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刀劍決

  第113章 刀劍決

  」人老骨頭脆,心也沒你們年輕人黑,可不就得吃些虧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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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大先生輕咳幾聲,面上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黑氣。

  姚觀哈哈一笑,抬手指天:「瀟湘夜雨,瀟湘夜雨...瀟湘夜雨今日便要葬身於瀟湘夜雨之中!

  莫大先生,你能死得如此應景,也實在是人間一大喜事啊?」

  「我真的很好奇。」

  姚觀提著刀一步步向莫大靠近,邊走邊道:「是什麼給了你們敢於抵抗的勇氣?就憑區區一個盧湛?

  這支奇兵確實打了我們一個措手不及...可那又如何?下面的人死再多,也只是個數字罷了!

  莫大、劉正風、盧湛,只要將你們的腦袋拎回去,沒有人會在乎損失,只會看到本座的功勞!」

  莫大慨然道:「天柱雲氣、雁回祝融,都是衡山弟子的底氣。

  不管有沒有援手,衡山派都絕不會放你們南下衡州霍霍!」

  他臉色灰暗,眼睛卻亮得嚇人,渾不似一個花甲之年的老人。

  「這才對!」姚觀興奮起來,「莫大先生,你這才像個成名三十年的劍客!」

  「納命來吧——!」

  他暴喝一聲便要動手進攻,忽聞耳畔驟起「嘩啦啦」一陣竹濤翻湧。

  這聲響來得突兀,姚觀心頭當即一凜,足尖點地旋身急跳兩步,全神戒備地拉開距離。

  二人驚然抬首,只見滂沱大雨里,滿林青竹陡然劇烈搖顫,竹影亂晃間,一道清影如青雲出岫,自竹濤深處翩然飛掠而來。

  來人伸足踏上一支竹尖,竟就此負手而立,憑一身輕勁將柔韌竹稈緩緩壓彎,身形懸於半空,居高臨下地俯視場中,透著說不出的飄逸灑脫。

  恰在此時,一道閃電劃破陰沉的天空,將幽暗竹林照得雪亮一瞬。

  雨霧雖仍遮著面容,卻赫然映出一雙含冰射電的鳳眼,眸光冷冽如淬霜利刃,叫人心頭沉沉一墜。

  「是你!」

  姚觀當即認出了來人,左肩劍傷隱隱作痛。

  「我還在想,如此大戰,你這位衡山新秀怎地不見?看來蒼天終究有眼,不忍令我報不了那一劍之仇!」

  寧煜足尖一點便飛身而下,落在莫大身邊,翻手遞了一樣東西過去。

  「莫大先生。」他雙目緊盯著姚觀,輕聲開口。

  「請去援劉三爺吧,此處便交給我了。」


  「哦?」莫大伸手接過,雙眉一挑:「寧小友,你能行?」

  寧煜不語,只是凝重地點了點頭。

  莫大也不再多言,轉身便走,只留下一句:「挺住!」

  他也很是擔心自家師弟。

  劉正風論底子自然不弱,只是荒廢多年...不曉得真打起來是什麼結果。

  姚觀並沒阻攔,只是皺眉看著寧煜,他聽清了剛剛寧煜與莫大之間稱呼。

  「小子,你不是衡山弟子?」

  「滄—!」回應他的是一道清越的拔劍聲。

  姚觀眼色愈發陰沉:「據聞天音堂下有位紫旗旗主年少有為,號稱天霜劍的,挑翻了衛滄瀾所有的下屬,好似也是姓寧.....

