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吃軟飯的第43天

  院門只開了半邊，少女的身體半倚著門框，堵著門，沒有一點讓人進去的意思。

  好在呂燕也沒有要進去，或者說她根本沒有看出顧靖瑤這點隱晦的意圖。

  聽見呂燕的話顧靖瑤不甚在意地點了點頭，低頭打量起她掌心裡的貓。

  倒三角頭，杏眼，深棕色毛髮里夾雜著黑色的條紋，這是一隻狸花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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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起來不過才兩三個月大。

  毛髮被雨水打濕緊貼著皮肉，能清晰地看見皮下凸出的骨骼形狀。

  不停抖動的身軀，仿佛只要手指稍稍用力，就會散架。

  『真醜。』

  顧靖瑤沒養過寵物，但她解剖過不少動物。

  在醫學生眼裡，動物不只是動物，更是活體實驗對象。

  就像普通人只會覺得兔子那麼可愛，為什麼要吃兔兔，在顧靖瑤眼裡，兔子不過是最常見的實驗動物之一，高蛋白低脂肪有價值。

  呂燕撿的這隻貓顯然沒有什麼價值。

  顧靖瑤對貓談不上討厭，但也說不上有多喜歡。

  她在重生前就見過許多貓，實驗室里的貓、別人養的寵物貓、還有隨處可見的流浪貓……

  讓她印象最深刻的是她曾經在短視頻刷到過的，一隻名叫Choupette的貓。

  這隻貓因為繼承了主人價值21億的遺產，不僅享有私人飛機出行、專屬廚師、傭人照料，甚至還擁有自己的社交媒體帳號。

  一隻貓過著絕大多數人都無法企及的奢華生活。

  世界沒什麼公平可言。

  已經癲了。

  而顧靖瑤當時為了養活自己，每天奔波忙碌累死累活。

  這樣的她哪有功夫可憐小動物？

  怎麼就沒人來可憐可憐她？

  貧窮的日子裡，顧靖瑤除了讀書學習做實驗打工掙錢，就沒有別的消遣。

  要說她唯一不用花錢也能得到的樂趣，那便是觀察人。

  觀察分析生活中遇到的形形色色、表里不一的人。

  顧靖瑤淡淡地收回視線，將探究的目光重新落到呂燕身上。

  蓑衣髒污不堪，小貓雖然毛髮被雨水打濕但卻被呂燕托在掌心藏在蓑衣下保護得很好。

  由此可以推斷出，這隻貓在遇到呂燕之前便在淋雨。

  顧靖瑤腦子裡突然靈光一閃。

  這呂燕該不會是為了撿貓才變成現在這副樣子的吧？

  視線在呂燕身上來回打量。

  顧靖瑤越想越覺得有這個可能。

  『嘖嘖嘖。』

  昨日她在呂燕身上多番施行服從性測試，便得出結論:

