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功在千秋
第226章 功在千秋
之所以後來形成冗官的格局,是因為在恢復過來後,依舊沒有保持這種優待,而是一直持續。
後世不也在大學生越來越多,安置不了時,取消了補貼和包分配。
而大宋卻沒有,一直保持著這種優待,這才是最大的問題。
包括冗兵的問題也一樣。
最開始迫於無奈,將流民中的青壯吸入軍中安置。
可後來將這種模式,當成安置流民的手段,就很有問題了。
趙睿相信,早期肯定有人察覺了問題。
但因為各種原因被拖下來了,以至於到後面拖不下去的時候,想解決時發現已經難以解決了。
「治大國若烹小鮮這句話說的很好,治國要講究火候,該大的時候大,該小的時候小。」
趙睿說道:「可火候過大,鍋里的菜已經燒糊了,這個時候就該有壯士斷腕的決心。
寺廟的問題已經非常之嚴重,現在不著手解決,顧慮著顧慮那。
結果這個問題沒有解決,別的問題也沒有解決。
等想要壯士斷腕時,發現斷腕已經沒有用了,這個時候一個不好就該要命了。
老師覺得,還要不要去冒險?」
「殿下所說的這些確實存在。」
富弼說道:「可動了寺廟能解決什麼問題?一旦引發大規模叛亂,遼夏入侵,大宋就有亡國之危!」
「現在動寺廟,能得到大量田地,這些田地不僅能用來安置裁減的士卒,更能增加朝廷稅收,這些夠麼?」趙睿淡淡道。
「殿下所言乃是做成後的結果,可若是不成呢?」富弼反問。
他並不是顧慮太多,而是覺得這件事成功的機率很小。
「所以孤並沒有真的動天下寺廟的打算!」
趙睿說道:「孤的打算是動幾家寺廟,然後逼迫那些寺廟談判,讓他們把土地交出來!」
富弼聞言眉頭緊皺,仔細思索片刻,問道:「殿下此言當真?」
「當真!」
趙睿自嘲道:「孤不傻,知道若是把這些寺廟逼急了的後果!」
雖然他恨不得把所有為惡的寺廟都給平了,但他也知道這不現實。
一個人成熟的標誌,是學會開始妥協。
真要深究起來,趙睿相信天下沒有一個寺廟是於淨的。
他不否認天下有一些人無欲無求,想要了斷紅塵,過著粗茶淡飯的日子。
可這樣的人終究是少數,一個寺廟的人多了,總會有一些利用自己出家人身份為惡的。
大多數和尚出家的時候都還年輕,能指望他們無欲無求?
不管是人之初,性是惡還是善,主要的觀點其實都是強調後期教育的重要性。
當一個寺廟,有人為惡,且隨著年紀增長,成為寺廟的主事者後,這個寺廟就不可能再變好。
世上好人多還是壞人多呢?
趙睿認為不好不壞的人最多,可正是因為不好不壞,就沒有什麼太強的道德觀念。
正所謂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當一家寺廟不乾淨了後,後面的僧侶即便一開始沒什麼問題,時間一長也會被影響。
他真要嚴查,幾乎天下所有寺廟都要完蛋。
哪怕那些寺廟不想反,為了自報也會反。
趙睿的目的很簡單,滅掉幾家為惡最深的寺廟,逼著他們談判。
然後整頓風氣,重新制定一個規矩。
富弼聞言躬身道:「殿下能如此清醒,實乃天下百姓之福!」
「老師就別捧孤了,你之前不還想請辭麼?」趙睿笑道。
「臣並非對殿下所做之事不認可,而是對殿下太過急切不認可。」
富弼說道:「臣記得當年給殿下講史時,殿下曾問臣,隋煬帝真的是暴君麼,臣告訴殿下,他是暴君,但又不是嚴格意義上的暴君。
殿下問臣為何,臣並沒有說。
今日臣就給殿下補上這一課,不知殿下可否願意聽?」
「老師願意教孤,孤自然願意聽!」
趙睿起身道:「老師過來坐下慢慢說!」
他來到一旁軟榻落座,招呼富弼坐下,讓宮女奉茶。
「老師請說,孤洗耳恭聽!」趙睿微笑道。
「如今的大運河就是隋煬帝修建的!」
富弼說道:「若無大運河,今日的江南絕無今日之富庶!」
趙睿點了點頭,對於這一點他是很認可的。
三國時期的東吳,占據的江東,其實就是現在的大部分江南地區。
然而在三國中,東吳是對外作戰最少的。
這並非是因為演義中蜀是主角,魏是重要配角。
而是因為東吳所在的地盤導致的。
早期的江南,可不是現在的魚米之鄉,大面積的山林河流,不僅各種蠻夷極多,可以種植的土地非常少。
重要的是山林中多瘴氣,不適合人生存。
後來的衣冠南渡,雖然讓江南有了不錯的開發,但江南真正的發展,還是在有了大運河之後。
江南物產豐富,可這些東西要運輸出去卻不容易。
其次就是宋朝時期,雜交水稻提高了糧食的產量,才真正讓江南成為魚米之鄉。
在朱元璋之前從未有人從南到北完成一統,也和這些有很大關係。
打仗拋開上層領導方面的因素,核心的因素就是人力物力。
以前北方富庶,人口眾多。南方的水稻產量比不上麥子。
北方的諸侯在實力上是強於南方諸侯的。
當然,老朱能從南到北完成一統,和當時是元蒙統治也有很大關係。
元蒙統治時期,把南方作為糧食產區,北方則變成了牧馬場。
加上北方當時元蒙掌控力更高,北方也沒有多少漢人,這才導致元末的叛亂爆發在南方。
當時的幾個大諸侯都在南方,不管誰最終完成了一統,都會是由南到北完成統一。
「如今江南發展起來,富裕程度遠超北方,很多人說修建大運河乃是罪在當下,功在千秋之事!」
富弼說道:「殿下能問出隋煬帝是否真是暴君,或許也有這方面的影響。
可臣要說的是,他就是一個暴君。
之所以臣說他並非嚴格意義上的暴君,是因為他做的一些事情,從目的性上來說並無問題。
但他太急了,好大喜功,不惜民力,難道不是一個暴君麼?
但凡他做的那些事,花費數十年來完成,那他就是一個可以比肩秦皇漢武的帝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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