  」

  寧煜輕笑一聲,終於搭腔:「姚長老請了,天音堂寧煜,領教您的高招!」

  「小子—!」姚觀忽然目眥欲裂。

  「狗日的楊蓮亭!勾結五嶽劍派,戕害同門教眾,你們居然真做得出來!?」

  寧煜聞言卻搖了搖頭:「姚長老,你要不要再想一想,我是哪條線上的人?」

  不是楊蓮亭?姚觀心頭一突,驀地反應過來。

  也對,楊黨固然欲將我風雷堂除之而後快,卻也絕不會因此而令神教敗於五嶽劍派之手。

  「卻不必費神思量。」姚觀陡然一肅,「待我將你四肢削下,再細問便是!」

  話落的剎那,單刀破雨而出,冷冽刀光硬生生劈開密織的雨簾,勁風卷著豆大的雨珠,如鐵砂般直撞寧煜面門。

  這便是正經魔教風格的利落狠戾,說動手便動手,絕無半分的拖泥帶水。

  「錚」

  劍鳴清越,恍若雁唳長空,雨幕中驟然漾開數道銀亮劍影,如雁群掠翅,迎向刀鋒。

  「哼,又是衡山幻劍!」

  姚觀腕底翻花,一瞬連出五刀,金鐵交鳴卻只落得「鐺鐺鐺」三聲實響。

  他唇角勾起嗤笑,語氣滿是不屑:「莫大一劍七出,俱為實招,還不是敗於我手。

  你這小輩只得三實兩虛,也敢來關公面前耍大刀?」

  「姚長老再看看呢?」寧煜朗笑一聲,聲浪壓過雨浪。

  他腳下陡然錯步,身形忽的變得飄忽不定,以身速帶劍速,劍影在雨幕中驟然繁密,竟是實打實的一劍七出,雁影疊疊,封向姚觀周身大穴。

  姚觀眼角一跳,不敢小覷,刀尖啄如雀舌,一一接下,此番卻是四實兩虛。


  寧煜乘勢再出劍,劍勢在虛實之間變幻自如,劍影肆意潑灑在雨幕中,漸漸脫出迴風落雁劍法的招式窠臼。

  身與劍合的剎那,他整個人化作一團朦朧雲霧,繞著姚觀周身聚散翻滾,劍影藏於霧中,令人難辨真假虛實。

  姚觀硬接二十招,招式上竟半點沒占著上風,一張老臉頓時有些掛不住。

  此子劍法沒有莫大快,更沒有莫大幻,只是身法居然很高明,連帶著劍勢一起生了章法,居然有一絲自成氣派的意味。

  可堂堂長老,怎麼能讓一個旗主壓著打?

  姚觀心裡一冒火,便不再自矜,忽地暴喝一聲,以炁行刀。

  那寒刀鋒一卷,竟掀起一道水流繞刃而旋,狠狠絞殺而來。

  寧煜曉得厲害,當即撤劍後退。

  也不見他如何發力,忽地雙臂一展,便如一隻仙鶴後掠兩丈而去。

  得了猿公筋斗雲之後,寧煜輕功又再上一個檔次,與衡山劍法的配合也更加融洽。

  這一手反用鳳迴鑾,直叫姚觀眼前一亮。

  姚觀眯著眼看了看他,低聲道:「本教百年前有一位前輩,號稱輕功天下第一,據聞便有一手倒退反彈十餘丈的本事,你倒是有前人幾分風采。」

  「過獎過獎。」寧煜笑道。

  「姚長老說得是元末明教四大法王中的,青翼蝠王」韋一笑?

  與他老人家相比,我還差得遠,尚需苦練!」

  姚觀嘆息一聲,可惜道:「真是叫人惜才,教中好久沒有如此出挑的年輕人了,為何你偏偏要吃裡扒外?」

  他微微弓腰,左手虎口合上,食指與拇指發力繃直,與右手單刀一齊舉至身前。

  「既然連本座一刀都不敢硬接,想必是心裡也清楚。動真格的,你挺不住!」

  寧煜沉身弓步,雙手橫架長劍,銳利的眼神穿透漫天雨幕:「跟姚長老拼內力,我還早幾年。

  可劍刃入骨,卻只要一瞬間!」

  「就憑你?來試試!」

  姚觀嘴上喊得傲慢,手上卻無半分懈怠,剛才的數十招已叫他不敢有絲毫小覷之心。

  他搶步壓上,刀光卷著水簾劈出,刻意將藏在腰間的左手遮得嚴嚴實實,陰招暗藏。

  寧煜暗罵一聲,勉力揮劍接招,只得且戰且退。

  姚觀賊廝!以大欺小還打這麼陰?

  寧煜避著姚觀左側出了幾劍,忽然劍鋒一抖,從雲霧中突起一座奇峰,使一招石關九折繞向姚觀右臂外圍。


  「泰山十八盤?」

  這一下取奇取險,姚觀沒也反應過來,刀刃空揮,竟叫寧煜走脫。

  寧煜搶過之後橫劍一削,掠往姚觀脖頸。

  這一下運足了真,聲勢浩大,氣象森嚴,叫人心驚肉跳。

  「還有嵩山劍法?!」

  姚觀是真有些吃驚了,信手拈來皆是上乘劍術,此子難道竟是個劍道天才?

