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吃軟飯的第38天

  老舊木板之間相互摩擦，發出一道悠長低沉的「吱呀」聲。

  上層櫥櫃裡面又被木板隔出了上下兩層。

  打開後入目的便是放置在下層大大小小的調料罐。

  罐子裡裝的是顧輕山提前備好的食用油脂、豆豉、酸菜汁以及各種各樣的香料。

  這些調料夏天不能存放太久，冬天倒是可以存放得久一些。

  在夏天，食物，特別是現做的吃食，最好是當天吃完，吃不完也要及時處理掉。

  因為沒有冰箱，食物晚上放在櫥櫃裡過夜，第二天就會散發出一股難聞的餿味。

  如今糧食對村里人來說很是珍貴，家裡人口少，一餐可能偶爾會有剩餘，但如果家裡人口比較多，可能連保證家裡每個人吃飽都是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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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輕山和顧靖瑤兩人的吃食基本上都是顧輕山現做的。

  平時中午將要吃的菜都多做一些，到了晚上就只需要煮兩個人的飯，然後再將中午剩下的菜熱一熱。

  當然，晚上有時候菜不夠吃那就再加炒一兩個新菜。

  總之，顧輕山投餵什麼顧靖瑤就吃什麼，即便有想法……她也只會在心裡吐槽，並不會在顧輕山面前表現出來。

  一個吃白食的軟飯女在家裡挑三揀四合適嗎？

  反正不能浪費糧食。

  顧靖瑤的視線略過下層，微微抬頭便看見兩個差不多大小的竹節杯正並列擺放在上層橫隔的木板上，杯里還各放著一根楊柳枝牙刷。

  這層原本放置的是一些空碗碟，現在被顧輕山特意空出來放顧靖瑤和他的洗漱工具。

  之前存放的那些碗碟已經被轉移到了櫥櫃下半部分的格柵里，水瀝乾之後就可以直接取用，也挺方便的。

  為了區分兩套洗漱工具，兩個竹節杯上被顧靖瑤做了不同的記號，屬於顧輕山的竹杯上刻著」0」，屬於顧靖瑤的竹杯上刻著」1」。

  為什麼用這樣的記號，顧靖瑤沒有和顧輕山多做解釋。

  杯中楊柳枝的長短也各不一樣，相對長一些的楊柳枝是顧輕山的，另一個短一些的是顧靖瑤的。

  其實不光是牙杯和牙刷，連生薑粉，顧靖瑤也是分了兩個不同的盒子放置的。

  俗話說的好:男人與牙刷不能與人共用。

  用同一把牙刷比接吻更容易傳染細菌。

  顧靖瑤看了一會兒，便伸手將屬於她的「1」號洗漱工具取了下來。

  竹節杯的缺點就是沒有杯把，拿取不方便，只能說湊合著用還行。

  見顧靖瑤拿著洗漱工具又朝自己走了過來，顧輕山眼疾手快地撈起缸中浮著的水瓢舀了一瓢水。

  顧靖瑤微微抬眸瞥了他一眼，心領神會地將手中的杯子舉了過去。

  顧輕山唇角微勾，將瓢中的水緩緩倒入杯中。

  待杯中水滿，顧靖瑤才不急不忙地開口：「爹爹刷過牙了？」

  顧輕山輕輕「嗯」了一聲。

  他也愛乾淨，當初顧靖瑤搗鼓出洗漱工具送給他時，他便格外喜愛和珍惜，刷牙的事情自然不會懈怠。

  顧靖瑤點了點頭便不再說話，拿著東西徑直出了廚房。

  顧輕山沒跟著出去，原本他一個人吃早飯都是隨便應付一下，現在顧靖瑤要同他一起用餐，那便不能再隨便敷衍了。

