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風雲涌
第111章 風雲涌
莫大先生此時是側身回首出劍,胸前受擊,內流轉頓時一滯,左臂一麻,短劍竟然脫手而落。
姚觀大喜,手勢一換,又以拇指向莫大眼窩按去。
莫大先生皺著眉頭凌空轉身,右掌斜拂,以衡山流雲手將這一指格開。
只是明顯勁道不足,氣機流轉不暢,手上用力,腳下竟就運不得輕功,蹬蹬蹬連退三步,臉色憋得發紫。
姚觀大喝一聲,正要乘勝追擊,忽然察覺腦後破風聲獵獵作響,幾有龍吟之勢。
甫一回頭,只見一道寒光迎面迫來,殺意凜冽,令他渾身汗毛倒豎!
一時只覺眼前不是一個人、一柄劍,而是一隻展翅迴鑾的鳳凰!
那道道劍影晃人心魄,仿佛彩凰翎羽交錯閃耀,分明藏著無數後招!
什麼人!
衡山派除了莫大,竟然還有人能使出這等劍法?!
姚觀一生身經百戰,眼裡淬鍊得毒辣之極,當面觀此一劍,居然驚覺難以接下。
於是他戾喝一聲,不閃不避,單刀直搠往來人胸口,竟然是一副玉石俱焚的打法。
且來看看吧,你願不願意跟姚某一起死!
寧煜對上敵人那雙血絲暴滿的眼睛,瞬間明白其意圖。
此人功力深厚,速快力強,這番對換,固然是自己的劍尖先吻上對方咽喉,卻難保不會同時被一刀扎個透心涼。
寧煜眼中精光一閃,手腕忽然一壓,劍鋒便似鳳凰點頭,啄在姚觀刀背之上,將其打開。
劍身上傳來的力道叫他微微皺了皺眉,瞬間借力旋身,避開姚觀左手打出的一指。
寧煜繞在姚觀左臂之外,忽然一個換手,劍交左手反握,逆出迴風落雁!
姚觀察覺劍鋒,正欲退避,腿上劍傷忽然一痛,動作便慢了半拍,竟給這一劍在肩上掛出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寧煜一觸即走,不敢貪多,兩步搶到莫大先生身前。
「走!」
他將老人甩在背上,拔足便向遠處奔去。
姚觀見此,哇呀呀怒吼一聲,從懷裡掏出金瘡藥,胡亂一氣揉在大腿劍傷之上,又連點周遭穴道。
也不管究竟止沒止血,竟然就此垂著左臂,大步追了上去。
寧煜奔在前方頻頻回頭,此人雖取蠻力,可他畢竟背著一個人,難以施展雲隱飛煙步的飄逸,二人之間的距離居然在漸漸縮小。
「莫大先生,您怎麼樣?!」寧煜咬牙問道。
莫大瓮聲道:「膺窗穴受擊,還須片刻運炁化解!」
他俯首在寧煜肩頭,問道:「寧小子,你這輕功不擅直躍。我問你,你足三陰經可練通了嗎?」
寧煜答道:「根基所在,早已經練通!」
「好!你聽仔細了!」
事急不可不從權,莫大張口便將猿公筋斗雲心法在寧煜耳邊來回念了三遍。
如此臨時臨為,便是以寧煜之機變,也聽得滿額青筋才強行記下,立即付諸實踐。
岔一道真環跳照海穴,縈繞數周,直上三陰交,腳下立時如登雲霄,一躍飛過兩丈!
莫大趴在寧煜肩頭,原本十分緊張,見著一幕如遭雷殛這就成了?!
