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吃軟飯的第17天

  和梅長傾時不時跑來串門的感覺完全不一樣，齊然他們一踏進門檻，顧靖瑤心裡就生出一種像是自己私人領地被入侵的彆扭感。

  顧靖瑤其實不太想放齊然他們進屋，但家中大小事務現在皆由顧輕山做主，所以她心裡那點反抗無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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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到底她還是不願看顧輕山為難。

  吃軟飯的人什麼時候可以厚著臉皮軟飯硬吃了，或許在家也能爭一爭決定性的話語權。

  在現代一個人在家庭是否有話語權，主要看決策能力和經濟貢獻。

  女尊世界亦然。

  這裡一般都是女子當家做主，但如果是女子入贅或者男子能力特別突出的情況，那便可以由男子當家做主。

  入贅的情況畢竟是少數，一般只有自身家境貧寒的女子，看中男子非富即貴的背景，才會上趕著去給人當贅妻。

  但凡是身上有點本事的女子都不會選擇入贅。

  因為一旦入贅，女子在很多方面都會受人牽掣。

  首當其衝的便是納夫權。

  如果正夫不同意，那贅妻便不能納側夫和小侍，養外室什麼的更是想都不要想。

  再就是財產繼承權、子女的姓氏權等都因其身份的特殊性而受到限制。

  如果妻夫一直恩愛還好說，一旦男子變心翻臉，那贅妻的處境就別提多尷尬了。

  俗話說從農不如從工,從工不如從文,從文不如從醫,從醫不如從商,從商不如從軍,從軍不如從政。

  三代從商不如一朝為官，大多數女子都寧願靠自己的本事給自己搏份功名。

  當然這些的前提是女子可以自行選擇是否入贅，還有一種特殊情況，那便是強制入贅......

