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他就是那個不和諧的音符
回到更衣室，徐峰先潑了盆冷水。
「領先14分，誰都不許飄。」
他在白板上畫出幾個戰術落位：「下半場內特一定會變，馬庫斯在場上被我們的速度沖得太慘，他大概率會拿下馬庫斯，讓阿德頂中鋒，再上一個能投的四號位拉開空間。」
「到時候我們別亂，防守照舊收縮，進攻專打他們換上的大個，追著打。」
下半場回來，開拓者果然變陣。
坎比被拿下，阿爾德里奇改打中鋒。
四號位換上朱萬·霍華德。
霍二叔是NBA的老江湖。
密西根五虎出身，1994年五號秀，巔峰時期場均22分8籃板。
1996年簽下過7年1.05億的天價合同，一手穩定的中距離背身曾是聯盟標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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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37歲，腳步早就跟不上年輕人，可投籃手感還在。
變陣確實拉開了空間，霍二叔上場連進兩個中距離。
但代價是防守。
他的腳步慢了不止一拍。
米爾薩普逮著他這一點猛衝。
擋拆順下、前場籃板、快攻跟進，怎麼打怎麼有。
灰熊一個掩護就能把霍二叔甩在身後，回防時他更是只能看著對手的背影。
空間是拉開了，籃筐也跟著敞開。
麥克米蘭的變陣，宣告失敗。
三節打完，分差拉開到20分開外，比賽提前失去懸念。
第四節開拓者再沒能組織起像樣的反撲，灰熊穩穩把勝利揣進兜里。
終場哨響。
比分定格在104比89。
避免橫掃，系列賽被拖回孟菲斯。
麥克米蘭主動走過來，跟徐峰握手，又擁抱了一下。
「英雄出少年。」
老帥語氣裡帶著欣賞，也帶著不甘：「不過下一場回到你們主場，我會做出調整，不會再輸了。」
「我很期待。」徐峰笑著回應。
全場比賽，邁克·米勒投進6記三分，砍下22分，在熟悉的體系里重新煥發第二春。
保羅·加索爾拿下14分11籃板10助攻的三雙，把策應能力發揮得淋漓盡致。
米爾薩普18分9籃板，衝垮了開拓者的內線。
丹尼·格林12分4籃板2助攻，命中4記三分，更關鍵的是他主防的羅伊，全場17投僅5中。
賽後的新聞發布會。
徐峰帶上了加索爾、米勒、格林和米爾薩普四個人。
記者的問題大多拋給加索爾和米勒，丹尼·格林坐在最邊上，幾乎被忽視。
一個一年級新秀，哪怕今晚打出翻身仗，在媒體眼裡依然不夠分量。
問到徐峰的問題最多。
「徐，你執教和蘭尼執教，最大的區別是什麼？」
「沒什麼區別，我們都想贏。」徐峰答得滴水不漏，「蘭尼留下了一套很紮實的班底，我只是換了個排列組合。」
「怎麼評價今晚的球隊？」
「執行力滿分。」
「我說收縮，他們就真的敢放對手投。」
「我說提速，他們就拼了命地跑。勝利屬於他們。」
「你賽前定的目標是什麼？」
「避免被橫掃。」徐峰一本正經，「現在目標完成了。」
全場哄堂大笑。
「那有沒有信心成為NBA歷史上第一支0比3落後最終翻盤的球隊？」
徐峰笑著擺手。
「這事我還真沒敢想。」他說，「但如果有可能，我會儘量去試試。」
話說得很謹慎。
狠話誰都會說，萬一被打臉，難堪的是自己。
...
回到更衣室，慶祝的氣氛正濃。
徐峰推門進來，抬手示意大家安靜。
「先說件事。」
他指了指角落裡的丹尼·格林：「今晚發布會上，丹尼被冷落了。一個一年級新秀，臨危受命，首發，4記三分，把布蘭登防到17中5。這樣的表現，不該被任何人忽視。」
他沖工作人員使了個眼色，幾瓶提前備好的香檳被拿出來。
「來，都敬丹尼！」
瓶塞彈開，酒液劈頭蓋臉澆向格林。
小伙子一開始還有些侷促，很快就笑著鬧起來，跟隊友抱成一團。
鬧了一會兒，徐峰再次抬手。
「都聽好了。」他提高聲音，「贏一場、避免橫掃，不是我們的終點。歷史上從來沒有球隊做到過的事，為什麼不能是我們？」
「這輪系列賽，我們要創造歷史！」
「創造歷史！」
更衣室里吼聲震天。
...
當晚回到酒店，徐峰單獨敲開了丹尼·格林的房門。
格林開門時還有些意外：「教練？」
「聊兩句。」
徐峰走進去，在椅子上坐下：「今晚發布會的事，別往心裡去。」
格林撓了撓頭，嘴上說沒事，眼神里還是有一點失落。
「你是新秀，媒體不認識你，這很正常。」徐峰看著他，「但你要記住今晚的感覺，你是有能力在這個聯盟立足、甚至成為冠軍拼圖的。」
「把這種表現延續下去，一場一場打，未來總有一天，聚光燈會主動追著你跑。」
「到時候，沒人敢再忽視你。」
格林重重點頭。
「我明白，教練。謝謝你給我機會。」
「機會是你自己掙的。」徐峰拍拍他的肩膀，「早點休息，回孟菲斯還有硬仗。」
回到自己房間，手機響了，韋斯特。
「明天回到孟菲斯，來我辦公室一趟。」
「好。」
...
第二天上午，球隊飛抵孟菲斯。
第五戰將在聯邦快遞球館打響。
9點整，徐峰推開總經理辦公室的門。
韋斯特親自給他泡了杯咖啡，態度客氣得不像上下級。
「說說，上場球怎麼贏的，從頭到尾。」
徐峰也不藏著，從放三分的賭博式防守，到提速陣容的選擇，再到對麥克米蘭變陣的預判，一條條理清楚。
韋斯特聽得連連點頭，話鋒一轉。
「那現在這支球隊，你覺得還有哪些問題？」
徐峰端著咖啡，沉吟片刻。
「更衣室的問題還在。」他實話實說，「我上任之後是好轉了，可碎掉的鏡子，粘不回原樣。」
「角色球員想要更多時間，核心球員想要更高的戰術地位，這些訴求都是在蘭尼的高壓下憋出來的。」
「蘭尼走了，他們的野心還在。」
「你靠什麼壓住他們？」
「靠面子。」徐峰笑了笑，「隊裡大半年輕人是我當年選進來的，他們願意給我這個面子。但靠面子管人，長久不了。」
「具體到某個人呢？」
徐峰沒繞彎子。
「魯迪·蓋伊。」他說，「他已經不適合這支球隊了。打法跟團隊進攻天然矛盾，不愛傳球，進攻效率偏低，戰術執行力差，球到他手裡經常停住。」
「我們要打整體籃球，他就是那個不和諧的音符。」
韋斯特喝了口咖啡，緩緩點頭。
「我明白了。」
「不過這是夏天該考慮的事，現在先打完季後賽。」他抬眼看向徐峰，「最後一個問題，有沒有信心翻盤？」
徐峰聳肩，用開玩笑的語氣說：「如果可以，我當然想衝擊一下歷史。但要是最後失敗了，我只能說，我盡力了。」
韋斯特看著他，嘆了口氣，擺擺手。
「盡力就好。」
老人往椅背上一靠，眼裡卻帶著期待：「放手去做吧。我倒要看看，這支被逼到絕境的球隊，在你手裡，究竟能交出什麼樣的答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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