當下翻了個白眼,再不憂慮,專心致志地運炁療傷起來。
姚觀追在後方,眼看著快要撐上,二人卻忽然加速,幾個起落間距離越來越遠。
他雙腿又崩出血來,終於不得不停下放棄,氣得大叫三聲,連連揮刀劈碎數叢蘆葦。
「唳——!」
正此時,身後天空忽然響起一聲尖嘯,姚觀回頭一望,一枚響箭在天上炸開火花,此乃風雷堂鳴金收兵的信號。
他們在這河灘上已經鬥了好一陣,足夠衡山派援手循著先前放飛的信號趕來接應了。
姚觀已然明白事不可為,只得嗟嘆一聲,轉身離去。
此番斬首行動是孤軍深入。倘若走得慢了,別說這些部下,便是他自己傷成這個樣子,下場也難預料的。
「大師哥啊大師哥,你未免也太丟人了些!」
飛雲浦南岸,衡山駐地,瀟湘夜雨莫大先生正安靜地躺在床上閉目養神,魯連榮則在他榻前走來走去,連連嘆氣。
「堂堂衡山派掌門人,便是要敗,你好歹敗給童百熊吧?竟然只敗給一個副堂主?!
若不是那小子搭救,你豈不是要命喪當場?」
莫大也不睜眼,嘴硬道:「我刺中姚觀三劍,只受其一指,哪裡就敗了?」
「呸!」魯連榮罵道:「三劍都沒刺死人家,你挨一下就不行了!」
衡山老掌門沉默半晌,終於長嘆口氣,睜開一雙老眼怔怔望著天花板。
「魯師弟,你說當年魔教圍攻華山玉女峰時,又該是怎樣一番兇險?」
金眼雕聞言一默,也坐了下來,不再走來走去。
莫大自顧自接著道:「姚觀這樣夠格穿一身杏黃的長老,魔教此時至少有十個,往下有天音堂梁寂等能稍匹敵嵩山太保的玄衣長老,往上還有各位堂主,玄衣黃帶的十大長老。
更別說上十年來穩坐天下第一的東方不敗了!
就這般,還是魔教實力遠不如四十年前的結果..
」
魯連榮接道:「所以本門十二代前輩,與五嶽諸派同代高手,才會盡數歿在華山。所以...我從前才會支持左盟主並派,師哥!」
二人多年來在此事上頗多分歧,此事再度提起,仍舊是無話可說。
「篤篤篤...」
房門忽然被叩響,傳來小非煙的聲音:「師父、師叔,哥哥來了。」
魯連榮道:「請他進來吧。」
寧煜推門而入,與二人見禮,先到榻邊關懷道:「莫大先生,身體如何了?」
莫大輕輕抬手,揉了揉自己肋間膺窗穴:「姚觀驚雷指威力不小,內卻不如本門千峰流雲幻心訣精妙,內傷已然無礙。只是.——.」
他搖了搖頭,嘆氣道:「到底老了,氣血衰敗,筋骨痊癒得慢些。」
寧煜勸道:「五仙教的法子,莫大先生不妨...
」
莫大連連搖頭:「那些巫醫手段,小老兒實在敬謝不敏。多謝,多謝!」
「哼!」魯連榮嗤道:「敗軍之將,倒是講究得多!」
寧煜眼見莫大氣悶卻還不了嘴,幫腔道:「其實依我之見,真論業藝,莫大先生本在姚觀之上。
只是一來心憂門人弟子,一意避戰欲走;
二來...到底拳怕少壯,莫大先生花甲之年,這等以傷換傷的搏命打法,怎是姚觀那當打之年的對手?
倘使年輕十歲,莫大先生必能受其一指後再出一劍,立時結果了那廝!」
莫大聞言嘆息一聲,反而羞愧道:「倒也不必替我找補。姚觀與老兒我本在伯仲之間,有道是狹路相逢勇者勝,身為一個劍客,決生死與刀鋒之間,我卻先失血勇,落敗有何稀奇?」
寧煜拱手道:「莫大先生受驚雷一指,三日便內傷盡去;而姚觀吃您三劍,一身血洞還不知要養多久。
如此相較,還是莫大先生更勝一籌!」
這話說得莫、魯二人忍俊不禁,莫大伸手點他,豁達道:「若不是你攔了兩招叫我運功調息,只怕彼時當下便要被姚觀點死,哪還有回頭來這般論勝的機會?
