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描繪末日的畫師

  今晚的月亮依舊碩大而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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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涼爽的微風吹拂無邊無際的花海，墜入夢鄉的萊特漫無目的地在夢境花園裡散步。

  它不由得好奇夢境花園的主人——那位神秘的超凡者究竟多麼強大，才能連接這麼多超凡者的夢境。

  今晚它會見到一名怎樣的超凡者呢？

  花海中支著一隻木質畫架，畫架旁坐著一名鬚髮皆白的老人，他握著畫筆，大開大闔地在潔白的畫布上塗抹顏料。

  作畫速度非常快，每一次落筆都無比自信，每一次塗抹都是藝術的升華。

  原來是一位畫家。

  萊特乖巧地端坐在原地，尾巴盤過來捲住它的身軀，等待著畫家作畫完畢。

  幾分鐘後，畫家長嘆一聲，放下畫筆。

  「來欣賞一下我在夢境花園中的傑作。」他沖萊特喊道。

  萊特來到花架旁，看向畫板上的畫作，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這畫得也……太爛了吧！

  畫面上一輪圓形的月亮，幸虧萊特剛好也在夢境花園，不然可能會將它誤認成一塊圓形的餅乾。

  畫家作畫時非常認真，但實際畫出的花朵卻和幼稚孩童的簡筆畫沒什麼區別，畫出的畫不僅線條凌亂，顏料塗抹也毫無章法。

  與其說這是一幅畫，倒不如說這是一場發生在畫布上的事故。

  畫家放下畫筆，仍保持著大家風範：「我想聽聽你的見解。」

  「有一種童真的美感。」萊特評價的很委婉。

  畫家仰頭望向空中碩大而明亮的圓月，月光在他渾濁的眼眸中閃爍。

  「我出生於一個藝術世家，我的父母都是赫赫有名的畫師，而我也不負眾望，成為一名優秀的畫師，貴族們願意花雙倍的價格讓我為他們畫肖像畫，預約的名額從當年一直排到了兩年後。」

  「二十歲那年我擁有了我自己的畫廊，我把我得意的畫作擺在畫廊的牆上，等著人們的讚揚與恭維。」

  「果然，記者與評論家對我大加讚賞，但其中有一個聲音頗為刺耳，那個評論家說我的畫作是沒有內核的垃圾。」

  「時至今日我依舊很後悔，我不該去深究這個問題，但年輕時的我不肯服輸，我下定決心要追求『內核』，我要畫出一幅完美的畫作，要讓所有評論家折服，讓那個傢伙也發自內心地折服！」

  萊特坐在花田裡認真地聆聽著。

  它不懂繪畫，但它懂人類，人類對人類的批評有時並非出於善意，所以完全沒必要全盤接受。

  「我開始思考花的內核是什麼，樹的內核是什麼，我像是著了魔，脾氣變得暴躁，畫出的畫作稍不如意就直接燒掉。」

  「我還是不肯服輸，我一定要畫出一副有內核的神作！我變得偏執與瘋狂，開始嘗試各種另類的辦法，我在黑市買到一個神秘的古籍，書上寫著只要進行一場儀式，就能實現任意一個願望。」

  「我在地下室進行儀式，點上香薰後煙霧瀰漫，我滿懷希冀地說出了自己的願望……」

  萊特的心中萌生不詳的預感。

  追憶往事，畫家的嘴角勾勒出一個苦澀的笑容。

  「但當我再次睜開雙眼時，我眼裡的世界變得光怪陸離。」

  「我給一名火柴大亨作畫，但我畫出的並不是他的原貌，而是一頭身穿白衣的死神，後來我才知道他為了節約成本，把火柴原料從紅磷改成白磷，導致數名工人患上肝病肺病，死於非命。」

  「我再也無法畫出正常的畫，奇異的天賦也入侵了我的日常生活，我與一群抽象而詭異的生物共進晚餐、談笑風生。」

  「沒有人願意雇我作畫，我的畫廊關門歇業，我的家人和朋友都以為我瘋了，我不得不離開我的故鄉。」

  獲得了超凡者的天賦卻不得不背井離鄉，還真是悽慘啊。

  「於是，我流浪到了英格麗的首都鍾靈城。」

  黑色的顏料被他粗暴地擠在畫板上，畫家臉上的笑容愈發鬼祟。

  「哈哈哈哈，你永遠也不知道我看到了什麼！當我來到這座城市時，我瞬間明白，我得到的不是詛咒，而是來自神明的恩賜！」正說著，他把畫筆猛地戳在畫布上，留下一個漆黑的墨點。

  萊特不由得遠離那傢伙，他看上去精神很不正常。

  畫家開始作畫，與其說是在畫畫，倒不如說是用顏料肆意地塗抹。

  他開始還在用畫筆，後來直接拋棄畫筆，用手指和手掌塗抹，將他見到的荒誕光景傾瀉在畫布上。

  塗抹顏料的間隙，他還在不斷地喃喃自語：

  「被人們奉作神明的惡魔在綠林區吮吸人血，灰色的天使藏在霧霾里籠罩著工業區上，漆黑的怪物浸在海水裡等待漲潮，最可怕的威脅來自於星空，他們在無聲地注視著我們，等待時機！」

  他不顧一切地癲狂作畫，蹭破皮的手指在畫板上留下一道道暗紅的痕跡，扭曲的面容看上去無比可怖。

  「末日將至，我的朋友，我將成為第一名畫下末日光景的畫師！」

  他扭頭看相比萊特，狂笑著將沾滿黑色顏料的大手向萊特伸去。

  「離我遠點！」萊特下意識一爪子扇過去。

  「喵嗚！」

  貓軀猛地一震，萊特在驚恐中回歸現實。

  「好吵啊萊特，做噩夢了嗎？」

  身旁的薇拉揉著惺忪的睡眼，看上去是被萊特一嗓子吼醒的。

  萊特舔舔爪子，又舔了舔胸前的毛，還沉浸可怕的噩夢中。

  它在夢境花園裡見到的不只有垃圾桶怪人那樣的好人，也可能碰到畫家那樣的瘋子。

  仔細一想，超凡者獲取力量的途徑不同，境遇也會不同。

  那個可憐的傢伙從來路不明的古籍中學習儀式，又向未知的存在許願，導致自己的眼前的世界變得離奇可怖，雖說步入超凡者的行列，卻失去了自己原本幸福美滿的生活還變得瘋顛顛的。

  「超凡生物生存法則第一條，不要向未知的存在許願！」萊特把這一條法則記在心裡的筆記本上。

  現在時間還早，還可以睡個回籠覺。

  捲起自己毛茸茸的尾巴，萊特把自己慵懶地團成一個圓形毛球，準備舒舒服服地睡個回籠覺。

  但偏偏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唔，格雷森小姐？」薇拉坐起身打了個哈欠，「現在還不到早晨吧。」

  偵探小姐無情的命令穿過房門，扎入一人一貓的耳朵中。

  「現在是凌晨三點，但我們沒得選，必須現在出發！」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