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吃軟飯的第45天
呂燕靜轉過頭，三白眼盛滿疑惑。
她像木樁一樣一動也不動立在雨中，靜靜等待著下文。
雨水從空中掉落，噼里啪啦拍打著斗笠，水珠順著帽檐滑落，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砸在本就混濁的泥水裡，蜿蜒曲折匯聚成川。
顧靖瑤裝模作樣地清了清嗓子。
惹得顧輕山也忍不住撇頭看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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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兩雙眼睛直直盯著，顧靖瑤倒也不慌。
她抬頭看著天空，裝作擔憂的模樣低聲吟道:「瞧這天色.....」
尾音拉長，像是在故意吊人胃口一樣。
過了半晌，才緩緩說出下一句：
「呂姑娘倒也不必這麼急著走。」
視線掃到呂燕腳上斷裂的鞋跟，停頓了一瞬，顧靖瑤扯了扯顧輕山的衣角。
見顧靖瑤欲言又止，一副想要單獨和自己說話的模樣，顧輕山面帶歉意尷尬地朝呂燕笑了笑，隨後朝顧靖瑤微微側彎著腰。
顧靖瑤手撫上顧輕山的肩膀，湊到他耳邊小聲同他商量：「爹爹，呂姑娘冒雨來給瑤兒送魚鉤，咱們是不是也該禮尚往來？」
溫熱的氣息噴灑在耳廓，聲音順著耳道傳進耳蝸，顧輕山覺得自己耳朵深處的鼓膜都在發癢，像有螞蟻在裡面啃食一樣。
不疼，但是讓人心裡難耐。
他掐著自己的掌心，心不在焉地點了下頭。
還沒來得及細想顧靖瑤說這句話的用意，便又聽見顧靖瑤接著說道：「這雨一時半會兒也停不了，呂姑娘剛剛大病初癒，再冒雨回程.....不如我們留她一起吃頓午飯，等雨小點再讓她走？」
彎彎繞繞，原來是這個意思。
顧輕山對這個提議沒什麼意見。
左右不過是多雙筷子多隻碗的事。
況且他也不喜虧欠人情。
無視耳朵里的那點酥麻和異樣，顧輕山點了點頭。
得到同意，顧靖瑤便直起身子，勾著唇朝呂燕笑了下：「呂姑娘不如留下和我們一起吃頓午飯，等雨小點兒再走。」
聽見這話，呂燕心跳倏地漏了一拍。
明明是詢問的話語，從顧靖瑤嘴裡說出來，卻強勢得像是在告知。
仿佛料定了她不會拒絕一樣。
亦或是在顧靖瑤心裡根本就沒有給她拒絕的選項。
不過，呂燕確實不會拒絕這個機會。
剛在門口站了這麼久，顧靖瑤都沒有邀她進屋的意思。
反倒是現在要走了，她卻要她留下來一同吃飯。
呂燕猜不透顧靖瑤心裡的想法。
但即便顧靖瑤現在的舉動讓她覺得困惑。
她也會抓住機會留下來。
如果一個人不僅長得醜還愛作，大抵只會讓人心生厭煩。
但如果這個人長得好看還只是無傷大雅的對你作，可能非但不會讓人討厭，還會讓人覺得....有點可愛？！
『這何嘗不是顧靖瑤在對我示好？』
呂燕沒由來心生暗喜，唇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揚。
顧靖瑤眯著眼睛，見呂燕伸手壓了壓自己頭頂上的帽檐微低著頭遲遲不回話，聲音頓時冷了下來：「看來呂姑娘今天還有其他安排？」
冷漠的語氣讓呂燕霎時清醒過來，她急切又鏗鏘有力地回復道：「沒有！」
她是見識過顧靖瑤反覆無常的性子的，生怕再慢一秒這人就又要出爾反爾。
*
沒有堂屋，又下著雨，家裡讓客人落腳的地方除了臥室便只剩下廚房。
顧輕山在前面引著呂燕往廚房的方向走，顧靖瑤則落在了後面。
待她將院門關好，重新插上門閂，垂眸便看見走廊地上從院門一直蜿蜒到拐角處長長的水漬。
顧靖瑤忍不住蹙起了眉。
『呂燕這樣子進廚房合適嗎？』
她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避開地上的水漬踏著步子追了過去。
眼看呂燕就要跨進廚房，顧靖瑤連忙出聲阻止：「等一下！」
抬腳的動作僵滯半空。
自帶凌厲的三白眼暗了暗。
『莫不是真要出爾反爾？』
呂燕將跨進廚房的半隻腳收了回去，轉頭看向迎面走近的少女。
顧輕山原本已經進到屋內，聽見顧靖瑤叫喚，又把半個身子探了出來。
顧靖瑤沒看呂燕，迎上顧輕山詢問的目光，解釋道：「爹爹，我先帶呂姑娘到浴房清理一下。」
說完她垂下眼睫瞟了一眼蜿蜒到呂燕腳下混著泥土的水漬，忍不住在心裡『嘖』了一聲。
『沾了泥的鞋還真是走到哪就埋汰到哪。』
感受到顧靖瑤的視線，呂燕不自在地蜷了蜷腳趾。
趾縫間黏膩的不適感在這一刻變得越發清晰，饒是臉皮再厚，也遭不住顧靖瑤三番兩次在顧輕山面前下她面子。
這人真不是故意的？
偏偏，顧靖瑤現在說的話，聽起來似乎是真的在為她著想。
拒絕的話，倒像是她有點不識好歹了。
如果顧靖瑤知道呂燕現在的想法，怕是要笑出聲了。
哈？
誰為誰著想？
可別自作多情了。
她不過是不想她這樣進去弄髒廚房而已。
顧輕山聽完顧靖瑤的話，沉默了一瞬。
其實他早就注意到地上的污漬，他也清楚呂燕現在的窘迫。
只是男女有別，女子又甚愛面子，不想讓呂燕太尷尬，所以他才沒有主動提及。
有些話，還是同為女子的顧靖瑤說出來更好辦。
顧輕山幾乎是立馬就贊同了顧靖瑤的提議：「那瑤兒，你先帶呂姑娘去浴房吧……爹爹正好收拾一下廚房。」
「好的，爹爹。」
呂燕:……
看起來她好像直接就被人安排上了。
這兩人一問一答，無人在意她的意見。
是吃定她不會拒絕嗎？
好吧。
她也不怎麼反感這種感覺就是了。
於是顧輕山又重新進了廚房。
呂燕則一言不發地跟在顧靖瑤身後。
走到浴房門口，顧靖瑤伸手將門推開，側身給呂燕讓了位置。
等呂燕整個人都進到浴房，顧靖瑤站在門口倚著門框，朝呂燕攤開手，不咸不淡地說了句：「貓給我。」
呂燕遲疑了一下，單手將頭上的斗笠摘下來拿在手裡，露出三白眼和顧靖瑤對視。
1秒，2秒，3秒……
像是要看穿顧靖瑤在想什麼一樣。
「怎麼？」顧靖瑤挑了挑眉，摩挲了一下指腹，眯著眼睛好笑道:
「呂姑娘怕我把貓丟了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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