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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吃軟飯的第40天

  呼出的熱氣噴灑在脖頸,肌膚被刺激得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顧輕山梗著脖子一動不動,只覺得自己口舌生津。

  當然,不排除是因為舌頭被燙刺激口腔分泌津液的緣故。

  所以他現在只能通過不斷吞咽的方式來緩解這個症狀。

  注意到眼前人因為吞咽滾動的喉結,顧靖瑤眼裡閃過一絲狡黠。

  『如果現在......突然按住它......會怎麼樣?』

  人的喉結周圍布滿了豐富的神經末梢,對外界刺激極為敏感。

  摸喉結是一個既親密又極具侵略性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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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異性之間如果做這個動作,或多或少都帶有那麼一點性暗示。

  見過顧輕山太多故作正經風輕雲淡的樣子,如果讓這張清光霽月的臉,沾染上其他神色,一定是一件很有趣的事。

  指尖微動,顧靖瑤眼神幽暗,這一瞬間她在心裡預想了很多種後果。

  但最終還是理性占了上風。

  『再等等。』

  『現在還不是時候。』

  這是她與顧輕山之間的情感博弈。

  主動破壞關係的人,會落在下風。

  沒有好處的事情,不要去做。

  顧靖瑤掐著自己的掌心,舔了舔唇瓣。

  眼睛閉了又睜,幾個呼吸交替,強壓下心底的躁動。

  她將頭從顧輕山的肩上緩緩挪開,然後又將手輕輕地搭了上去。

  從身後俯視著烏黑的青絲、筆直的腰身,顧輕瑤指尖狀似不經意地輕輕碰了碰粉嫩小巧的耳垂,感受到眼前人呼吸微窒,軀體逐漸變得僵硬,她心裡才覺得平衡了一些。

  ......

  顧輕山現在已經顧不上心裡那點氣性和委屈了。

  即便努力克制住呼吸的頻率,泛紅的耳尖也悄悄暴露了他此刻內心的不平靜。

  顧靖瑤與平時表現出來的性子大相逕庭,連對感情遲鈍的顧輕山,也從中察覺出了端倪。

  毫不掩飾的強勢和帶有侵略性質地占有欲給他留下了不小的震撼。

  就算現在顧靖瑤再對他撒嬌,他心裡也會不由自主地生出一種割裂感。

  捫心自問,他並不討厭顧靖瑤的強勢。

  反而因為顧靖瑤對他態度的轉變覺得新奇和......竊喜?


  竊喜?

  喜什麼?

  顧輕山遏制住內心的發酵,不敢再細想。

  顧靖瑤是個聰明人,但顧輕山也不笨。

  仔細想想,他當真只是在今日才察覺出顧靖瑤的異樣嗎?

  他和顧靖瑤朝夕相處十幾年,沒有人會比他更了解原先的顧靖瑤。

  傻子即便開了智,也做不到認知以外的事。

  對於從未涉獵過的事物,即便是顧輕山也無從下手。

  那麼現在的顧靖瑤又是從哪裡習得這些認知的?

  她搗鼓出來的洗漱工具,她一時興起想做的釣竿,她養的「蚯蚓」又或者是更早之前……

  顧輕山早有察覺,但他卻從來不問。

  年復一年的生活早已讓他變得麻木,如果顧靖瑤一直和以前一樣,他或許也能一直照顧她,直到他死去。

  但現在顧靖瑤變了。

  變得聰明伶俐。

  變得乖巧可人。

  痴傻的軀殼裡住進了有趣的靈魂,麻木的生活也注入了鮮活的血液,顧輕山灰暗的世界又變得生動起來。

  他也曾在深夜無數次問過自己:如果顧靖瑤再變回以前的樣子,他還能做到和以前一樣嗎?

  答案是:他做不到。

  他不是聖人。

  他會孤獨,他也會累。

  所以顧靖瑤變了又怎麼樣?