  他翻腕拉回單刀,架肘一擋攔住劍刃,左手如毒蛇般從右腋下竄出,便要點向寧煜胸膛。

  然而便在此時——

  「啊!」姚觀忽然痛呼一聲。

  這口氣一泄,驚雷指頓時失力。

  可他反應奇快,左腳在地上一蹬,整個人如共工觸倒不周山,猛然合肩向右撞去。

  刀劍相交錚鳴作響,寧煜察覺不好,及時在姚觀腳背上一碾,欲借勢後彈退開。

  可惜終究慢了半拍,還是吃了幾分力道,被撞得胸口一滯,身體直直倒飛而出,脊背砸在竹竿之上,晃下一大蓬雨水淋頭。

  「嘶—

  「6

  姚觀輕輕抽了口冷氣兒,站在原地踢了踢腳面兒,眼底滿是慍怒:「小子,你他娘夠陰的。」

  那氣勢煊赫的劍法,原來是為了腳底下的小動作打掩護。

  他居然被這等二十年前就用爛的市井下流招數陰了一下!

  寧煜抬手在胸口順了順,冷笑道:「彼此彼此吧,姚長老。」

  大家都是魔教中人,動手自然無所不用其極。

  衡山之百變千幻,聚散如天柱雲氣,又何必拘泥於用劍?

  姚觀連道三聲「好」,忽然斂去了一身氣勢,在大雨中如同一塊沉默的礁石。

  「我不會再給你任何耍花招的機會,小輩。」

  姚觀忽然沉聲開口,將單刀交到了左手,右手虎口合起,三指收起,兩指繃如箭簇。

  內勁凝於指尖,竟能微微迫開周遭經過的雨水。

  寧煜的眼神也忽然陰沉下來當一個武林一流的高手決定不惜代價做點什麼的時候,在他對面的人,總是很難輕鬆起來的。

  這個時候能相信的,只有自己手中的劍。

  接不住這一下,再多的布置算計,都不過是眼雲煙,大雨沖刷之後,什麼都不會剩下。

  雨落在劍鋒之上,打得人手腕震動,但他把劍握得很穩。

  穩得像是這天地之間別無外物,只有兩個要決死的人。

  「來吧,你還有一招精妙劍法沒使。」

  姚觀感到了面前青年氣勢的變化,但他心如止水,不為所動。

  無論接下來發生什麼,他只會全力以赴地出這一招!

  「看看沒了偷襲之便,你還能不能再傷我一次!」

  姚觀忽然渾身震動,抬腳邁出一步。

  只聽見「嘭」的一聲炸響,這一步居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邁出近三丈,一瞬間逼到了寧煜面前。

  「咻——!」

  先臨身的是左手的刀,招式雖不如他右手靈活,可瞧那裂風破雲之勢,誰也不敢任其落下。

  而刀光之後,還有一道閃電徑直點向寧煜胸口,指如驚雷!

  姚觀雙眼死死盯著寧煜的動作。

  他見過那一招鳳凰一般氣象萬千的劍法,也清楚對方不會引頸待戮。

  可是...劍呢?!

  雨勢滂沱,暮色沉暗,天地間一片朦朧。

  可他已經衝到寧煜面前,連那雙銳如劍鋒的丹鳳眼都瞧得清清楚楚。

  卻唯獨沒有看見寧煜的劍!

  寧煜當然已經出劍。

  他的劍隱沒在這大雨里。

  就好像紫蓋峰的鳳凰旋至天柱峰,恰逢山間落了一場雨,於是在聚散無常的雲霧中收斂了翎羽,不見其形,只余其意。

  可惜姚觀是個莽夫。

  既然看不見,那就不找了!

  他只一味地下刀,進指,將內炁催動至極!

