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七傷拳

  第116章 七傷拳

  「曲長老忒也小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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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寬敞舒適的馬車內,寧煜正跟任師姐埋怨著。

  「瞧人家劉先生多麼大方,《廣陵散》的原本說給就給,毫不留戀。

  我向曲長老求問他那日以一敵二使的凌空指勁是什麼武功,他卻叫我給他留些棺材板好傳給獨孫女!」

  正手捧絲絹小心翼翼翻看著《廣陵散》的任盈盈抬起頭來,失笑道:「你發什麼牢騷,曲長老給你的還不夠多?」

  「有道是唯名與器不可假於人手,可他不光把名字身份託付給你,連手裡最後壓箱底的一炷香也沒藏著。

  別以為我沒瞧見,你最後賴著人家一起看姚觀的驚雷指呢。又給你當了便宜師傅吧?

  「」

  寧煜哼哼笑了兩聲:「我幫他一勞永逸地成功退隱,作為報酬,他舍我一些對他來說已經無關緊要的東西,又有什麼打緊?」

  「,說起驚雷指,師姐你看....

  」

  寧煜怎麼會忘記,面前還坐了個「真師父」呢?

  任盈盈輕嘆一聲,只得小心收起手中珍貴的古董珍本,耐心聽寧煜論起了內陰陽同行的法子。

  「姚觀委實有些巧思,他這一指一心二用,任督齊動,內分兩股先後過手三陽、手三陰..

  「」

  窗外的藍鳳凰正在馬上歪斜著身體,側耳傾聽,忽然見齊六郎面容嚴肅地駕馬過來,趕緊坐直。

  六郎向藍教主點了點頭,俯身在窗前叩了叩,沉聲道:「公子,有人攔路。」

  「哦?」

  「不知是何方神聖,攔住寧某車駕有何貴幹?」

  寧煜率六郎、藍鳳凰打馬來到前方。

  只見兩名白髮白須的老者,昂然傲立在幾個藏劍山莊的門客的包圍中,渾不將身前這幾把劍放在眼裡。

  他們身後不遠處,還站著一對夫婦模樣的中年人。

  這個組合....

  「二位老丈。」寧煜拒馬問道:「去年冬月,有兩位武功高強的前輩掃了在下臨江府的場子,不知......?」

  「不錯!」左邊老者一聲斷喝便應了下來。「正是我兄弟二人。」

  右邊老者又接道:「你也無須計較。若非我們不願欺凌弱小,就那些烏合之眾,攏共也當不得我們幾拳!」


  寧煜劍眉一挑:「這般說法,您二位只是沖我來的嘍?」

  這二老牢牢盯著寧煜:「小子,你可真是讓人好找!」

  「我們先在江西繞了一個大圈子,多方打聽才確定就是你這個天霜劍,而後東西來回,好不容易才能將你堵住!」

  寧煜直接道:「如此煞費苦心,不知兩位前輩尋我何事?」

  「哼!」二老大喝道:「你倚仗本門劍法出了名,卻想不到我們會找上門來嗎?」

  寧煜失笑道:「我學的劍法太多,也不知到底是倚仗哪一家劍法出的名。您二位不妨把話,說得再明白些。」

  「狂妄!」

  二老大喝一聲,摟起袖子架上肘,好似便要出手。

  這時,那中年男人走上前來勸了一勸,沖寧煜拱手道:「寧旗主請了,在下崆峒派花架門薛涉,在洞庭湖做點小生意。」

  「原來是崆峒派高足。」寧煜朗聲還禮。「那便是為奪命連環劍而來的嘍?」

  薛涉點了點頭,攤手指向兩位老者:「此乃本派神拳門乾坤二老。」

  「失敬失敬。」寧煜嘴上打著哈哈,其實心裡根本不知兩人名聲。

  「老夫閻鐵衣!」

  「我乃狄闊!」

  這二人鼻孔朝天,架勢很足,一副江湖前輩的派頭。

  寧煜下馬扶劍走近:「兩位老丈,我確實身具貴派的七十二路奪命連環劍法,您打上門來,不知是個什麼章程?」

  薛涉苦笑著搶道:「寧旗主,你拿本門的劍法殺嵩山派的人,叫十三太保瞧了回去。

  是以,咱們不得不.....

