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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吃軟飯的第44天

  「它應該快死了。」

  這話倒不是顧靖瑤胡謅。

  這隻貓渾身發抖,呼吸急促,鼻頭乾燥,一看就是典型的發燒症狀。

  如果再繼續失溫,那它能活著的機率並不大。

  顧靖瑤只是將自己的推測提前告知呂燕而已。

  至於她為什麼要好心提醒,自然是有她自己的打算。

  

  顧靖瑤說完,歪著頭饒有興致地觀察著呂燕的反應。

  可惜呂燕聽後臉上並沒有什麼表情,只是低著頭目光沉沉地注視著自己手中的貓。

  不接話也不搭茬。

  這種反應顯然沒有達到顧靖瑤的預期。

  她眉頭微蹙,不禁在心裡暗諷:『呵,救了麻煩,不救自己還省事些。』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顧靖瑤正欲繼續開口,顧輕山溫潤如玉的聲音突然從斜後方傳來:

  「誰快死了?」

  呂燕聽見聲音猛地抬頭,透過縫隙往院內眺望。

  顧靖瑤個子矮倒是擋不住她的視線。

  只是她的目光還沒觸及到顧輕山的身影,不知想起了什麼又倏地低下頭,抬手壓了壓自己頭上的斗笠,像是恨不得將整張臉都埋在斗笠之下。

  顧靖瑤將呂燕的這番操作盡收眼底,眸子裡閃過一絲懊惱。

  呵,她就說呂燕這廝怎麼不搭話還賴著不走,原來是在故意拖延時間。

  莫不是就等著顧輕山出來,好見上一面?

  眼神暗了暗,收斂起心思,顧靖瑤側頭望向已經走到走廊拐角處的顧輕山,視線停留在他微紅的唇瓣,皮笑肉不笑地彎了彎眉眼:「爹爹,怎麼就出來了?」

  顧輕山停下腳步,察覺到顧靖瑤的視線,他握拳放在唇下頗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爹爹見你遲遲不回,便出來看看。」

  走近兩步,他又接著問:「門外是?」

  呂燕聽見顧輕山的話身體一僵,下意識想隱藏自己。

  但即便現在後悔,再想走也已經來不及了。

  顧靖瑤轉頭往門外一瞥。

  見呂燕低著頭耷拉著肩膀,整個人看起來像是想找個地縫鑽進去,頓時心情大好。

  嘴角扯出一抹壞笑,她故作欣喜朝顧輕山大聲道:「是呂姑娘來給我送魚鉤了!」

  說完故意退後兩步拉開另一側的院門,側過身將呂燕整個人都暴露在顧輕山的視野下。


  不是想見顧輕山嗎?

  那便讓顧輕山好好看看你現在的樣子。

  呂燕方才算計顧靖瑤,那顧靖瑤現在也得回敬下呂燕才算公平。

  世人皆好面子,特別是在自己喜歡的人面前,一般都會特別在意自己的形象。

  現在讓呂燕吃癟,顧靖瑤心裡痛快。

  院門毫無預兆被拉開,呂燕的腳步不自覺往後挪了挪,但理智告訴她不能退。

  見到顧主夫她該開心才是。

  絕不能像個懦婦一樣落荒而逃。

  殘留的雨水沿著斗笠上葉脈的紋理滑落,因低著頭,顧輕山看不見呂燕的面容,但單看她此時的裝束就已經讓他詫異不已。

  在顧輕山印象中,呂燕一向注重儀表,何時這麼狼狽過?

  刻在骨子裡的涵養讓顧輕山說不出什麼打趣的話,他眉心微蹙,偏過頭用疑惑地眼神看著顧靖瑤小聲詢問:「呂姑娘這是怎麼了?」

  顧靖瑤:= =?

  這話不是該問呂燕嗎,看她做甚?