  千鈞一髮之際,寧煜右手握著風雨上撩,左手晃肩滾臂,以一派決絕之姿攥拳砸向襲來的驚雷指。

  拳法克指法,此乃技擊中顛撲不破的基本道理。

  可姚觀冷哼一聲,分毫不讓,就這麼一指點上了寧煜拳鋒。

  「嘭——!」

  點面一撞,兩股強悍內轟然勃發,頓時炸開一片氣浪,將雨水橫空排開。

  「啪!」

  單刀墜地,姚觀左手低垂,鮮血被雨水沖刷而下。

  可他到底立在原地沒動,寧煜卻蹬蹬蹬連退五步,屈膝半跪在地。

  寧煜左手仍然緊緊攥著拳頭,只是拳面上多出一個血洞,中指變形凹陷,分明已經被一指戳斷。

  同時整條左臂震顫不已,正全心全力奮起內,將那剛猛的雷勁攔在腕間神門穴。


  二人皆在雨中靜立不動,各自化解體內侵入的異種真。

  十息之後—

  「呼呼」

  姚觀忽然長出口氣,噴出一大片白霧。

  「好霸道的寒冰真炁!這是雪魄功?」

  他甩了甩右臂驅散寒意,盯著寧煜緩緩開口:「一手上乘劍法,身具寒冰真炁,還藏了門高深拳法...剛剛那招滾劈,是逝水無回吧?

  一身上下皆是如此頂尖的傳承,你小子什麼來頭?難道是向左使藏著的關門弟子?」

  「呵~」

  寧煜一時還起不得身,冷笑一聲,強撐著開口:「說出來我怕嚇死你。

  「哦?」

  姚觀雙眼一眯:「本座倒是真有些好奇,你不妨嚇一嚇我!」

  寧煜這才一字一句念道:「家師姓任!」

  天上忽然一道電光閃過,照亮了姚觀忽然凝重的臉,那上面已經沒有了一絲一毫的表情。

  「小子。」他寒聲道:「是我想的那個「任」嗎?」

  寧煜咬牙道:「如假包換!」

  「好。」姚觀重重點了點頭:「我得承認,你確實嚇到我了。既然如此.....

  」

  他抬起右手,再度繃指如箭,勃發內,眼中更進發出爍爍凶光:「那就更留你不得!」

  這小子還未能祛除他的驚雷勁,此時一指下去,必能叫他腦瓜爆裂!

  只不過,姚觀正抬步欲踏,忽然心口一麻,腳下險些在雨中打個趔趄。

  怎麼回事?!是毒!

  二十多年腥風血雨的閱歷叫他一瞬間就察覺自己的狀態,可是...是什麼時候?

  「呵呵呵呵......!」

  寧煜眼睜睜看著一片黑氣漫上姚觀面龐,終於放下心來,收起體內預留用來搏命的真炁,全數湧向少陰心經,去對抗姚觀的驚雷勁。

  姚觀抬手將口角溢出的鮮血抹在掌心,湊近一聞,嗅到一股微微焦苦的腥氣,心下大驚:「這是...噬魂煙毒?!」

  「怎麼會?是我吸得太過量了嗎,還是解藥的分量不夠?」

  不對!

  他抬起頭,正對上寧煜那雙似笑非笑的眸子。

  這小子怎麼沒事?有詐!

  寧煜幽幽開口:「纏鬥這麼許久,還得誘你全力運炁兩次才毒發...姚長老,您可是真叫人辛苦!」


  「五—毒—教!」

  姚觀咬牙切齒,毒性發作之下,牙齦立刻滲出血來。

  「解藥里攙東西了?」他問。

  寧煜搖頭道:「想讓你們這些老江湖安心吃下去,有一丁點兒問題都做不到。所以,只是解藥的分量少了而已。」

  再加上,日月神教體制與門派不同,能出頭的高手,十個里有九個都是內外兼修,實戰強悍,性命堅韌過人。

  所以想耗到他們毒發,先得靠真功夫搏過命才行!

  姚觀感受著越來越不適的身體,麵皮一陣抽動:「本座早陷重圍之中卻不自知,今有此下場,願賭服輸!