寧小友,我欠你一個人情。」
寧煜笑道:「我白得了一道猿公筋斗雲,已心滿意足了!」
說過此節,寧煜又在莫大榻前坐下,與他細細問起姚觀武功路數。
莫大思忖片刻,憶起與姚觀交手細節,知無不言,徐徐道來:「那廝掌中所使,似是驚雀刀路數。而那驚雷指,我看著像是北派螳螂拳的根基..
」
許久之後,寧煜才與魯連榮聯袂出來。
與自家妹妹打過招呼之後,他二人一路低語,往僻靜處行去。
「有眉目了嗎?」寧煜問。
「沒發現。」魯連榮搖頭道:「本門正經弟子本就不多,安插進的探子幾乎全是嵩山背景,皆在我掌控之中。」
寧煜皺眉道:「這就難辦了,莫大先生的行蹤到底是如何為魔教察知的?」
魯連榮亦面沉如水:「一定有內奸!自這兩日起,每日人馬派往何處我已不再統一發布,只藏在錦囊之中,令隊伍開出駐地再打開。」
寧煜頷首道:「此法可行,只是...
「9
他忽然話鋒一轉,告誡道:「這個內奸若是連魯先生都找不出,只怕是...
」
言未竟而意無窮,有些話,外人終究不好說。
魯連榮卻不避諱,嘆氣道:「只怕是位置不低、情分不淺,只在我師兄弟幾個身邊了。
可此時正在大戰之中,清查內奸實在不合時宜,不能強行為之。」
寧煜拍了拍老人的肩膀:「魯先生,我可見不得自家妹子身邊有毒蛇潛藏!」
魯連榮白他一眼:「那是我衡山下代掌門,老夫比你上心!」
此番伏擊之後,衡山派動作更加謹慎,人手更加集中。
這樣一來,魔教也不得不同樣為之,戰局便由戰略試探轉進相持階段。
一連數日,摩擦不如之前頻繁,可動了兩回手,規模都不能算小,雙方皆有死傷。
寧煜日前數招殺一香主,又在姚觀肩上留下一劍,已經是大出風頭。
未免太過出名,他這兩日並未出手,而是專心練功,推敲姚觀招法路數,以備下次相見。
直至年關將近,才又收到北面傳來的消息。
是鄭棲白傳書來報,說青龍堂、天音堂合兵一處,已沿著湘江南下,即將逼近飛雲浦。
他正獨自在房中思忖對策,想著如何與魯連榮商議,忽然有一隻精靈的小蝴蝶從窗口飛了進來。
藍鳳凰回頭掩好窗扇,腰肢一擺就將盤坐在床上的寧煜撲倒,媚眼如絲地戳著少年胸□。
「小鍋鍋~你想窩了沒有?」
寧煜攥住伊人指尖,笑問道:「今日怎麼這般大膽?」
藍鳳凰掩口一笑,一雙大眼睛彎如月牙:「聖姑不在!隻身去北面打探啦~」
「哦?」寧煜一聽就反應過來,「青龍堂給你們新的命令了?」
「嗯!」藍鳳凰點了點頭,從懷中掏出一支指節粗的信札。
寧煜伸手接過,就這麼躺著閱讀,任由藍鳳凰坐在他腰間。
「瞧出什麼了?」
寧煜對信皺眉沉思,半晌才道:「想必是姚觀與莫大先生做過一場、兩敗俱傷的消息傳了出去,衛滄瀾坐不住了。
他想要漁翁得利,出手的時機就必須恰到好處。」
藍鳳凰俯身趴在他胸前蹭了蹭,點頭道:「聖姑和阿雅也都這麼說。既然如此,那等聖姑回來,我們便奉令出發!」
「好。」寧煜道:「小姐姐,血戰凶威,你們可要保重。」
藍鳳凰噗嗤一笑:「放心吧,要不你這樣俊俏的郎君,別人連靠近我們都怕得要死呢。
你瞧那衛滄瀾,堂堂黃衣長老,從來也不敢喚我們去近前聽用,始終提防備至。」
她親了親寧煜臉頰,便起身道:「小鍋鍋~你才是要保重,當心刀劍無眼呢。」
懷中一空,寧煜起身拈了一縷佳人身上飄落的草木清香,不由問道:「小姐姐,什麼時候才能跟師姐坦白呀?」
「哎呀!」
藍鳳凰如同被踩了尾巴,擺手道:「我本是聖姑的好朋友,受她之託來看護你的,誰曾想.....
