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聖城的喪鐘，神明的黃昏

  第133章 聖城的喪鐘，神明的黃昏

  殘陽如血，最終還是無可挽回地沉入了地平線之下。

  隨著最後一絲自然光線的消退，凜冬要塞的廢墟徹底被深淵的黑暗所籠罩。原本巍峨的百尺城牆如今只剩下一地焦黑的碎石，十萬人類守軍的鮮血匯聚成了一條條暗紅色的溪流，順著龜裂的大地縫隙蜿蜒流淌，最終滲入泥土，將這片曾經肥沃的平原徹底轉化為散發著硫磺與腐臭氣息的深淵魔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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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屠殺已經進入了尾聲。

  深淵獵犬們在廢墟中穿梭，撕咬著殘存的屍體；低階的劣魔們為了爭奪一塊蘊含鬥氣的騎士血肉而大打出手；而高階的死亡騎士們則如同冰冷的雕塑般，騎乘著骸骨戰馬，靜靜地矗立在廢墟的外圍，警惕著任何可能逃脫的活物。

  事實上，沒有任何人能夠逃脫。

  羅德依然端坐在深淵炎魔的肩頭，他微微仰起頭，閉著雙眼，仿佛在聆聽一場宏大的交響樂。

  那是靈魂哀嚎的聲音。

  十萬名精銳士兵，加上數以百計的高階魔法師和騎士，他們在臨死前爆發出的恐懼、

  絕望、憤怒與不甘，化作了肉眼可見的灰色洪流，如同百川歸海般，源源不斷地湧向半空中的羅德。

  這些負面情緒和純粹的靈魂能量，在接觸到羅德身體的瞬間，便被他體內那深不見底的深淵星旋貪婪地吞噬。羅德蒼白的皮膚上，隱隱浮現出暗金色的神秘魔紋，這些魔紋隨著靈魂的注入而微微閃爍，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恐怖威壓。

  「真是————甜美的絕望。」

  羅德緩緩睜開雙眼，暗紅色的眼眸中沒有絲毫的憐憫與波動，只有一種俯瞰眾生的冷漠。十年前，當他被綁在火刑架上，看著下面那些狂熱的信徒和冷酷的教廷高層時，他也曾感受過這種絕望。但現在，他已經超越了人類的極限，成為了絕望本身的化身。

  「主人。」

  無頭騎士領主驅使著骸骨戰馬，踏著滿地的鮮血與碎骨，來到了炎魔的腳下。他單膝跪在馬背上，恭敬地低下頭顱：「凜冬要塞的所有生命反應已經全部清除。十萬人類守軍，無一生還。我們繳獲了大量的魔晶和人類武器，但這些對深淵軍團來說毫無用處。」

  「那就毀掉。」羅德的聲音沒有一絲起伏，「深淵不需要人類的破銅爛鐵。讓大軍休整半個沙漏的時間，吞噬足夠的血肉後，繼續向南進發。」

  「遵命。」無頭騎士領主頓了頓，頭顱中那團幽藍色的靈魂之火微微跳動了一下，似乎在猶豫，「主人，再往南跨過嘆息平原，就是教廷的聖城魯門了。根據斥候傳來的情報，教廷似乎已經察覺到了我們的動向，聖城周圍的大光明結界」已經完全開啟，並且————有極強的神聖能量在匯聚。」

  「神聖能量？」

  羅德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他伸出蒼白修長的手指，輕輕撫摸著懸浮在身側的「災厄」之劍。劍身上那細碎的空間裂紋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殺意，發出興奮的嗡鳴。

  「克萊門特那個老狐狸，終於捨得動用他那所謂的神明底牌了嗎？很好。如果只是單方面的屠殺，這場復仇未免也太無趣了些。我倒要看看，他口中那全知全能的光明神，能不能擋住深淵的怒火。」

  羅德站起身，黑色的長風衣在深淵的陰風中獵獵作響。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南方，目光仿佛穿透了無盡的黑暗，直接鎖定了那座散發著刺目光芒的聖城。

  「傳令全軍，目標，聖城魯門。日出之前，我要看到教廷的旗幟在深淵的烈焰中化為灰燼！」

  「吼——！」

  隨著羅德的命令，十萬深淵大軍同時發出了震天動地的咆哮。這咆哮聲撕裂了夜空，化作實質的音爆雲向四周擴散，宣告著深淵的意志不可違抗。

  與此同時，南方，聖城魯門。

  這座被譽為「地上神國」的宏偉城市，此刻正陷入前所未有的恐慌與混亂之中。

  聖城中央，高聳入雲的光明大教堂內，氣氛壓抑得令人室息。十二位身披紅衣的樞機主教分列在長桌兩側，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震驚與恐懼。

