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動搖？
第227章 動搖？
「可他知道這些要是放在短時間內完成，必然會導致大量民夫因此而死，卻依舊沒有絲毫憐憫。
難道這還不算是一個暴君麼？
什麼罪在當下，功在千秋？簡直可笑，難道當時那些百姓就該淪為他功在千秋的犧牲品？」富弼嗤之以鼻道。
都說論跡不論心，歷史上那些史書記載的明君仁君，也未必有多在乎那些普通百姓的死活。
只是他們清楚，百姓是天下基石，也關係到天下的穩定。
事實上明君和昏君的區別，就在於對一些事情的認知上。
皇權至高無上，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這些，都是教化他人的說辭。
明君能夠看透這些本質，而昏君卻信了這些話。
前者看透本質後，自然會做一些善待百姓的舉動。
而後者信了那些鬼話，完全不把百姓當人，更不在意百姓的死活。
楊廣所做的事情的目的雖然是好的，但卻改變不了他不在意百姓死活的本質。
「老師所言孤也甚是認同。」趙睿點了點頭。
「殿下曾經還問過臣，歷史上所有的皇帝中，誰能排第一麼？」
富弼說道：「始皇帝真正完成了天下歸一，雖然殘暴不仁，但開創之功難以超越。
拋開始皇帝，歷史上所有的帝王中，唐太宗李世民當屬第一！」
「老師覺得漢武帝比不過唐太宗？」趙睿驚訝道。
「不是比不過，而是完全沒有可比性。」
富弼說道：「漢武帝時期征戰頻繁，唐太宗時期亦是如此。
漢武帝接手的是經過文景之治，民力國力都十分強盛的天下。
而唐太宗繼位時，唐朝建立不到十年，甚至還未真正意義上完成一統，期間一直戰亂不斷。
唐太宗繼位時，天下百廢待興，且天災頻發。
可就在這種情況下，多次對外動兵，內部也欣欣向榮。
漢武帝是滅了匈奴，卻打空了民力和國力，以至於後來天災頻發之時，朝廷都無力賑災的地步。如此一比，高下立判。」
趙睿從沒想過從這個角度來看待漢武帝和唐太宗。
但不得不說，富弼說的很有道理。
漢武帝雖然能力手腕都不俗，但他也確實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
而且他出兵攻打匈奴之時，大漢內部，並沒有發生大規模的天災。
而李世民不同，大唐真正完成一統，其實是貞觀二年滅掉最後一個割據勢力梁師都。
李世民繼位之時，依舊可以算是百廢待興，且天災頻發。
可就是在這種天災頻發的時候，他一邊出兵對外作戰，一邊還要治理內部。
對外不僅連戰連捷，內部還治理的很好。
反觀漢武帝，落了個窮兵武的名頭。
後世臣子勸說帝王不要窮兵黷武，都是拿漢武帝來舉例，卻沒有人拿李世民來說事。
由此可見兩人的高低。
別的皇帝文治上或許比李世民強，但武功上又要差一截。
只看文治武功，綜合比較，就連始皇帝都要略遜一些。
但正如富弼說的那樣，開創之功，無人能比。
「殿下，治理天下不僅要考慮外，還要考慮內。」
富弼說道：「內外兼修，才是真正的一代明君！」
「老師的教誨學生記下了！」趙睿起身躬身一禮。
富弼談楊廣是告誡他不要急功近利，好大喜功。
拿漢武帝和唐太宗對比，則是勸他不要一門心思的想著打仗。
要學李世民那樣，對外作戰，也不影響自身內部的發展，也算是用心良苦了。
富弼說的這些，趙睿雖然清楚，可時間一長，思想和想法也在變。
他的提醒，確實讓趙睿忍不住深思，自己這段時間做的事。
很多人都有種錯覺，認為自己到了古代後，因為對歷史的了解，不會去犯一些低級錯誤。
可實際上，人能夠在歷史上吸取到的最大教訓，就是沒有吸取到教訓。
西漢分封宗室，出現了七王之亂到了晉朝一樣封，於是又出現了八王之亂。
之前富弼誇讚的李世民，他在位時也想過要分封。
這裡說的分封，可封個親王給快封地是兩碼事。
唐初給親王的封地，和勳爵一樣，只是食邑。
食邑多少戶，就是多少戶百姓不需要納稅給朝廷，而是納給親王。
當然，唐初的親王還會封某某大都督，不過這些都是遙領，並不實際擔任。
也就是說宗室是沒有實權的。
但後來李世民卻動了分封的心思，這裡的分封，就是諸侯王了。
封底的軍政大權，包括收入，都歸親王所有。
當時一堆人跟著勸，李世民才最終打消。
包括後面老朱冊封塞王，雖然沒有給他們管理地方政務的權利，但以當時塞王的待遇和禮制來說，也沒什麼區別。
因為按照老朱的規定，朝中即便是一品大員，見到親王也要跪拜。
這也是朱允炆削藩的導火索。
很多人罵朱允炆蠢，但是卻沒人說他削藩不應該。
要說老朱是小農思想，加上當時元蒙對中原依舊虎視眈眈，他擔心武將擁兵自重，派自己的兒子去邊境，還能說的過去。
李世民喊著以史為鑑，可以知興替。
卻在貞觀中後期，天下太平之時，生出分封的念頭，又該怎麼解釋？
除此外，李世民還迷信方士，追求長生。
這類例子古代帝王中可就太多了。
他吸取的教訓在哪？
趙睿前世就一個平民百姓，眼界思維有限。
他所做的一切，並不是說他多有能力，而是他知道大宋的弊端在哪，只需要盯著端去解決就行了。
可他的方法真的能夠決絕問題麼？
趙睿此時也有些迷茫，但他知道，釋放出更多田地的做法並沒有錯。
百姓有田可種，即便遭受再多不公，也不可能造反。
因為造反不是一個人能做成的事，別人有家有業，誰會跟你造反。
古人常說的氣數未盡，某種意義上來說，也可以理解為土地兼併的還不夠徹底。
因此他不會因為富弼的話，就放棄對寺廟下手。
只會更加仔細的考量，儘量將事情控制在可控範圍內。
「這年紀大了，就是喜歡嘮叨，臣耽誤殿下許久，就先告退了。」富弼起身行禮道。
「老師慢走。」趙睿微笑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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