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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犬牙灣碼頭

  萊特搖了搖腦袋,低頭舔了舔胸前的皮毛,驅散掉腦子裡的困意。

  冒險就要開始了。

  樓下傳來鎖門的聲響,萊特輕巧地一躍跳上窗台,從窗戶向外觀望。

  凌晨三點的鐘靈城浸在霧裡,月亮被層層疊疊的煤煙與霧霾裹住,只隱隱露出一輪模糊的灰白光暈。

  煙囪在霧中若隱若現,像一排沉默的黑色墓碑。

  整座城市仿佛蓋著煤煙與霧霾的厚實被子,在睡夢中沉沉喘息。

  萊特看到那輛馬車停在事務所前的街道旁,馬車夫把帽子蓋在臉上睡得香甜,奧利維亞拎著盲杖過去將馬車夫喚醒,馬車夫從睡夢中甦醒,聽到目的地,他戴好帽子發動馬車的黃銅引擎。

  奧利維亞與薇拉先後進入車廂,萊特舒展筋骨,也做好上車的準備。

  暗影觸手打開窗戶,它的目光鎖定在附近的煤氣燈上。

  現在它能得心應手地操縱暗影觸手,一些高難度的動作也不在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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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跳!

  它倒退兩步,緊接著向前猛撲,從二樓窗台一躍而下。

  啪嗒——

  暗影觸手黏在煤氣燈的燈罩上,它借著下墜的勢頭猛地一盪,嬌小的身軀剛好落在馬車的車廂頂。

  前方的馬車夫拉起一根拉杆,馬車駛上街道。

  萊特趴在車廂上,儘量不發出聲音,暗影觸手能保證它的身軀始終黏在車上。

  經過半小時的車程,工業區光滑如鏡的深灰色石板開始被坑窪不平的舊石板取代。

  石縫間積著渾濁的污水,鐵輪碾過鬆動的石板時會發出沉悶的哐當聲,濺起的泥水打在車廂上。

  灰白的霧氣從破碎的石板縫隙間、從廢棄房屋敞開的大門裡,還有巷子深處那些看不清來源的角落裡滲出來,濃稠得像被攪碎的灰色棉花,一團一團地貼著地面蠕動,朝碼頭的方向匯聚。

  馬車拐進了一條更窄的街道,兩側的建築物是歪歪斜斜的木板房和鐵皮棚屋。

  好難聞的味道!萊特忍不住掩鼻。

  海水的鹹味越來越濃,裡面還摻雜著一股腐爛死魚的腥臭,還有劣質煤油燃燒後的刺鼻味。

  聞起來就像……絕望本身的味道。

  牆壁上釘滿了生鏽的GG牌和褪色的招貼畫,有些已經剝落得只剩半張臉,在霧氣里露出殘缺的微笑。

  臨街鋪面多數已經封死,門板上用油漆刷著歪歪扭扭的倒閉告示,字跡被雨水沖刷得模糊不清。


  「這裡是犬牙灣的外圍。」奧利維亞忽然開口,「鍾靈城海港區的舊碼頭,最老的一批泊位都在這片水域,因為幾年前一次海嘯,商會大部分商船遷移到新碼頭,這裡就變成這副鬼樣子。」

  「那為什麼還會有人住在這裡?」薇拉開口問道。

  「因為沒有人管,三年前鯊骨幫在這裡和巡警火併過一次,當時有三名巡警因公殉職,從那以後這裡變成了海港區的灰色地帶,除非某些非常嚴重的狀況,否則巡警絕不會踏入這裡半步。」

  馬車又拐過一個彎,這一次街道兩側忽然變得擁擠起來。

  他們圍在路邊升起的鐵桶篝火旁,火焰在霧氣中跳動著渾濁的橘色光芒,把那些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萊特的貓耳抖了抖,遠方傳來一陣悠長的歌聲。

  「退潮了,退潮了,岸上的客人要回家嘍……」

  霧氣瀰漫,一群人在空地上圍成一個圈,他們手拉著手,正繞著圈子跳舞。

  男人光著上身,皮膚在霧中泛著不自然的青白色,女人穿著破舊的裙子,老人和孩子站在圈子外圍,一邊拍手一邊跺腳,碼頭下方傳來海水拍打木樁的沉悶聲響,和舞步的節拍剛好重合。

  灰白的霧氣圍繞著他們的身軀,歡笑聲中似乎有一道身影悄無聲息地隱去,但他們似乎毫無察覺。

  萊特不由得打了個寒噤。

  馬車又行駛幾分鐘後,在一片由幾輛廢棄馬車車廂拼湊的營地前停下。

  奧利維亞用盲杖攔下正要下車的薇拉。

  「這裡的干擾會削弱我的感官,打起精神來,發現什麼異常第一時間跟我說。」

  「好的。」薇拉又詢問一句,「需要我拉著你的手嗎?」

  奧利維亞眉頭微蹙,語氣不善的一口回絕:「我才不需要你照顧,照顧好你自己就行。」

  薇拉沖她吐了吐舌頭。

  二人結伴跳下馬車,營地前,一道瘦削的身影匆匆過趕來迎接他們。

  萊特對他的第一印象就是虛弱,那人幾乎是硬生生把自己「拖」到營地前的。

  男人的相貌只能用猙獰來形容,頭髮稀疏的只剩下幾撮金髮,面部還長著不少褐斑。

  他身上披著一件破舊皮革與破布拼湊而成的斗篷,下身是一件沾滿污漬的襯衫,好像幾年都沒清洗過。

  「晚上好啊格雷森小姐,咳咳,什麼風把您吹來了?」

  車廂上的萊特憑藉超凡的視力看到驚人的一幕,而湊近的薇拉也看到男人臉上的異常,嚇得後退半步。


  男人的臉頰上的不是痘瘡,看上去好像是一塊又一塊的鐵鏽!

  「你的臉是怎麼回事?」儘管很害怕,但薇拉還是鼓足勇氣發問。

  「這叫銹病。」

  男人虛弱地扯了扯嘴角,向薇拉展示他的左臂,破布層層剝開,映入眼帘的竟是一副已然生鏽的機械義肢。

  「我在工廠工作的時候,工廠主為我們安裝的義肢是一批被淘汰的殘次品,工作時間一長義肢就會生鏽,鏽斑會從義肢傳導到我們的身上,它會讓我們在痛苦中飽受折磨,直至死亡降臨。」

  「沒有治癒的方法嗎?」

  「當然有,不過我的身體……咳咳,還是說正事吧。」男人看向薇拉身後的奧利維亞,「這麼早有何貴幹?」

  「我需要情報,布蘭德,鯊骨幫這兩天把一個人送到犬牙灣碼頭秘密保護,這件事你應該知道吧。」

  「當然,但這畢竟涉及到鯊骨幫,我……」名叫布蘭德的男人明顯有些猶豫。

  「三倍的情報費如何?」奧利維亞毫不客氣地打斷他。

  在她的「鈔能力」面前,布蘭德猶豫許久,咬咬牙放下一切的顧慮。

  「昨天下午,鯊骨幫的馬車運來一個男人,還有四名打手保護他。」布蘭德壓低嗓音,分享他的情報,「他們昨晚住在碼頭最大的破船上,聽說四名打手們日夜輪班,貼身保護那個男人。」

  奧利維亞思索片刻後開口道:「他又不可能一輩子呆在那艘破船里,總會有出來放風的時候吧。」

  「嗯,他昨晚出來過一次,在黑市周圍的巷子裡閒逛。」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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