不行不行,太醜啦!還是等我想好怎麼解釋再說,你可不許先說漏嘴!」
「我走啦,小鍋鍋~你可要記得想我!」
說罷,人又如蝴蝶一般,推開窗子飛走了。
五毒教眾人走後沒兩日,衡山派便忽然偵得姚觀本部人馬所在,正在河灣北面一處何家莊園之中。
至於這一家原本的主人,只怕滿門早遭了風雷堂毒手。
如此淺顯的誘敵之計,寧煜與魯連榮自然不會看不出來。
「此乃陽謀。」寧煜對著地形揮斥道。
「姚觀欲在青龍堂人馬到之前平定一切,獨攬大功。
又篤定衡山派不敢等衛滄瀾抵達,兩部人馬合流一處,聲勢更盛。」
魯連榮撫須冷笑:「在姓姚的眼裡,本門一定會抓住這唯一的勝機,在衛滄瀾、梁寂到來之前與他決戰,賭一手先吃掉他!」
寧煜笑道:「他卻不曉得,咱們對日月神教內里那點兒破事兒洞若觀火。衛滄瀾果真抵達之後,很難說他們是更難對付,還是更好對付!況且..
魯先生,丐幫盧長老究竟何時能到?」
魯連榮搖了搖頭:「盧長老要多方聯繫人手,還得瞞過魔教耳目,快不起來。
若他們能早到一些,我倒真想先合圍吃掉姚觀!」
「既然如此......」寧煜輕嘆一聲:「魯先生,貴派只能在這個小鎮子裡過年了。」
「有什麼打緊?」
一旁飲茶的莫大笑道:「本門上下應在俱在,權當是換個地方團圓罷了。
倒是寧小哥你,恐怕要在路上過年了。」
寧煜卻一擺手,滿不在乎:「大業未成,何以家為?那二位先生,晚輩這便告辭了!
等風起時,明年咱們大抵還是要在何家莊相見的—保重!」
「保重!」
招呼之後,小非煙一路送他到鎮外,依依惜別。
小姑娘眸中憂傷:「哥哥,你跟爺爺可都千萬千萬不要出事呀。只恨我劍法未成,不能與哥哥同去!」
寧煜上馬勒韁,又俯身摸了摸小姑娘頭上丫髻,溫聲道:「好好練劍,等哪一天為兄惹下大禍,便逃來祝融峰,求衡山女劍仙庇佑!」
小非煙終於莞爾一笑,俏聲道:「要是被稱作女劍仙,大抵還是因著我是女流之輩,實在不夠響亮。
倘若哪天兄長聽聞衡山劍神」寧非煙的名號,哪怕碰到天大的麻煩,也都來找妹妹擺平就是!」
「哈哈哈哈好!我等著那一天!