  ——

  在長桌的盡頭，端坐著一位頭戴三重冠、手持純白權杖的老者。他就是整個大陸最有權勢的人，光明教廷的現任教皇克萊門特七世。

  然而，這位平日裡威嚴無比、仿佛永遠成竹在胸的教皇，此刻握著權杖的手卻在微微顫抖。

  大殿的中央，漂浮著一面巨大的水鏡。水鏡中呈現的，正是凜冬要塞覆滅前的最後一幕：那個黑髮青年站在炎魔肩頭，輕描淡寫地揮出一劍，隨後，號稱永不陷落的嘆息之牆連同十萬大軍，瞬間灰飛煙滅。

  畫面到這裡戛然而止，因為負責記錄影像的魔法陣也在那一劍的餘波中徹底粉碎。

  整個大教堂內死一般的寂靜，只有粗重的呼吸聲在迴蕩。

  「這————這不可能————」一位資歷最老的樞機主教打破了沉默，他的聲音嘶啞，仿佛喉嚨里塞了一把沙子，「凜冬要塞的嘆息之盾」，是當年第一任教皇親自加持過的神聖防禦陣列，就算是十頭九階巨龍同時吐息，也能支撐三天三夜！他————他竟然只用了一劍？！」

  「不僅如此。」另一位樞機主教臉色慘白地補充道，「加蘭德公爵可是九階巔峰的大騎士，距離聖階只有一步之遙。在那個畫面里，他甚至連出手的機會都沒有，就被深淵的怪物碾碎了。那個黑髮青年————他到底是誰？深淵裡什麼時候誕生了這樣一位恐怖的魔王？」

  「他是羅德·格里芬。」

  一直沉默的教皇克萊門特終於開口了。他的聲音雖然蒼老，但依然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只是那威嚴深處，隱藏著一絲難以察覺的戰慄。

  「什麼？！」

  「羅德·格里芬？那個十年前因為勾結異端，被我們在異端審判庭上判處火刑的帝國三皇子？！」

  「他不是已經被聖火燒成灰燼了嗎？他的靈魂應該在煉獄中永受折磨才對，怎麼可能————」

  樞機主教們頓時炸開了鍋，不可置信的驚呼聲此起彼伏。十年前的那場審判，在座的每一個人都參與了。他們為了奪取帝國皇室的一件聖物，聯手構陷了那位才華橫溢的三皇子，將他打為異端，並在眾目睽睽之下將其燒死。

  誰能想到，十年後，那個本該灰飛煙滅的棄子，竟然帶著十萬深淵大軍，以深淵之主的身份，如同夢魔般重新降臨在這個世界上！

  「肅靜！」

  克萊門特教皇用權杖重重地頓了一下地面，清脆的撞擊聲伴隨著一圈神聖的光暈擴散開來，強行壓制住了主教們的恐慌。

  「無論他當年是怎麼活下來的，無論他現在變成了什麼怪物，他既然敢帶領深淵大軍進犯聖城，那就是在挑釁偉大的光明神！」克萊門特站起身，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瘋狂與決絕，「魯門是神明在人間的居所，絕不容許深淵的污穢染指！」

  「可是，教皇冕下————」聖殿騎士團的團長，一位擁有聖階實力的強大騎士上前一步，單膝跪地，「凜冬要塞已經覆滅，敵人的行軍速度極快，預計最多三個小時，深淵大軍就會兵臨城下。聖城目前的守軍只有五萬聖殿騎士和兩萬神職人員，面對那種級別的力量，我們————」

  騎士團長沒有把話說完，但在座的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連擁有十萬大軍和嘆息之牆的凜冬要塞都被一劍秒殺，聖城的防禦雖然更強，但也絕對擋不住那個怪物。

  「凡人的力量確實無法對抗深淵的君主。」克萊門特深吸了一口氣，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但我們並非孤立無援。我們還有神明的庇護。」

  聽到這句話，十二位樞機主教同時倒吸了一口涼氣。

  「冕下，您的意思是————」

  「開啟大光明結界」的最高形態，同時，準備啟動神降儀式」。」克萊門特一字一頓地說道，語氣中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

  「神降儀式？！」老主教驚呼出聲，「可是冕下，神降儀式需要獻祭至少一萬名純潔信徒的靈魂作為坐標，而且一旦開啟，降臨的天使將會抽乾聖城方圓百里內的所有光元素，這片土地將在未來百年內寸草不生啊！」

