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第188章
即便是戍邊，也只是抽調他們手下兵馬去，交給邊境將領統帥，而不是讓他們帶著兵馬去。
因此雖然西郊大營的兵馬要受三衙和樞密院的雙重領導，可這些廂都指揮使，平常上面並沒有直接管他們的人。
不過廂都指揮使步卒只能統領一萬兩千五百人，而騎兵則只有一萬人，朝廷並不擔心他們造反。
此時這裡聚集的，就都是西郊大營中營的幾個都指揮使。
西郊大營只是統稱，不可能四十萬大軍都駐紮在一個大營內。
實際上分成了五個軍營，每個軍營各八萬兵馬。
因為都在汴京城西，因此才被稱為西郊大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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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廷要裁軍的消息一傳出來，這些廂都指揮使就聚集在一起商議對策。
他們並不是怕裁軍影響自己的地位，而是擔心吃空餉的事情暴露。
很多人以為，武將貪污都是靠喝兵血，剋扣士卒軍餉，壓榨士卒。
實際上這種想法完全大錯特錯。
古代很少有職業軍人，大多都是類似府兵制和衛所制度那種，多數情況下都是沒有軍餉的。
要是靠剋扣士卒軍餉，武將只能喝西北風了。
像唐朝的府兵制，士卒參軍會給田地，打仗會給賞賜。
別說軍餉了，就是武器盔甲都得士卒自己掏錢打造。
類似明朝那種衛所制度，才給了將領剝削壓榨士卒的空間。
大宋雖然是募兵制，士卒都是職業軍人，每個月都有軍餉。
但軍餉並不多，養活一家老小都很勉強，將領要是敢剋扣，士卒怕是立即就會譁變。
實際上軍中最常見的就是吃空餉，軍中少一人，武將不僅能吞下這個士卒的軍餉，還包括這各士卒的日常口糧和武器盔甲那些。
如今要裁軍，自然不可能把士卒召集起來挨個挑選。
只能根據軍中的名冊，來進行篩選。
正常來說，這種方式也不至於暴露吃空餉的問題。
但朝廷這次對於裁減的士卒會進行安置。
地方可是要登記造冊，納為民籍的。
一旦那些空餉士卒被選中的多了，事情根本瞞不住。
然而面對那個廂都指揮使的詢問，其他人都沉默了。
他們能有什麼辦法？
阻止朝廷裁軍？
用什麼理由？
沒看士卒們得知朝廷要裁軍，還會分配田地安置，都高興壞了麼？
他們此時都能隱約聽到外面士卒爆發的歡呼聲。
沒辦法，大宋雖然是募兵制，實際上士卒大多都是從流民和叛軍中吸納的青壯。
這些人本身就不是自願參軍，加上朝廷因為缺錢，軍餉多年沒有任何變動，還偶爾會出現拖欠的情況。
但因為大宋經濟繁榮的原因，物價又在漲。
士卒那點軍餉，養家餬口都夠嗆，更不願意當兵了。
要是朝廷裁軍不管安置，他們肯定不干。
可朝廷卻給他們分田，傻子才不干。
一旦他們跳出來反對，都不等趙睿有什麼動作，那些普通士卒都不會放過他們。
至於說讓人冒名頂替，去領那些田地，他們就更不敢了。
這次裁的可是十萬士卒，他們上哪找那麼多人去？
更何況，官服都登記在冊了，領了田地不種，或者都給賣了，地方官府能不知道？
到時候查下來一樣會暴露。
「報！」
就在眾人一籌莫展之時，一個親兵跑了進來，行禮道：「稟林將軍，英國公傳令，召各位將軍前去議事！」
林姓將軍起身道：「諸位走吧，去見見英國公，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眾人聞言起身，一同出了營帳，前往中軍大營。
他們雖然心裡忐忑，卻不至於太過驚慌。
畢竟西郊大營從廂都指揮使往下，幾平所有將領都有吃空餉。
朝廷總不至於把他們所有人都抓起來問罪吧？
等他們來到中軍大營，便看到英國公和狄青坐在上首，寧遠侯坐在左側邊。
「拜見英國公，拜見狄副樞密使！」眾人行禮道。
「不用多禮，都坐吧！」英國公擺手道。
「謝英國公！」
眾人道謝後，依次入座。
「朝廷要裁軍的旨意，想來你們都知道了。」
英國公目光在眾人身上巡視了一遍，沉聲道：「老夫在軍中任職多年，對於軍中的一些貓膩也知之甚詳。
我已經求得殿下允許，只要爾等如實上報各廂人數，之前的一切既往不咎！」
聽到英國公的話，所有人都臉色微變，目光閃爍。
既往不咎固然誘人，可誰知道是不是在哄騙他們？
原本他們所做的事，還可以找別的藉口遮掩，甚至讓人背鍋。
一旦自己主動上報，那不就是把把柄送了出去麼？
英國公淡淡道：「該說的老夫都已經說了，裁軍之事需要前期需要半個月左右準備，一旦開始，屆時後悔也晚了。」
說完，也不管他們怎麼想，直接將他們打發走了。
「英國公覺得他們會老實上報麼？」狄青問道。
「會的，又不是每個人都想貪這個錢，要真如此，大宋早就亡了！」英國公說道。
這種事他當年也做過，不是他想要，而是不得不要。
出淤泥而不染，那只是理想主義。
蓮藕出淤泥後，不也裹滿了淤泥麼？
他剛進入軍中職位不高，他若是不拿，上下的武將都會擔心。
畢竟誰知道你會不會告發我？
這類的人軍中肯定有，而且這類人都是家裡有錢有勢的。
如今趙睿承諾既往不咎，他們即便擔心，家裡面也會讓他們將吃空餉的事上報。
凡事就怕團結一心，可一旦有人帶頭，其餘人也不敢冒險。
畢竟他們不認，那些認了的會不會供出他們，以求立功？
「這次確實是個機會。」狄青微笑道。
他崛起微末，軍中的一些破事他自然也知道。
當初他也不得已拿過，登上高位後，對於這種事也沒辦法開口。
自己拿過只是一方面，其次是事情太大了，一旦捅破必然石破天驚。
軍中吃空餉，文官貪污，這類事情是必然的。
不會有哪個皇帝蠢到相信天下一片和諧，官員個個清正廉潔。
但為什麼每次都是事情發生後，才會派人調查？
而不是覺得天下官員肯定有貪腐的就派人去查？
因為皇帝不能靠無端的猜測來治理天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