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吃軟飯的第16天
顧靖瑤看著自己空落落的掌心,神情微怔,她蜷了蜷手指,眼裡閃過一絲失落。
她沒想過顧輕山會掙開自己的手。
不過顧靖瑤這人善會自我調節,很快便調整好了自己的心態。
吃軟飯的人是不能跟金主置氣的,所以一定要先學會自己哄好自己。
這個道理,顧靖瑤小時候就深有體會。
收留她的那家孤兒院,也收養了許許多多像她一樣的孩子,院長和裡面的護工不可能照顧到每個孩子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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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氣了沒人哄,哭得再慘也沒用。
只有在乎的人才會心疼。
久而久之顧靖瑤就學乖了。
她給自己定了一條行事準則:不做對自己沒用的事。
大人們都喜歡乖巧懂事聽話的孩子,顧靖瑤就表現得像一個乖巧懂事聽話的孩子,即使那些都是她裝出來的。
戴著面具生活是一件很累的事,期間難免會產生一些負面情緒,但是顧靖瑤每次都會第一時間通過自我調節來安撫自己那些不好的情緒。
與其內耗自己,不如外耗別人!
有時候顧靖瑤覺得自己是個矛盾體,身上或多或少有一些神經病病症。
她學醫的時候有一段時間對心理學很感興趣,深入研讀過一本名為《精神病測試》的書,這本書的作者提出過一個結論:我們每個人都是精神病。
這世上最多的,不是完全的正常人,也不是徹底的神經病,而是徘徊在正常人與神經病之間的搖擺者。
人人都是神經病病症的攜帶者。
所以沒必要對自己那麼苛刻,性格矛盾一點也沒什麼關係。
顧靖瑤哄好了自己,然後她就聽見顧輕山在問:「繡品交付的日子還沒到,不知齊掌柜今日尋來,所謂何事?」
顧靖瑤朝齊然望去,只見站在顧輕山對面齊然不知道從哪裡搞來一柄素白摺扇,正有一下沒一下的給自己扇著風,搖曳的扇骨在午後悶熱的空氣里劃出些響動,好不愜意。
如果忽略掉她扇面上龍飛鳳舞的四個大字以及扇柄處銅錢樣式的純金扇墜,那她看起來還真像一位風度文雅的女君。
扇面上氣勢磅礴的金色字體----財源廣進,在陽光的照耀下顯得格外刺眼。
顧靖瑤嘴角抽了抽。
『這人是有多喜歡金子啊?』
『俗!俗!俗!真是俗不可耐!』
這倒是顧靖瑤誤會齊然了。
齊然是喜歡金子不錯,但是也分場合。
如果是出門外在做生意,那講究的是財不外露。
但如果是在特殊場合下會見朋友,那這些就是她自抬身價的資本。
聽見顧輕山的話齊然手腕一收,扇葉「噠」的一聲收攏,她拍了拍自己額頭。
這話算是問到點子上了!
方才一見到顧靖瑤她竟然把正事都拋腦後了,真是色令智昏。
這會兒她想起來自己今天是幹什麼來了。
「今日確實不是繡品交付的日子。」齊然扇尖點了點手心,臉上的神色認真起來「顧公子,今日齊某前來是有事想要請你幫忙。」
齊然指尖一撥,扇子便順著虎口劃入袖中,只露出一截銅錢扇墜在袖口輕輕晃動。
似乎是在斟酌如何開口,過了好一會兒顧輕山才聽見她說:「鎮上有位貴客看中了顧公子的繡工,指名要讓你幫他繡一樣東西。」
微微停頓了一下,齊然又接著說:「這位貴客不日就要離開此地,時間很趕,所以齊某今日才冒昧前來叨擾。」
顧輕山面帶疑惑看向她;「要繡的是什麼東西?」
顧輕山不關心什麼貴客不貴客,他只關心事能不能做成,而他又能從中得到什麼。
齊然左顧右盼環視了一圈四周,確認周圍沒有別人之後她才從懷中掏出一張摺疊的畫紙。
顧靖瑤被齊然「狗狗祟祟」的舉動勾起了好奇心,她盯著齊然手上的東西,恨不得自己能有雙透視眼。(註:這個狗狗祟祟的形容只是顧靖瑤眼中的齊然,她帶有私心。)
同樣希望自己長透視眼的來金,也伸長個腦袋朝這邊張望著。
齊然似乎還是有所顧忌,她將畫紙捏在手裡並不急著打開,夾在指尖晃了晃,低聲詢問顧輕山:「不知顧公子方不方便,讓我們進屋詳談?」
顧輕山聞言臉上閃過一絲猶豫,他有些遲疑:「寒舍簡陋雜亂,恐招待不周。」
他覺得像齊然這種家大業大養尊處優的富家女子,不可能看得上他們這鄉下破破爛爛的茅草屋,家裡似乎也沒有合適的茶水可以拿出來招待她。
齊然聽見顧輕山的話當即咧開嘴笑了,這就是顧輕山小瞧她了,她從小跟著母親走南闖北做生意什麼苦沒吃過?