妹妹,保重!」
寧煜仰天長笑,揚鞭駕馬而去,將一聲聲「哥哥」拖在身後,久久才散在風中。
正是別路雲初起,離亭葉正飛。所嗟人異雁,不作一行歸。
離了衡山一眾,寧煜單人獨騎,直向東北插去,繞飛雲浦而行,在除夕當夜越過一處分界長沙、衡州的山坳。
兩盞大紅燈籠搖晃在冷風之中,在這荒郊野嶺里,半里之外都能瞧見微微的亮光。
寧煜循著燈火驅馬來到廟前,累極了的坐騎急促地喘著氣,口中噴出一蓬蓬白霧。
「公子爺!」一個寸頭大漢撥開下手,親自搶了上來為寧煜牽馬。
「您可算是趕來了!」
寧煜點了點頭,抬眼看向劉允背後正陸續跟上來站整齊的教眾,抱拳道:「叫各位不能過個好年,是我這做頭兒的不是。」
紫旗諸教眾躬身行禮,口稱不敢。
寧煜又道:「你們既然到了湖南,早該聽說了飛雲浦那邊兒正打得如火如荼。實在是總堂那邊兒催得緊,不容咱們推辭了。
照老規矩,這一趟出遠門兒又逢過年,差遣銀子翻五倍,別的都再另算!」
激勵一番後叫眾人散去休息,劉允引著寧煜一路進到後院兒,說道:「公子交代的那位,已到了兩日了。
到了地兒,劉允自覺退下,寧煜輕輕叩開門扉,邁了進去。
「師姐。」
榻上打坐之人早已察覺腳步,提前戴好了帷帽。
「你總算是趕來了。」
寧煜苦笑道:「姚觀那人實在莽夫一個,不按常理出牌,我真怕他不管不顧地率眾向南岸壓來,於是儘可能多留了一留。
師姐,五仙教那邊如何了?」
二人細細對了情報,儘可能查漏補缺,良久後終於議定。
「好,那接下來,反而是最簡單的步驟了。」
寧煜笑道:「正如劍法一道,刪繁就簡,做減求空。練會一路數十招劍法,其實只是為了殺人的那一劍!」
任盈盈道:「你既然悟出了一劍包一路的衡山五神劍,此番可要叫我見識見識。」
「這有何難?」寧煜拱了拱手,說道:「只是要委屈師姐,先扮一扮我的手下了。」
「嘭——!」
撼山掌一把拍在八仙桌上,砸出一聲悶響,寧煜很配合地將身子躬得更低了。
梁寂沉聲喝道:「從袁州到湖南,你紫旗足足走了一個多月?!寧旗主,你眼裡還有沒有本堂,有沒有神教威嚴!」
寧煜叫屈道:「屬下絕不敢推諉上令,實在是別有內情!」
梁寂冷哼一聲:「你且說來!」
寧煜應了聲是,說道:「正要向梁長老求教,冬月中有兩個老者突襲臨江府,赤手空拳掃了下屬的壇口!」
「哦?」
待寧煜轉述完劉允等人描述的情況,梁寂也是兩眼一抹黑,只好向桌那頭問道:「衛長老,此二人究竟是誰,不知您可有頭緒?」
衛滄瀾撫須沉吟:「用拳的名家......誰家沒兩套像樣的拳法?這特徵也太不明顯,難猜!」
梁寂虎目一瞪寧煜:「你該不是虛言哄騙本座吧!」
寧煜自然矢口否認:「屬下豈敢!何況這等事情,派人一探便可查證,如何能作得假?」
梁寂一想,也是這個理,便皺眉揮手:「罷了罷了,且去吧!到了飛雲浦你部且去做個前鋒,權作小懲大誡!」
「謝堂主寬宏!」寧煜又拱手一禮,緩步退了出去。
衛滄瀾放下杯盞,取笑道:「梁長老,你這御下,未免也太寬鬆了些!我瞧這區區一個年輕人,可是對你沒什麼敬畏。」
「唉——」梁寂嘆了口氣坐下:「這是個有背景的主兒!」
「哦?」
見衛滄瀾有興趣,梁寂便多講了幾句。
「如此說來......」聽罷之後,衛滄瀾思忖道:「衡西一戰,倒是這小子的部署之功嘍。
有才華,而且,頭一回見就當著你的面殺人...夠跋扈!倒的確像是個有根腳的,還使得向左使的劍法...
」
衛滄瀾在心裡轉了一轉,委實沒聽過向問天或天罡堂里,有什么姓寧的故舊。
他留了個心眼兒,準備回河北後查上一查。
有棗沒棗打兩桿子,興許就能幫楊總管抓向問天個小辮子什麼的。
寧煜離了兩位堂主的座樓,就徑直迴轉自家分派的駐地,到了地頭忽然發現,院子竟然被圍了起來。
見周圍聚攏著指指點點看熱鬧的人群,他不由豎起耳朵先聽兩句。
「怎麼了這又是?」
「說是天音堂又從江西新來了一旗,看著光鮮亮麗,精神抖擻,這不就又有人去挑事兒了嗎?」
「嗨,青龍堂的老爺們也真是,這不閒得慌嗎!」
「咱們這麼多人聚在一起一個多月了,不早就閒出鳥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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