  」

  「說那麼多作甚!」閻鐵衣大袖一揮,斷喝道:「我們來收回本派的武功,還需找什麼別的說法?」

  「就是!」狄闊抬起拳頭:「兀那小子,廢話少說,交出劍譜!」

  「咦?」寧煜奇道:「怎麼,貴派反要從本教手中索要劍譜?」

  幾人被寧煜問得一滯,當下無言。

  卻是寧煜身後傳來一聲冷哼:「自孫齊皓將一身功夫帶入神教,他崆峒派自家反而沒了多項傳承。

  如今驟聞這門劍法又現世,可不就聞著味兒來了。」

  寧煜側身一拱手,將任盈盈讓至身前,忽有一道傳音落入耳中:「這二人成名甚早,功力難測,你當見機行事。」

  他心中頓時凜然起來。

  東方不敗的教主位子已經坐了十一年,按時間推算,任師姐此時水準恐怕已在一流高手之列。


  連她都心生忌憚,這兩個老傢伙只怕不易對付。

  「哪裡來的女娃娃?你家大人沒教過禮貌麼?!」

  任盈盈的話激怒了乾坤二老。說什麼「聞著味兒找來」,豈不罵人是狗?

  「我有說錯什麼?」任盈盈平靜地反問:「真夠膽量的,怎麼不去黑木崖上討劍譜?

  「」

  這話問得,簡直能把人噎死。

  武當三豐祖師手書的太極拳經也在黑木崖上,武當山為何不去討還?

  更遑論他崆峒派。

  「喝啊—!」

  乾坤二老怒斥道:「你們魔教先斷絕了本門七傷拳傳承,又策反叛徒孫齊皓,豪奪諸多絕學。

  強盜行徑罪惡滔天,居然如此理所當然,真是無恥之尤!」

  「——二位前輩,此言差矣!」

  寧煜怎能讓任師姐一人舌戰,當即開口幫腔:「七傷拳的舊事,百年前便在少林寺徹底說開。

  從頭到尾都是少林寺圓真算計先明教法王謝遜,以致各番慘禍。

  後來謝遜報還恩怨,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在少林修行。

  他是世間最後一個有跡可循的,看過原版七傷拳拳譜的人。你們若要尋傳承,便該往少林寺去才對!」

  這番話抖出來,當下把眾人鎮住,連任盈盈都側目不已。

  他怎麼會知道這些淵源掌故?還說得有鼻子有眼,簡直像是一百多年前在現場一般。

  可不知為何,乾坤二老卻忽然麵皮漲紅,好像被戳中了什麼最要緊的傷心事。

  「牙尖嘴利,顛倒黑白,小子吃我一拳!」

  話音未落,狄闊已然縱身躍起,右拳裹挾著雷霆之勢,直砸寧煜面門,拳風凌厲,正是崆峒神拳的狠辣招式。

  閻鐵衣緊隨其後,左拳攻向寧煜下盤,右掌凝勁鎖向他的手腕,二人一上一下,配合得密不透風。

  乾坤二老同修數十年,這套乾坤神拳早已爐火純青,暗藏合擊之術,尋常高手根本難以招架。

  「小心!」寧煜低喝一聲,手腕翻振,長劍出鞘。青光乍起,正是七十二路奪命連環劍,劍影翻飛間,刺向狄闊的重拳,同時側身避開閻鐵衣的掌風。

  任盈盈亦拔劍相護,長劍如流雲般掠出,劍勢靈動,直刺閻鐵衣後腰,逼得他不得不回身格擋。

  「那便來看看,崆峒派如今還有幾分七傷拳的風采!」

  四人瞬間戰作一團,劍影拳風交織,勁風卷得塵土飛揚。


  氣勢激盪開來,其他人快步退後讓開,根本無法插手。

  唯有藍鳳凰還能勉強看清招式,一手按在腰間,焦急不已。

  用毒的高手常常為一件事阻撓,那就是如何避免誤傷友軍。

  寧煜的奪命連環劍快准狠絕,任盈盈的劍法則靈動飄逸,二人配合默契,卻似乎仍被乾坤二老的合拳之威壓在下風。

  閻鐵衣與狄闊招式互補,攻防一體,拳勁剛猛厚重,每一拳落下都帶著震骨之力。

  拳鋒砸中劍身,竟發出刺耳的金鐵交鳴,震得人手腕發麻。

  此二人內外兼修,性命堅實,修為相當深厚。

  雖然老邁,但招式精巧靈活,每每能避開劍刃劍尖。

  再加之內炁雄渾,勃發如浪,縱使空手入白刃,正面相鬥仍然強悍無匹。

  高手!

  十幾招打過,寧煜近幾日因戰勝姚觀而微微翹起的尾巴,便徹底重新夾緊。

  又是這種感覺,硬碰硬一下都難接住!

