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破鏡難重圓，但亦可照人

  2010年4月24日。

  波特蘭，球隊下榻的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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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會議室的門關上，徐峰穿著一身休閒裝走到主位。

  他沒穿西裝，沒打領帶，只一件簡單的深灰色衛衣，看上去更像是來開同學會，而不是來開一場生死戰的賽前會議。

  加索爾兄弟、米爾薩普、阿弗拉羅幾個人率先鼓起掌，零零散散的掌聲很快連成一片。

  這算是個小型歡迎會，歡迎他們自己人上位。

  徐峰擺了擺手，掌聲停下。

  「我知道你們早就盼著蘭尼下課。現在他走了，你們心裡高興，我理解。」他目光掃過全場，「但現在不是慶祝的時候。我們0比3落後，再輸一場，就要被橫掃出局。」

  「這是恥辱，是寫進履歷里、一輩子洗不掉的恥辱。」

  會議室安靜下來。

  「先看一組數據。」徐峰點開投影儀，「前三場，開拓者在禁區和中距離的命中率分別是58%和49%，我們的後場籃板率排在今年所有季後賽球隊的倒數第二。」

  「讓一支缺了格雷格·奧登和尼古拉斯·巴圖姆的球隊，在我們頭上拿到這種數據，你們自己說，可不可笑？」

  沒人接話。

  「輸給這樣一支開拓者，你們不覺得丟人嗎？」徐峰的語氣帶著幾分陰陽怪氣。

  保羅·加索爾靠在椅背上，忽然開口：「我還以為蘭尼走了，就沒人再對我們說教。」

  話裡帶著刺。

  徐峰不惱，反而笑了。

  他坐在主位上，看向這位球隊老大。

  「我沒興趣教訓誰。」他說，「我只是對現狀感到悲哀，我們不應該輸給開拓者。」

  「當然，你們要是不喜歡聽，現在就可以起身離開，我絕不攔著。」

  他說完，往椅背上一靠，不再開口。

  一秒，五秒，十秒。

  沒有人動。

  徐峰敲了敲桌子。

  「很好。看來大家都想贏，那我們接著聊。」

  他切換到下一頁。

  「先說我們做得好的地方。前三場，我們的快攻得分、二次進攻得分、替補總得分，全部領先開拓者，這些要保持。」他頓了頓，「但我們的場均失誤高達17次，送給對手21分的反擊。」

  「明天第一件事，把失誤壓到12次以內。」

  接著，他亮出明天的核心防守策略。

  「第四場，我們大面積放開拓者投三分，全線收縮，死守禁區和中距離。」

  球員們面面相覷。

  放投？

  季後賽這麼玩？

  「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麼。」徐峰調出一張表格，「看看開拓者的三分。全隊最準的是尼古拉斯·巴圖姆，40.9%，但他賽季報銷，打不了。」

