之後,首次公開)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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