  呂燕這人看似兇狠，實則嘴硬心軟，有點自大，卻不會真的恃強凌弱。

  同情弱者，可是會被有心之人拿捏的。

  而這個有心之人就譬如——。

  顧靖瑤故作深沉地搖了搖頭，不再繼續胡亂猜測。

  一隻貓而已，呂燕愛救便救，和她又沒什麼關係，不值得她這麼費心。

  呂燕被顧靖瑤看得渾身不自在，只覺得自己如坐針氈。

  『顧靖瑤盯著自己搖頭做甚？』

  『難不成又想找由頭取笑自己？』

  她低下頭，手指無意識緊了緊。

  小貓感受到危險，氣若遊絲不安地哼唧了一聲。

  呂燕霎時回過神來，趕忙放鬆力道。

  微風吹過，清香縈繞鼻尖，青絲飄蕩，一抹紅色在發間顯得格外亮眼。

  呂燕抬頭看向顧靖瑤，眼裡閃過一絲驚艷。

  今日見到顧靖瑤時她便覺得顧靖瑤與昨日有些不一樣。

  恰到好處的紅色點綴給少女平添了一絲嫵媚，讓顧靖瑤這張臉看起來更加迤邐。

  原來是因為髮帶。

  ……

  已經耽擱了不少時間，想到顧輕山還呆在廚房，顧靖瑤便不想再浪費時間，於是她直奔主題，朝呂燕攤開了手。

  見少女彎著杏眼笑眯眯地朝自己伸手討要，呂燕眯了眯眼睛，收斂起身上的戾氣。

  明明臉上的表情沒變，整個人身上凌厲的氣息卻柔和了不少。

  小貓在掌心吃力地仰起頭，又因為無力癱倒，只能幹瞪著眼睛求救。

  其實呂燕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撿這隻貓。

  就在方才，她找到了答案。

  因為這隻貓的眼睛，和顧靖瑤很像。

  怯生生的杏眼裡滿是防備與不安，無助又弱小……

  手托著貓朝著顧靖瑤的方向遞過去。

  顧靖瑤見狀挑了挑眉，緊急撤回自己的手。

  意識到呂燕誤會了自己的意思便開口解釋道：「呂姑娘，我要的不是它。而是——」

  拉長音調，瞥了一眼躁動的小貓，顧靖瑤撇了撇嘴，意有所指。

  「——你今日出門要帶給我的東西。」

  呂燕聞言，臉上閃過一絲尷尬和懊惱，陰惻惻地將自己的左手收回去。

  右手伸進蓑衣，摸到胸前的盒子後，呂燕指尖微頓，然後在顧靖瑤的督促下將盒子拿出來。

  接過盒子打開，顧靖瑤見裡面躺著三枚骨鉤，不免有些意外。

  「三個？」她聲音里滿是驚訝。

  效率真高，原本她要的只是一個。

  呂燕唇角微微上揚，被顧靖瑤的反應取悅到了。

  將骨鉤拿出來，一個個仔細端詳。

  該彎的地方彎，該有的孔也有，鉤尖還被打磨得異常鋒利。

  顧靖瑤眉眼上挑，毫不吝嗇地誇獎道：

  「呂姑娘真厲害。」

  說完話鋒一轉，又一本正經地問道：「三個都送給我？」

  『真貪心。』

  呂燕壓著唇角，故作高冷地點了點頭。

  顧靖瑤頓時喜笑顏開，這回笑裡帶了點真心實意:「謝謝呂姑娘！」

  看著少女明媚的笑靨，呂燕頓感心跳加快，這一刻她覺得自己的辛苦好像值了。

  她做這麼多好像就只是為了顧靖瑤的一句誇獎，一個笑而已。

  頗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你喜歡就好。」

  顧靖瑤將盒子收好，見呂燕沒有要走的意思，便隨口問道:

  「呂姑娘要養貓？」

  一個看似毫不相干的問題。

  呂燕沒想到顧靖瑤會突然轉移話題，沾沾自喜地眉毛微微皺起，抿著唇生硬地回道:

  「我不養。」

  既然不養，為何要救。

  如果沒辦法一直對它的生命負責，就不要給它希望。

  顧靖瑤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摩挲了一下指腹，眼珠子一轉不知想到了什麼。

  她伸出兩根手指，捏著小貓的後脖頸上的皮肉，稍稍用力就將整隻貓從呂燕手掌里提溜起來。

  嗚咽著的小貓仿佛感受到威脅，瞳孔微縮，霎時間變得安靜，身體僵直一動不動。

  顧靖瑤提著小貓在呂燕眼前晃了晃，眼裡滿是戲謔:

  「既然不養……那我幫你扔了。」

  眼前的少女用最無辜的表情，最平靜的語氣，說出了當下最殘忍的話。

  扔了？

  她撿的，她憑什麼扔？

  呂燕像一隻被踩到尾巴的瘋狗怒瞪向顧靖瑤，眼疾手快地將小貓從她手中奪了過去。

  「嘖。」

  反應這麼大。

  顧靖瑤無奈地聳了聳肩，不在意的撣了撣手，朝呂燕說了句不太中聽的話：

  「它應該快死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