  只是,你小子」」

  話到半截,他喉間一陣翻湧,大口鮮血混著雨水從嘴角噴涌而出,卻仍用染血的手掌撿起腳邊單刀。

  他一雙眼瞪得通紅,血絲爬滿瞳仁,儘是悍戾的瘋狂,喊道:「你也休想活命!」

  喝罷,居然不再運動壓製毒素,整個人如瘋虎般捨身朝寧煜撲了過來。

  單刀劈出,刀風裹著滂沱雨珠,颳得空氣簌簌作響。

  「殺!」

  寧煜眼底寒光一閃,牙關緊咬,霍然挺身,手腕翻振間,長劍斜飛入漫天雨幕,銀亮的劍身在雨絲中倏然隱沒,竟連半點寒芒都尋不到。

  刃寒凝雨,快逾閃電,兩人身影在雨幕中只一瞬便錯身而過,各自帶起的疾風相互交織,卷得雨珠四散飛濺。

  靜沒有刀劍交擊的聲響,一定有人中招。

  「這不是那天的劍法,小子。」

  姚觀的聲音從寧煜身後幽幽響起,低沉沙啞,帶著難以掩飾的虛弱,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錯愕。

  「的確不是。」

  寧煜揮手一振,劍鋒上的血跡已經被大雨沖刷乾淨。

  「我還沒來得及給它取名字。」

  他徐徐回身,望向那已經頹喪下來的背影。

  「姚長老,你是第一個見它的人,可有賜教嗎?」

  「嗬.....

  「」

  姚觀喉間擠出一聲乾澀的哂笑,笑聲未落,緊握單刀的手指驟然鬆脫,「哐當」一聲砸進泥漿,濺起一片渾濁的水花。

  他整個人如抽去了所有筋骨,轟然委頓,身子一歪,便順著濕滑的泥地滾了下去,陷在混著雨水與血污的泥漿之中,再也沒了動靜。

  「噗——!」

  寧煜心下一松,登時難以自持地噴出一口鮮血。


  他是強行起身,依靠著天蓬咒扛著內傷使出這一劍,此時罷手,內里已經一團亂麻。

  可他仍強撐著走到姚觀身邊,踢開單刀,對著袒露的胸懷補上一劍。

  這才跌坐在姚長老身上,勉強取出一粒白雲熊膽丸吞服下去,靜心調息了起來。

  大雨讓戰鬥更加艱難了起來。

  或許腳下一滑失了架勢,便會為人所乘,一下丟了性命。

  生命,永遠是人最珍貴的東西。

  當它在眼前被輕易地拋灑消失,恐懼就會爆發出人心裡最強大的阻力。

  於是拼殺竟然詭異地緩和了下來。

  陶苓帶著弟子們將傷者拖行至籬笆欄內,而魔教教眾們守住竹林,卻也並不向外衝鋒求戰。

  他們都在等,等那些能夠決定眾人命運的勝負。

  忽然,所有人都聽到了一陣嘩啦啦的聲響。

  昂首望去,竹林一路搖動,顯然是有人過來。

  「堂主!」

  魔教的人率先振奮起來,一眼認出那是自家副堂主,撼山掌梁寂。

  只不過...定睛一看,梁長老此時此刻,形容卻有些潦草。

  渾身衣衫被劃破好多個口子,不少地方還滲著鮮血,分明是在逃跑。

  梁寂的輕功並不瀟灑,但也相當實用,沒幾步便掠至竹林邊緣,卻並無二話,拋出一個擲地有聲的—

  「走!」

  教眾還愣神間,梁長老已然踩著他們的腦袋飛掠向北,頭也不回地逃了。

  「快走!長老敗了!」

  不知誰的一聲暴喝喚醒了目瞪口呆的眾人,天音堂下屬二話不說,拔腿就跑,直追自家長老而去。

  風雷堂、青龍堂的夥計原本還在猶豫不決,卻忽然看見竹林深處又掠出兩道身影。

  一人身形清瘦,白髮白須,雨中繚亂;另一人卻是富態模樣,面容疲憊。

  「是莫大和劉正風!」

  「姚長老真敗了,快走!」

  這一下真是嚇得三魂皆冒,只恨自己少生了兩條腿,立時爭先恐後,連滾帶爬地逃向北去。

  陶苓帶著還有餘力的衡山弟子適時殺出,正好多留下了幾條人命。

  「師父!」

  「師叔!」

  眾人迎了上去,見莫大、劉正風無恙,自然是高興萬分。

  莫大開口道:「窮寇當猛追,留下幾人照看傷者,餘眾皆隨我追亡逐北!」

  莫大先生極少搬出一派掌門的架子,此時發令,自然無所不從。

  只是動身之前,他特意拽過二弟子,低聲交代了幾句。

  陶苓臉現驚異,連連點頭,而後悄然沒了蹤影。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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