  顧靖瑤哪裡知道呂燕怎麼了,她沒興趣知道所以壓根就沒問。

  方才心中的那些猜測作不得數。

  呂燕聽見顧輕山略帶關心地問話眼睫輕輕顫了顫,好在她很快反應過來,接了顧輕山的話:「多謝顧主夫關心,我......只是來時不慎摔了一跤,身體並無大礙。」

  她就知道,她就知道!

  顧主夫和顧靖瑤是不一樣的!

  像顧主夫這樣心地善良又溫柔的男子怎麼可能會和顧靖瑤這種無知粗鄙的女人一樣取笑她!

  顧輕山對著呂燕瞭然地點了點頭,見呂燕仍低著頭,便又輕聲補充了一句:「無礙就好。」

  顧靖瑤在旁邊無語地撇了撇嘴。

  小貓突然氣若遊絲地喵了一聲。

  顧輕山的注意力瞬間被呂燕手中的貓吸引。

  方才還奮力仰頭的貓,此刻正閉著眼睛虛弱地趴在掌心,四肢亂蹬似在抽搐,嘴裡還不停地發出痛苦的哼唧。

  顧靖瑤也在看貓,見到這副場景她眼角抽了抽。

  這貓不會現在就要嘎了吧?

  顧靖瑤原是想借這貓和呂燕換點好處,哪知呂燕不識好歹,對她的話不聞不問。

  也是。

  呂燕連兔子都殺,區區病貓又豈會放在心上。

  好在這貓生命力頑強,自己亂蹬了一會兒便停歇了,側躺在手掌上胸腔劇烈起伏,進氣少出氣多。


  顧輕山盯著骨瘦嶙峋的貓,心中終是生出一些不忍,他收回視線轉頭看向顧靖瑤柔聲問:「瑤兒方才是說這貓快死了?」

  顧靖瑤對上顧輕山擔憂又心疼的目光,遲疑了一瞬,然後點了點頭。

  只要是顧靖瑤說的話,他便毫不懷疑地相信。

  顧輕山耷拉著眼皮,輕輕嘆了口氣,像是惋惜又像是哀悼。

  顧靖瑤糾結了。

  到底是救,還是不救?

  但即便是救,她也沒有把握能一定救活。

  貓發燒分很多種情況,如果這貓只是感冒發燒,給它做好保暖措施,提供營養均衡的食物,沒準可以自愈。

  但如果這貓是因為感染病菌、真菌、寄生蟲亦或是生了貓瘟而引起的發燒,在沒有藥物干擾的情況下做再多也是白搭,只能聽天由命。

  顧靖瑤在這一刻突然意識到,這個世界是生不起病的。

  今天生病的是貓,她是可以想棄便棄。

  但倘若,以後生病的是人呢?

  不是有沒有錢治病的問題,而是即便有錢,但病能不能被治好的問題。

  顧靖瑤沒辦法想像自己把希望寄托在別人身上的樣子。

  軟飯可以換人吃,但是命不行。

  顧靖瑤信不過旁人。

  她想,或許,不止是文字,這個世界的醫學,她也該去學。

  ......

  「時辰不早了,顧主夫,我也該告辭了。」

  聽見這句話,顧靖瑤霎時回過神來。

  在她糾結的這段時間,呂燕已經和顧輕山搭了不少話。

  交談的內容大多是顧輕山在替她感謝呂燕送的魚鉤,還有一小部分是呂燕在講述這隻小貓的來歷。

  都不重要。

  顧靖瑤望向呂燕,見她如來時一般將小貓托在手心藏到蓑衣下,又見她突然抬頭看了一眼顧輕山後又快速低下頭,單手朝他作了個揖。

  或許是視線太過明顯,呂燕有所察覺地撇過頭,對上顧靖瑤的眼睛後,她怔了怔,遲疑片刻後低下頭同樣作了個揖:「告辭了,瑤兒。」

  說完便果斷轉身,準備離開。

  顧靖瑤盯著雨幕中呂燕即將離開的背影,指尖伸進袖口摸了摸小木盒,側過頭瞟了一眼顧輕山溫文儒雅的側臉,終是忍不住開口喚了一句:

  「等等。」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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