  他咬牙運行劍,每一招都得灌足了內力,否則長劍都要被拳風帶歪,根本無法順暢地施展劍招。

  這般打法,他內炁消耗劇烈,最先露出不支之相,立即叫乾坤二老發覺,當下更加把拳頭招呼過來。

  任盈盈不得不奮力仗劍向前,承擔起更大的壓力。

  眼見自己拖了後腿,寧煜便想尋機抽身,用殺招破局。

  可乾坤二老步步緊逼,他一旦稍有放鬆,便會叫任師姐一側空門大開,委實覷不得機會。

  內,內...終究還是內功修為不足!

  再這樣下去,等二十招後他功力耗盡,任師姐以一敵二不是對手,便真的要敗了。

  寧煜眼中厲芒一閃,忽然變招,雙手氣貫長劍,捨身刺向狄闊胸口!

  他忽然拼命,確實叫人猝不及防。

  狄闊來得及後退半步,暴喝一聲劈拳下砸。

  只聽「鐺」的一聲脆響,長劍被拳勁震得脫手而出,寧煜胸口一陣滯悶,輕功頓時不靈,難以退避狄闊緊隨而來的後招。

  眼看狄闊重拳已然襲至,任盈盈猛地跨步上前,揮劍一盪。

  只是她強自向這邊出手,卻給閻鐵衣瞅著機會,打開她左手短劍,一拳扎紮實實印在其側腹。

  「師姐!」

  寧煜驚呼出聲,只見任盈盈身子一震,嘴角溢出一絲鮮血,踉蹌著後退靠在他肩頭,氣息瞬間紊亂。


  藍鳳凰眼見不好,眼珠一轉,忽然飛掠而起。

  薛涉高喝一聲「止步」迎了上去,見藍鳳凰凌空出掌,便也抬掌印去。

  「嘭」的一聲,二人掌力相撞,薛涉感到壓力不小,正要鼓勁,卻見藍鳳凰指尖一彈,一條細小的青鱗毒蛇悄然竄出,快如閃電般咬向他的手腕。

  「啊!」薛涉驚呼一聲,連忙縮手,可已然不及,毒牙已然刺入肌膚。

  他渾身力氣飛速流失,踉蹌著後退幾步,癱倒在地,臉色慘白如紙。手臂血管發黑,向上蔓延。

  薛涉之妻見狀,嚇得魂飛魄散,連忙撲上前,卻不敢貿然施救,只得高呼:「二位師伯,夫君中毒了!」

  乾坤二老回頭一看,頓時怒不可遏。

  「妖女卑鄙!」

  藍鳳凰早已後躍跳開,指尖打開一個小巧瓷瓶,作勢傾倒:「你們快快停手,否則我撒了這解藥,這位薛大俠兩炷香後便毒發而亡!」

  「好!你莫動手!」

  閻鐵衣嘴上正答應著,卻忽然一個健步衝出,直取藍鳳凰而去。

  卻不想藍鳳凰早有防備,一躍躲開,輕靈如蝶。

  她輕功高明,出乎閻鐵衣意料之外。

  「好哇,我瞧你們是不想要他性命!」

  藍鳳凰嬌喝一聲,居然真箇抬起手來。

  「師伯—!」薛涉妻子悽厲慘呼。

  「且慢!且慢!我們絕不再動!」狄闊怒目橫了自家師弟一眼。

  薛涉夫婦追隨他們一路,衣食住行無不安排得妥妥噹噹。

  若果真丟了薛涉性命,卻叫他們如何在門中自處?

  他沖藍鳳凰喊道:「做個交易如何?

  那女子中了我們獨門拳勁,若無我兄弟二人出手,其內傷絕難痊癒,不日便要喪命。

  我給此女療傷,你給薛師侄解毒,大家一命換一命!」

  寧煜此時已倒出白雲熊膽丸,伸手穿過玄紗給師姐餵下。

  任盈盈聽聞此言,驟然張目,決絕道:「藍鳳凰,不要與他講任何條件,將你五仙教的毒全放出來!」

  「五毒教!」一聽這大名,崆峒四人不由面色一沉。

  藍鳳凰聞言,卻十分作難。

  但有一分可能,哪怕抗命,她都絕不能叫聖姑出事喪命。

  可是,她又無法相信乾坤二老會真心給聖姑療傷。

  「鳳凰!