  只要她還願意做他的女兒,只要她還叫他一聲爹,只要她還需要他。

  這就夠了。

  他們之間的羈絆靠的從來就不是什麼血緣關係。

  以前顧輕山只是想要和顧靖瑤兩個人平平安安的活下去。

  所以他克己自守,從不逾越。

  但最近這段時間與顧靖瑤朝夕相處,讓他心底無端生出一些妄想。

  說不清楚是因為顧靖瑤變了,所以他也在變,還是因為是顧靖瑤,所以他才變。

  總之,顧輕山也變了。

  變得糾結。

  變得膽小。

  變得貪心。

  變得幼稚。

  變得會耍小性子。

  為了一點小事生悶氣根本就不像是顧輕山這個年紀會做的事。

  但顧靖瑤哄著他的時候又讓他心底湧出一絲甜意。


  就像沉寂多年的湖面突然投進去一顆小石子,蕩漾出一層一層不斷擴大地水紋。

  再說像顧靖瑤這樣心思縝密的人,既然最開始能裝成顧輕山的女兒不被察覺,那為什麼現在在顧輕山面前卻不更好的掩飾自己的能力。

  不是不能,而是不想。

  她比顧輕山更想戳破這層關係。

  千里之堤潰於螻蟻。

  雪崩之時,每一片雪花都不無辜。

  ......

  曖昧尷尬的氣氛讓顧輕山不知道該怎麼開口,被顧靖瑤盯著,伸舌頭都變成了一件尷尬又難為情的事。

  但既然顧靖瑤已經主動給了台階,顧輕山自然是要順著下去的。

  手掌覆上顧靖瑤搭在肩上的手,輕輕地拍了拍,顧輕山睜開眼睛,緩緩呼出一口氣,側過身語氣里滿是無奈:「瑤兒,爹爹真的沒事,你...你想看爹爹讓你看便是......」

  像是下定了決心,顧輕山一副慷慨就義的模樣,閉著眼睛,伸出舌頭。

  顧靖瑤目的達到,勾了勾唇角,好心的收回了在顧輕山身上作亂的手,低下頭觀察:

  『表層黏膜充血,有點紅腫,好像沒有水泡。』

  正要繞到正面仔細瞧瞧,院子裡突然傳來「篤篤,篤篤」的敲門聲。

  顧輕山聽到動靜,緊急撤回舌頭,騰的一下睜開了眼睛,像是遇到了救星一樣,作勢要起身:「我去外面看看。」

  顧靖瑤按住顧輕山的肩膀,稍稍用力將他按了回去:「我去吧,爹爹。」

  話是這麼說,但是顧靖瑤卻並沒有立馬動身。

  她站直身體,慢悠悠地走到櫥櫃前不急不忙地從裡面掏出個杯子,倒了一滿杯涼水,端到顧輕山身前,將杯沿抵著他的下唇,用眼神示意他張嘴:「含著。」

  顧輕山就這樣痴痴地望著顧靖瑤,緩緩張開嘴,冰涼的水順著傾斜的弧度流入口腔,喉管隱隱有股癢意,讓他忍不住吞咽了一下。

  顧靖瑤注意到,便蹙著眉又開口叮囑:「爹爹,不要咽下去了,要把水含在嘴裡。」

  冰涼的水流讓舌面上的灼痛得到舒緩,顧輕山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敲門聲仍在繼續。

  餵完水,顧靖瑤才放下水杯。

  見顧輕山乖乖把水含在嘴裡,顧靖瑤便隨手用指腹擦了擦他唇邊遺留下的水漬。

  顧輕山頓時美目圓睜滿臉通紅。

  『臉頰鼓鼓的,像河豚一樣。』

  看見顧輕山這副模樣,顧靖瑤眉眼帶笑,清了清嗓子,說了句和顧輕山一樣的話:「我去外面看看。」

  說完便轉過身,往外走去。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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