  「首發控衛安德烈·米勒，三分命中率20%，阿德，31.3%，馬庫斯·坎比，根本不投三分，他們的當家球星布蘭登·羅伊，三分也只有33%。」

  「唯一超過35%的首發是馬特爾·韋伯斯特，可他場均只進1.5個。」

  他環視一圈。

  「我不相信馬特爾一個人能在被放空的情況下，投死我們一整支球隊。」

  「他們越投不進，我們越要堅決收縮，保護籃板，推反擊。」

  「再說進攻端的調整。」徐峰看向蓋伊，語氣平靜，「魯迪，第四場你打替補。」

  蓋伊的臉色瞬間沉下來。

  但這個節骨眼上，他不敢造次，最護著他的威爾肯斯已經走人了。

  「我不是針對你。」徐峰看向他，把話說透，「我要重用丹尼·格林。丹尼三分穩，防守好，明天讓他從第一回合就貼身糾纏布蘭登，消耗他的每一次接球和出手。」

  「你的任務是帶第二陣容，用個人能力打對方的替補鋒線，那塊戰場你是碾壓級的。」

  蓋伊張了張嘴，最終悶悶地點頭。

  被點名的丹尼·格林坐直了身子，手心全是汗。

  新秀賽季在威爾肯斯手下，他場均只打8分鐘，拿3分，是徹頭徹尾的邊緣人。

  他怎麼都沒想到，機會會以這種方式砸到自己頭上。

  徐峰又轉向小加索爾。

  「馬克，你也暫時打替補，首發四號位用保羅·米爾薩普。」

  小加索爾反而笑了。

  「只要能贏，我沒意見。」他答得乾脆。

  他能來灰熊，本身就是徐峰一手促成，從選秀到培養，他對徐峰的信服遠在威爾肯斯之上。

  更何況只是這一輪系列賽臨時調整，又不是永久貶為替補。

  「為什麼上保羅？」徐峰解釋給所有人聽，「阿德和馬庫斯都慢，跟他們磨半場陣地，正中下懷。」

  「明天我們全力提速，搶下籃板就推快攻，用跑動把他們的雙塔拖垮。」

  「大保羅（加索爾）打中鋒，小保羅打四號位，這套陣容的機動性是我們能拿出的最快配置。」

  他又調出兩張熱區圖。

  「這是開拓者的得分紅區，左側低位和罰球線，阿德和安德烈都喜歡在這兩個位置出手，防守時提前夾擊、逼他們出球。」

  「這是我們的得分紅區，籃下和右側45度，保羅的策應、邁克的外線，都集中在這一帶，進攻多往這裡打。」

  最後，他合上筆記本，站起身。

  「0比3落後，歷史上從來沒有球隊翻盤過。」他的聲音沉下來，「你們想成為背景板，被釘在恥辱柱上，年年夏天被人翻出來嘲笑嗎？」

  「不想！」米爾薩普第一個吼出來。

  「那就明天晚上，把臉掙回來。」

  破碎的更衣室不可能在一夜之間縫合，徐峰也沒那個奢望。

  他要的不是修復。

  是在比賽開打之前，重新點燃這群人的鬥志。

  看著一雙雙重新發亮的眼睛。

  他知道，自己做到了。

  ...

  4月25日，系列賽第四場。

  玫瑰花園球館，ESPN全美直播。

  解說席上，邁克·布林和傑夫·范甘迪聊著賽前話題。

  「24歲，NBA歷史上最年輕的主教練，雖然只是代理。」布林翻著資料，「傑夫，你怎麼看這個任命？」

  「08年半決賽，灰熊1比3落後馬刺，就是這個年輕人接過臨場指揮，連扳三場。」范甘迪說，「他的戰術水平我是認可的。我唯一的擔憂是，這支灰熊的更衣室已經碎了，一個24歲的年輕人，能不能在兩天之內把人心重新聚起來，這是個問號。」

  開場跳球，灰熊首發亮相：

  洛瑞、邁克·米勒、丹尼·格林、米爾薩普、保羅·加索爾。

  跟前三場相比，這套陣容明顯小了一圈。

  進攻端，灰熊打得極其乾脆。

  高位擋拆、無球空切、外線快速出手，機會不好就交給大加在肘區硬解。

  洛瑞本賽季三分命中率超過38%。

  米勒和格林兩桿長槍埋伏外線，空間拉得極開。

  防守端，收縮策略執行得毫不含糊。

  開拓者外線獲得空位，灰熊球員象徵性撲一下，立刻回收到罰球線以內。

  開拓者一開始還真敢投。

  安德烈·米勒、韋伯斯特、羅伊輪番在外線試手感，結果籃球一次次磕筐而出。

  他們越投不進，灰熊的籃板收得越穩，反擊推得越快。

  米爾薩普像輛小坦克，連續沖筐得手。

  米勒追身三分連中兩記。

  首節打完，灰熊32比20，客場領先12分。

  開拓者主帥內特·麥克米蘭站在場邊，眉頭擰成疙瘩。

  他原本還想著給這個年輕後輩好好上一課，沒想到反將了自己一軍。

  他叫了兩個暫停調整陣容，效果寥寥。

  半場結束，灰熊領先14分。

  臨時頂上首發的丹尼·格林和米爾薩普打得格外賣力。

  格林寸步不離地纏著羅伊，讓對方每一次接球都要費盡力氣。

  米爾薩普滿場飛奔，帶著全隊把節奏推得飛快。

  開拓者的老邁內線，被跑得上氣不接下氣。

  中場休息，ESPN記者多麗絲·伯克在場邊攔住徐峰。

  「徐，上半場球隊的表現跟前三場判若兩隊，為什麼蘭尼執教時沒有這麼打？」

  這是個挖坑的問題。

  徐峰沒有落井下石。

  「蘭尼是一位偉大的教練，他給這支球隊打下了防守的底子，我們今天的一切都建立在他的基礎上。」他說，「我只是根據開拓者的陣容特點，做了一些針對性的調整，功勞屬於球員。」

  「第一次以主教練身份站在場邊，緊張嗎？」

  「不緊張。」徐峰笑了笑，「我為這場比賽準備了兩個通宵，該做的功課都做了，剩下的交給球員。」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