  「」

  正糾結間,寧煜卻忽然出聲,她不由轉眼望去。

  「不要相信他們!」

  寧煜拿起搭在任盈盈脈門上的手在她肩頭拍了拍,緩緩起身,將她護在背後。

  他雙眼死死盯著乾坤二老:「這兩人拳法境界不到家,師姐根本沒多重的內傷!」

  任盈盈盤坐在地,雙眼在玄紗後連連閃動,終究默不作聲。

  她的視線落在少年的肩膀上,一時間有些恍惚。

  罷了,且信他吧。

  心裡沒來由地這麼一想,她便徹底將心神沉入內視,全力去抵擋化解入體的拳勁。

  閻鐵衣皺眉道:「黃口小兒,也配評價老夫拳法?那女子受我乾坤一拳,若無絕強內」」

  「有何不可?」寧煜毫不相讓,嗤笑著打斷道:「崆峒絕學七傷拳,號稱一練七傷,七者皆傷。一拳擊出,含有七種勁力。」

  「而你們牽強附會搞出來的這東西,幾乎快要把五行五之勁丟灑乾淨,只剩下剛柔兩道,便妄自號稱乾坤」?!

  比起你們崆峒派的祖宗來,本事是小了,口氣卻大了不少!」

  乾坤二老聞此言面色再沉三分。

  閻鐵衣額暴青筋:「再敢胡言亂語,當心老夫敲爛你一嘴牙!你懂什麼七傷拳?」

  寧煜也不知哪裡來的勇氣,與其針鋒相對,大喝道:「老匹夫,我不比你懂?你又看過七傷拳拳譜嗎?!」

  「你說什麼!?」乾坤二老齊聲一喝,眼放精光。

  狄闊甚至情不自禁地拔足邁了兩步:「魔教真的還有七傷拳拳譜?!不,你在信口開河!」

  寧煜冷哼一聲,忽地凜然開口,擲地有聲:「五行之調陰陽,損心傷.....

  之這短短兩句,卻仿佛具備什麼攝人心魄的魔力,竟然叫乾坤二老目眩神迷。心思腦海,都不由自主地跟著轉了起來。

  「等一下!」狄闊大喝一聲,猛然回神,警覺地環顧左右。

  「不要再說下去!老夫信你了!」

  「對,對!」閻鐵衣也連連點頭:「我們借一步說話!」

  寧煜深呼口氣,後背已然浸濕。

  對這兩句總綱口訣能不能忽悠住人,他心裡其實也沒底。

  現在看來,似乎確實可行!

  寧煜高聲喚來六郎,對他道:「你持劍守在我師姐面前,等我回來。」

  齊正言堅定道:「公子放心,我一步也不會退!」


  「鳳凰!」寧煜又轉頭道:「若你一會兒看見的不是我,便將全身的毒蠱都使出來吧!」

  藍鳳凰會意,故意揚聲附和:「小鍋鍋你放心,我管叫方圓十里寸草不生!」

  狄闊冷哼一聲:「你們也無須這般唬人。」

  又對薛涉夫婦道:「師侄且先靜心運功抗毒,兩炷香內,我二人必為你取來解藥!」

  「小子,這邊來!」閻鐵衣早已等之不及。

  三人拔足掠向一側,直到百步開外三顆大樹之下。

  「小子,損心之後,究竟傷什麼?你快說!」乾坤二老急不可耐。

  寧煜於是負手誦道:「五行之炁調陰陽,損心傷肺摧肝腸。藏離精失意恍惚,三焦齊逆魄飛揚!」

  乾坤二老聽在耳中,頓時如痴如醉,口中念念有詞。

  寧煜趁熱打鐵,踱步搖頭:「我方才探了師姐傷勢,這七傷之勁分明只余了剛柔兩道,五行之炁全部散亂無章,不成勁道,如何傷敵?!」

  乾坤二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竟然無話可說。

  兩個加起來超過一百五十歲的老漢,竟被個不到二十的娃娃訓得仿佛才練武的學徒一般,一時大失顏面。

  閻鐵衣長嘆道:「師哥,這應當是七傷拳總綱心法了?」

  狄闊還在專心閉目思索,連說話的空都沒有,只是點了點頭。

  閻鐵衣眼色複雜地看了看寧煜:「小魔頭,既然果真如此,便算你沒有口出斑言,我兄弟的拳法確實給祖宗丟人。

  若講江湖道義..只憑這兩句心法,我二人便要承你的情,前塵恩怨,也當一筆..

