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吃軟飯的第39天
趁著顧輕山煮粥的功夫,顧靖瑤又走到木桶邊瞅了一眼之前半死不活的蚯蚓。
可能是因為水滲透進土壤被充分吸收了,現在桶里的土已經變成了稀泥。
蚯蚓皮膚表面雖然看起來有些微微泛白,但好歹身體都還在稀泥上痛苦掙扎。
『沒逝就好。』
在顧靖瑤的印象里蚯蚓的生命力還是挺頑強的,畢竟一條蚯蚓斷成兩截都有可能變成兩條繼續存活。
從稀泥里爬出來,大概率也能存活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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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靖瑤觀察了一會兒覺得沒意思,便坐回板凳,下巴抵著桌面,同往常一樣欣賞美男做飯。
顧輕山往這邊快速掃了一眼,然後他放下鍋鏟走到櫥櫃前從格柵里拿出兩個大碗,又打開左邊的抽屜拿出兩個湯勺,將它們全都放到灶台上。
等盛好粥他才叫顧靖瑤過來端。
早上喝粥挺暖胃的,就是夏天剛出鍋的粥,溫度一時半會兒有點降不下來。
顧靖瑤吃粥的速度很慢,每次勺子都只在熱粥表層刮一刮,再舉到嘴邊吹一吹,等不那麼燙了才餵進嘴裡。
唇瓣一張一合,沒一會兒她的臉頰就開始微微泛紅,鼻尖上也蓄起一層薄薄的細汗。
顧輕山拿著勺子攪著自己碗裡的粥散熱,聽見顧靖瑤的動靜,便想叮囑她「吃慢些,小心燙」。
他微微抬眸,正好撞見顧靖瑤嘴唇微張,將勺子含入口中又拿了出來,唇瓣上還殘留下些許瀲灩水光。
手上的動作變得遲緩,顧輕山眼睛發怔,喉結滾動不自覺吞咽了下,一時間竟然忘記自己方才想說什麼了。
......
越吃越熱。
顧靖瑤粥吃了一半,右眼瞼突然痙攣地跳了下。
俗話說左眼跳財,右眼跳災。
她將勺子放回碗裡,伸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瞼,抬頭望向對面,發現顧輕山正拿著勺子怔怔的望著這邊,瞳孔失焦,明顯思緒不知道飄到了哪裡。
顧靖瑤: = =?
視線下移瞥了一眼顧輕山碗裡的粥,顧靖瑤面露疑惑:
『什麼情況?顧輕山在發呆?是我吃相太難看?還是……』
她一隻手托著下顎,另一隻手拿著勺子有一下沒一下地撥弄著自己碗裡剩下的粥。
一雙黝黑的瞳仁就這樣直直地盯著顧輕山的臉,像是想要通過微表情看穿他內心的想法一樣。
見顧輕山半天沒有反應,顧靖瑤才蹙著眉小心翼翼地開口試探:「爹爹,你怎麼不吃粥?」
顧輕山聽見聲音霎時清醒過來,對上顧靖瑤真摯的眼神,心臟又開始不規律地劇烈跳動,他窘迫又心虛地低下頭,悶悶地回復了一句:「爹爹吃著呢」。
人在心虛的時候總是喜歡找點事做,假裝自己很忙的樣子。』
顧靖瑤唇角勾起一個微不可察的弧度,臉上的笑容轉瞬即逝,然後她又若無其事地低下頭,繼續吃。
『方才盯著瑤兒發呆還被她發現,實在是丟臉。』
顧輕山此刻恨不得將自己整張臉都埋進碗裡,但是又生怕被顧靖瑤瞧出端倪,匆忙舀了勺粥放進嘴裡。
原本以為時間過了這麼久,粥不會那麼燙了。
沒想到一股滾燙的灼痛感瞬間在舌面炸開,手裡的勺子「咣當」一聲掉回碗裡。
尖銳的刺痛讓顧輕山下意識張著嘴抽氣,忍不住「嘶」了一聲。
顧靖瑤聽見動靜,猛地抬頭,看見顧輕山狼狽的樣子立馬站起身關切地問:「怎麼了爹爹?」
顧輕山低著頭擺了擺手,尷尬地從懷中掏出繡帕擦拭著嘴,灼痛漸退變成了厚重的麻木感,他邊吞咽邊含糊不清地說道:「爹爹沒事,方才是勺子沒拿穩。」
『撒謊。』
顧靖瑤將手上的勺子放回碗裡,她蹙著眉俯視著顧輕山又接著問:「爹爹有沒有被燙到?」
最難熬的痛感已經過去,顧輕山強忍著嘴裡的不適搖了搖頭:「沒有」。
聲音聽起來與往常沒什麼不同。
『騙子。』
顧靖瑤一隻手掌壓住桌面撐著前傾的身體,另一隻手越過桌面穩穩地捏住顧輕山的下頜,就這樣隔著桌子將顧輕山的頭抬了起來。
似乎沒想到顧靖瑤會這樣直接上手,顧輕山來不及反應的臉上滿是錯愕,他緊閉著唇,下意識想掙脫束縛著自己下頜的手。
感受到顧輕山的反抗,顧靖瑤指尖微微用力。
被捏著的地方並不痛,但是這麼近的距離,都能感覺到顧靖瑤呼出的熱氣灑在自己臉上,顧輕山乾脆閉著眼僵硬地梗著脖子,抿著唇不說話。
臉色漲紅,有羞也有氣。
顧輕山是個吃軟不吃硬的男人。
旁人對他越強勢,他越是寧折不彎。
被顧靖瑤這樣捏著起初他是有些詫異,反應過來後,他便開始有些生悶氣。
不知道為什麼心裡總覺得莫名有些委屈。
顧靖瑤卻沒打算就這樣放過他。
其他事情她可以由著顧輕山,但受傷的事她不喜歡顧輕山瞞著自己。
所以顧靖瑤現在也有點生氣。
再怎麼說,她曾經也是個醫學生。
就算手裡沒有趁手的藥材,但她腦中儲備著大量的醫學常識,學到的現代知識到這裡總歸還是有點用處的。
氣氛僵持了一會兒。
顧靖瑤哄好了自己,在心裡嘆了口氣。
她跟金主較什麼勁啊!
這是女尊世界。
這是女尊世界!
她一個大女人和顧輕山這個鰥夫較什麼勁!
硬的不行,那來軟的,誰讓她寵著顧輕山呢。
顧靖瑤手指微微卸力眼神執拗卻又面帶笑容聲音溫柔地誘哄道:「爹爹……把舌頭伸出來,我看看有沒有受傷。」
顧輕山聽了軟話臉上的表情果然有些鬆動,但仍舊一言不發。
顧靖瑤再接再厲,她乾脆鬆開手,繞過桌子走到顧輕山身後,將臉擱置在顧輕山肩上。
側過臉在顧輕山耳邊語氣悲慟像是要哭出來一樣:「瑤兒不喜歡爹爹受傷,瑤兒擔心爹爹。」
事實上,顧靖瑤臉上沒有一點悲傷的神色,鼻尖縈繞著顧輕山身上的香味,看著眼前近在咫尺的雪白脖頸以及那片肌膚下的淡青色脈絡,腦子裡就盤旋著兩個字:
「想咬。」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