  思來想去，顧輕山決定做菜粥。

  菜粥的做法挺簡單的，把蔬菜在粥快好的時候放入，煮到熟爛，最後出鍋的時候撒一點調味料攪拌均勻即可。

  顧輕山走到灶邊，用火鉗將下面的灶膛內的灰掏乾淨，又撿了一些易燃的干樹枝放了進去，掏出火摺子點燃乾草，塞進灶膛中和樹枝放在一起，不一會兒裡面便升起了火。

  *

  沿著屋檐流下的雨水延綿不斷，雲層里偶爾傳來微弱的雷聲。

  『不知道現在和顧輕山解釋自己只怕晚上打雷，不怕白天打雷，他會不會信。』

  撒一個謊，就要用無數個謊來圓。

  對著天空輕輕嘆了口氣，顧靖瑤在台階處找了個雨水漂不到的地方蹲下來。

  她將裝滿水的竹節杯擱置在身旁，打開裝生薑粉的盒子，用楊柳枝沾了沾生薑粉開始揩齒。

  生薑粉不像牙膏，刷牙時不僅沒有泡沫，而且還辛辣溫熱伴有輕微的刺痛和沙礫感。

  其實用生薑粉刷牙最好是能和椰子油混合使用，這樣不僅能中和生薑的辛辣感，還能減少對牙齦的磨損。

  可惜暫時沒能找到天然的椰子。

  忍著不適將牙齒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刷了個遍，顧靖瑤端起竹節杯抿了一口水，含在嘴裡咕嚕咕嚕兩下吐出來。

  漱口的動作重複個三四次，直到嘴裡沒有生薑的辛味才作罷。

  刷完牙顧靖瑤又回廚房舀了一瓢水出來洗臉。

  雖然雨水也是水，但是在有更好的選擇的情況下還是不建議用雨水來洗臉，即便這裡不像現代化學污染那麼嚴重，但是誰知道空氣中存不存在微觀污染物呢？

  用手背抹了下臉上殘留的水份，顧靖瑤抬頭盯著依舊灰暗的天空，覺得自己耳邊的雷聲越發的清晰了。

  『看來一時半會兒這雨是不會停了。』

  果然還是不太喜歡下雨天。

  再次走近廚房，濃郁的米香味已經從房裡溢了出來。

  顧靖瑤深吸了幾口氣，這會兒才感覺肚子有些餓了。

  跨進門，顧輕山依舊是一副家庭煮夫的裝扮站在灶前，顧靖瑤透過冉冉升起的汽水，瞧見他臉上專注又認真的神色，方才的煩悶瞬間一掃而空。

  『也不知道顧輕山有沒有聽見屋外的雷聲。要不要同他解釋一下？』

  顧輕山以為顧靖瑤盯著自己是餓得等不及了，忍不住開口詢問:「餓了吧，瑤兒？」

  「嗯，餓了。」顧靖瑤如實回答。

  嗷嗷待哺的樣子，還怪可愛的。

  在鍋里攪拌的動作微滯，顧輕山話語中帶了些心疼和歉意:「瑤兒再等等……爹爹馬上就做好了。」

  這語氣讓顧靖瑤有些不明所以，她搖了搖頭:「瑤兒不急，爹爹慢慢來就好。」

  走到櫥櫃前將姜粉盒放回抽屜，又將竹節杯和楊柳枝放回原處，顧靖瑤走到顧輕山身後。

  顧輕山呼吸微窒，還以為顧靖瑤又要從身後抱著自己。

  但這次顧靖瑤只是看了一眼鍋里正在煮的粥，便在顧輕山腳邊蹲了下來。

  顧輕山:……

  心裡不知道為何莫名有些空落。

  顧靖瑤沒注意到顧輕山的失落，她兩隻手捏著火鉗用力地夾起身後的木柴，將它添置到灶膛中，膛內「噼里啪啦」，不一會兒便又重新燃起熊熊大火。

  孤男寡女，乾柴烈火。

  顧靖瑤此刻心裡想的卻是:

  下次該怎麼誆呂燕主動給她家砍柴。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