  」

  「且慢!」狄闊忽然睜開雙眼,握拳一喝。

  「師哥——」閻鐵衣皺眉一勸。

  可狄闊卻一擺手,目光灼灼道:「師弟且慢,這小子既然看過七傷拳譜,又怎麼會只有兩句總綱心法?」

  「這....

  」

  閻鐵衣縱然覺得這樣有失道義,可事關本門傳承大事,終究輕嘆一聲,沒再說什麼。

  寧煜卻是洒然而笑,一派豁然之相。

  好好好,這般才對。

  你二人若是就此罷手,不吃我算計,我家師父的內傷可怎麼辦?

  他慨然道:「有道是幫人幫到底,送佛送到西。今日既有緣與二位相見,何不自此續上崆峒派七傷拳傳承,令本教與貴派結個善緣,化干戈為玉帛?」


  狄闊抱拳一笑:「正是正是,日月神教中若都如小友一般豁達可親,又怎麼會滿江湖地豎敵呢?」

  花花轎子人人抬,這老兒此時開口,連稱呼都假惺惺地換了一套。

  「咳...咳...」寧煜輕咳兩聲,面容沉肅,高深莫測。

  「那您二位可聽好了,這拳法玄虛深奧,可別輕易就嘗試起來。」

  這話出口,自學武以來,所有見識過的神功絕技、所有實踐過的心得體會,瞬間全數在寧煜的腦海中沸騰起來——

  接下來,才是見真功夫的時候了!

  他徐徐開口,抑揚頓挫:「青赤黃白黑開竅,十二經脈通渠漕。

  五氣歸元融混沌,陰陽調正無偏頗。」

  ...」乾坤二老聽得連連點頭。

  這五色對應五臟開竅,十二經脈則為精氣傳導之渠;

  後兩句述「五行平衡」要義,五氣交融為混沌之氣,終達陰陽無偏之境。

  此乃中正至理,不偏不斜,一瞧便是不會有錯的。大凡通天大路,走得必是這等合乎天理的路子。

  修為更深厚一些狄闊更加放下心防,心中印證乾坤神拳,已經推衍了起來。

  寧煜頓了一頓,似在等二人消化,又誦道:「七勁分化承五臟,剛柔旋縮互更張。勁凝拳峰控收發,八脈為媒無滯傷。」

  這一句聽著便是廢話了,除了剛柔旋縮互更張一句,他們還沒品味出細節,看著似乎也沒有什麼異常的。

  狄闊心裡甚至生出了「七傷拳也不過如此」的想法。

  並不是說它不精妙,而是它依舊循著世間絕大多數武學的修行路子,由淺入深、循序漸進。

  若只是這樣,這拳法到底有什麼難練之處,叫空峒派傳承不下來呢?

  狄闊專心思索心法,卻沒注意隱藏表情,叫寧煜敏銳地察覺到了他心態的變化。

  於是他心裡一橫,口中再誦:「玄黃丹白蒼流轉,十二經關次第穿!

  五氣互滋融臟腑,陰陽暗合根基堅!」

  這句一出,乾坤二老果然一齊皺眉。

  這...

  方才「青赤黃白黑」對應肝心脾肺腎,乃是相生之序。

  這一下卻是倒反天罡,竟逆走腎脾心肺肝的相剋之序?

  五氣互滋融臟腑,陰陽暗合根基堅......原來如此,開頭的養練是為了築牢根基,否則如何經得起這般折騰?

  狄闊頓時恍然大悟七傷拳,七傷拳,先傷己再傷人,原來如此,這才是七傷拳!


  天可憐見,竟叫我到了這個年紀又得此機緣,將來下去土裡,也有顏面見諸位祖師了1

  他自負一身數十年的功力足夠紮實,竟然就此弓步架肘,拉開了拳架。

  好傢夥!

  寧煜一見此勢,垂臉遮住眼神,一氣悠長道:「七勁互縈承五臟,剛柔旋縮兩相彰。

  勁凝丹府增內蘊,帶脈逆循勁勢揚!

  合勁歸流沖玉枕,陰平陽合潤心鄉。

  七傷化運滋髓骨,奇經旁通功始成!」

  於是在他眼前,狄闊勁勃發,沖得衣袍鼓盪,獵獵生風,氣勢非同凡響。

  閻鐵衣自忖道行差些,沒先嘗試,此時見師兄如此氣相,不由高興起來。

  心道:師兄功力果然勝過我許多,甫一得正經功法便有這般氣勢,想來是要成了。

  如此時隔百年,本門七傷拳絕技便將重現於江湖!

  在左右二人的殷切期盼之中,狄闊終於運勁發,一拳轟出!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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