出門在外不拘小節,風餐露宿都是常有的事,別說茅草屋了,就算是橋洞她也住得。
何況這是顧輕山和顧靖瑤生活的地方,她有心想進去瞧瞧。
於是齊然又大大咧咧地沖顧輕山笑著開口:「沒事,咱們都是自己人。」
聽見這話顧靖瑤在心裡腹誹,忍不住朝齊然翻了個白眼。
『呵呵,你誰啊?誰跟你是自己人?八竿子打不到一起的自己人。』
好巧不巧顧靖瑤翻白眼的時候正趕上齊然的視線往她這邊瞟。
顧靖瑤心裡一驚,當即扯出一抹僵硬地假笑,身體往顧輕山身後側了側,看天看地看顧輕山的後腦勺就是不看齊然。
反正只要自己不覺得尷尬,那尷尬的就是別人。
齊然將顧靖瑤的一秒變臉盡收眼底,她眯了眯眼,嘴角也跟著揚起一個弧度。
『剛剛瑤兒是在對我拋媚眼嗎?』
『嗯,她還對我笑……』
.....
『是在翻白眼吧?』來金因為站在側面觀察,剛好看到兩人之間的互動,他這次很確定自己的眼睛沒看錯。
方才面前的少女確實是一臉嫌棄地沖他主子翻了個白眼。
然而,他的主子不僅不生氣,還笑得一臉痴相,咳咳,這對嗎?
明明正值酷暑炎熱,來金心裡卻生出一股涼意。
現在這人真的是他主子嗎?
莫不是被什麼邪祟附了身吧?
難怪今天出門的時候右眼皮就一直跳個不停。
糟了!今天出門好像忘記看黃曆了?!
*
一直站在門口也不是個事。
最後顧輕山還是讓他們都進了屋。
但是顧輕山這房子除了臥室、浴室、廚房、茅廁、就只剩院子和雜物間了。
當初修繕的時候,沒想著用來招待客人,他和顧靖瑤兩個人住這些個房間剛剛好。
現在家裡來人才覺得沒有中堂還真是有點不方便。
臥室肯定是不能讓外人進的,浴室和雜物間也不合適議事。
那就只剩廚房可以用了。
但是廚房剛做過飯還沒收拾,裡面也是雜亂得很。
顧輕山邊走邊在心裡糾結,腳步越來越遲緩,齊然卻是閒庭信步地跟在他身後,這裡看看那裡瞧瞧,絲毫不把自己當外人。
麻雀雖小五臟俱全,方寸之地被打理得井井有條,看起來還不算太糟糕,齊然默默收回視線在心裡給了個中肯的評價。
她盯著顧輕山的纖細修長又瘦削的背影,不禁感嘆:窮鄉僻壤出美人,美人住在這樣的地方著實是有點委屈了。
以顧輕山的容貌,只要他想,完全可以攀附上一個有錢的女君或者嫁給一個能幹體力活的莊家女,但是他卻沒有這樣做。
『是因為瑤兒嗎?』
手指撥了撥腰間的吊墜,齊然眸色暗沉地看著跟在顧輕山身後像粘人貓咪一樣的顧靖瑤。
看著顧靖瑤那張比花還嬌艷的絕美容顏,齊然突然覺得她也不是不能理解顧輕山。
如果換作是她,她也會想要把這個人藏起來,不讓任何人覬覦。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