  *

  一伙人走到廚房門口停下來，顧輕山轉過身一臉尷尬地對齊然和來金說：「勞煩兩位在外面稍等片刻。」

  齊然聽見顧輕山的話，不在意的點了點頭，她右手袖口一甩，扇骨被她捏在手中，「噌」的一聲打開，又開始慢悠悠地搖晃起扇子來。

  來金就更沒有什麼意見了，反正他一切都聽齊然的。

  顧輕山心裡微微鬆了口氣，他看了眼站在身旁的顧靖瑤眉眼鬆動聲音溫柔的留下一句:「瑤兒，你也在外面等吧。」隨即轉身進了廚房。

  顧靖瑤在門口站了一會兒，用餘光瞥了瞥在院子裡優哉游哉四處走動的齊然和來金，思考不到一秒，也鑽進了廚房。

  她可不想站在外面和這對主僕大眼瞪小眼。

  簡直尷尬得讓人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她寧願和顧輕山待在一處。

  顧輕山看見顧靖瑤進來神色一愣:「瑤兒，你進來幹什麼？」

  「我進來幫爹爹幹活呀。」顧靖瑤討喜的話張口就來，反正說兩句話哄哄顧輕山自己身上又不會掉塊肉。

  顧輕山聽了果然神色微動，他心裡感到欣慰，但他仍擺手拒絕:「不用了，瑤兒，這點活兒爹爹來做便好」。

  手上動作不停，用過的碗筷被疊在一起放在一旁，顧輕山將桌上剩下的吃食端進櫥櫃，然後又馬不停蹄的拿抹布擦桌子，最後端著髒掉的碗筷去清洗。

  整個過程連一炷香的時間都不到，顧輕山的動作實在太麻利了，顧靖瑤在旁邊壓根就沒幫上什麼忙。

  無事可做，顧靖瑤索性一屁股坐在板凳上漫無目的地環視廚房的環境。

  『空間太擁擠，煙火氣太重。』

  即便是有收拾過，也並不是一個待客的好地方。

  沒過一會兒顧輕山走過來把洗好的碗筷放進櫥櫃裡。

  顧靖瑤便輕輕喚了他一聲:「爹爹。」

  「嗯？」顧輕山面帶疑惑垂眸看她。

  顧靖瑤不徐不慢地道出自己的想法：「不如把桌子搬到院子裡去吧？院內樹下陰涼，空間也夠敞亮。」

  顧輕山聞言眸色一亮，他覺得顧靖瑤說得很有道理，他方才怎麼就沒想到呢？

  在院子裡總比擠在廚房好，幾乎沒有怎麼猶豫他就同意了顧靖瑤的提議。

  顧輕山滿臉笑容毫不吝嗇地誇獎道:「我的瑤兒，真聰明。」

  顧靖瑤沒被顧輕山的笑臉晃到眼，反倒是聽到他那句「我的」瑤兒，讓她心裡莫名有些飄飄然。

  所以她眼睫彎彎也跟著笑了。

  一般家裡人多吃飯用的是八仙桌，而顧靖瑤他們家就兩個人，所以用的是四仙桌，80厘米見方，小葉紫檀材質，重約15公斤左右，雖然木質已經老舊，但是完全不影響使用。

  15公斤大約也就是現代一袋袋裝大米的重量，顧靖瑤站起來嘗試性地抬了抬，發現也沒有想像中的那麼重，於是她站在桌旁雙手合十摩挲一下手掌，滿臉躍躍欲試。

  『是時候該露一手了。』

  顧輕山眉頭緊鎖，不太放心：「瑤兒，要不，還是我們倆一起抬出去吧？」

  顧靖瑤卻是神情堅定地擺了擺手：「沒事的，爹爹，我一個人可以。你搬板凳就好。」

  語罷一鼓作氣把桌子搬了起來，顧靖瑤自己感覺還行，如果短距離搬運她完全可以承受，但是時間一久手腕可能就會有點不受力了。

  顧靖瑤不再耽擱，她挪著步子往外走，走到門口時，出了點小意外。

  因為搬桌子的時候，有點阻擋視線，所以桌腿撞上了門框，發出了很響亮地一聲「砰」。

  彼時站在院中正臉紅望著頭頂粉色布料的齊然被這聲音嚇了一跳，心虛地扭頭朝廚房這邊望了過來。

  正在發呆的來金也被突如其來的聲響嚇得打了個哆嗦。

  顧輕山立馬放下手裡的板凳小跑到顧靖瑤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急切地問：「瑤兒，你沒事吧？」

  顧靖瑤被反作用力震得虎口發麻，不得不先將手上的桌子放下來，不動聲色地握了握拳，她搖了搖頭安撫道：「我沒事，爹爹，就是這門框太窄，可能需要打開另外一側門。」

  於是顧輕山便走到另一邊將另一側的門閂拔掉，推開，出入空間立馬變得寬敞起來。

  門一敞開，站在門口不遠處的齊然便看到顧靖瑤準備搬著桌子往外挪，她當下眉頭緊蹙，搖扇的動作漸漸緩了下來。

  眼見顧靖瑤那小身板即將跨下台階，齊然手指微動，倏地，她將扇子合起來扔給不遠處的來金：「接著。」說完便大步朝顧靖瑤走了過去。

  來金還沒有搞清楚狀況，就見一柄扇子朝自己迎面飛來，當即手忙腳亂的截住。

  然後他一抬頭便看到齊然走到台階下從顧靖瑤手裡強勢地接過桌子。

  顧靖瑤手上一輕，臉上的表情頓時有些錯愕，因為有桌面擋著齊然並沒有看見她臉上的表情。

  頭頂傳來齊然聲音低沉地詢問：「搬去哪裡？」

  齊然比顧靖瑤高太多，即便顧靖瑤站在台階上，但她整個人都還是在齊然身軀陰影的籠罩下。

  齊然抱著桌子轉了個身側頭看向顧靖瑤挑了挑眉又問了一遍：「搬去哪兒？嗯？」可能連她自己都沒發現，她說話時的語氣有點寵溺的味道。

  來金一副見了鬼的的表情，他還沒見過自家主子對誰這麼殷勤過。

  顧靖瑤低下頭，神色不明地舔了舔有點乾的嘴唇沒說話，手指微抬，指了指院中那棵樹。

  像她這樣的人，想不通齊然為什麼要幫她。

  明明只要等著就可以坐享其成。

  不過，免費的勞動力不用白不用，她才不會虧待自己。

  齊然沒看清顧靖瑤臉上的表情，但是她看到了顧靖瑤手指的方向，秒懂，輕鬆地舉著桌子，三步並作兩步，沒跨幾步便將桌子搬到了樹下。

  搬板凳的顧輕山從廚房出來，看見這一幕立馬抱著板凳跑過去滿臉歉意：「真是不好意思啊齊掌柜，又勞煩你了。」

  齊然眉眼微抬唇角微勾：「沒事的，顧公子，不必見外，本來就是我們上門叨擾，麻煩你們在先。」

  顧靖瑤抬頭把兩人的互動看在眼裡，齊然那張喜上眉梢的笑臉在她看來格外刺眼。

  『深諳世事，審時度勢，處事圓融，遊刃有餘。』

  顧靖瑤不得不承認，齊然這樣的女子，確實有幾分吸引男子的脾性在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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