  「如果不這麼做，今晚過後，這個世界上就再也沒有光明教廷了！」克萊門特怒吼道，他那張滿是皺紋的臉龐因為激動而變得扭曲，「羅德·格里芬是來復仇的！他要摧毀我們建立的一切！獻祭一萬名信徒，換取教廷的存續和神明的榮光，這是他們莫大的榮耀！」

  大殿內再次陷入了死寂。樞機主教們面面相覷，最終，在教皇那瘋狂而威嚴的目光逼視下，所有人紛紛低下了頭。

  「謹遵您的意志，教皇冕下。」

  隨著最高指令的下達，整座聖城仿佛變成了一台龐大而精密的機器，瘋狂地運轉起來。

  無數不知情的虔誠信徒被神職人員以「祈禱」的名義集中到了大教堂的地下廣場。神聖的讚美詩在城市上空迴蕩，但在這看似莊嚴神聖的表象之下，卻隱藏著令人作嘔的血腥與殘忍。

  刺目的白色光芒從大教堂的塔尖沖天而起，化作一個巨大的半球形光罩，將整座魯門城嚴嚴實實地包裹在內。這層光罩比凜冬要塞的「嘆息之盾」要厚重十倍不止，表面流轉著無數玄奧的神聖符文，散發著令人心安的溫暖氣息。

  然而，站在城牆上的聖殿騎士們，卻感覺不到絲毫的溫暖。

  因為，黑暗已經降臨。

  距離聖城魯門還有十里的嘆息平原上，深淵大軍正以一種看似緩慢、實則快若奔雷的

  速度推進。

  羅德依然坐在炎魔的肩頭，他的自光平靜地注視著遠方那座在黑夜中猶如燈塔般耀眼的城市。

  隨著大軍的靠近，聖城散發出的神聖光芒與深淵軍團帶來的黑暗氣息開始在半空中激烈地碰撞。光與暗的交界處，空氣發出了不堪重負的爆鳴聲，一道道細小的空間裂縫不斷生滅，仿佛連這個世界的法則都無法承受這兩種極端力量的衝突。

  「主人，前方的光元素濃度極高，低階惡魔和食屍鬼已經開始出現灼傷反應。」無頭騎士領主匯報導。

  「讓他們退到後方。」羅德淡淡地說道，「這場戰鬥，不是那些炮灰能夠參與的。」

  他站起身，從炎魔的肩頭一步邁出。

  沒有動用任何飛行魔法，羅德就那樣靜靜地懸浮在半空中。他腳下的空氣仿佛變成了堅實的台階，托舉著他一步步向著聖城走去。

  隨著他的前行，深淵大軍停止了推進。十萬怪物靜靜地蟄伏在黑暗中，仰望著他們至高無上的君王。

  羅德獨自一人，走向了那座匯聚了人類最強神聖力量的堡壘。

  距離城牆還有一千米時，羅德停下了腳步。

  他抬起頭，隔著那層厚重的「大光明結界」，與站在城牆最高處的教皇克萊門特遙遙對視。

  十年的時間，並沒有在羅德的臉上留下任何歲月的痕跡，他依然是那個黑髮黑眸、面容俊美的青年。但克萊門特卻老了許多，此刻，這位教皇正死死地盯著羅德，眼中充滿了掩飾不住的恐懼與瘋狂。

  「羅德·格里芬！」克萊門特的聲音通過魔法擴音陣列，在整個平原上空迴蕩，帶著一種色厲內荏的威嚴，「你這個背棄了光明的異端！你以為藉助深淵的骯髒力量，就能挑戰神明的威嚴嗎？！在偉大的光明神面前，你不過是一隻稍微強壯一點的螻蟻！」

  面對教皇的咆哮，羅德並沒有憤怒，他只是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那聲嘆息中，沒有憐憫，只有一種高高在上的悲哀。

  「克萊門特，十年了，你還是這麼愚蠢。」羅德的聲音不大，卻輕易地穿透了結界的阻隔，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人的耳中，「你口口聲聲說著神明，但你真的見過神嗎？」

  克萊門特臉色一僵，隨即怒吼道：「狂妄！神明的榮光豈是你這種深淵的走狗能夠理解的！今天，我就要代表神明，再次對你進行審判！這一次，我要讓你的靈魂徹底灰飛煙滅！」

  「代表神明？」

  羅德笑了。他笑得極其放肆，極其嘲弄。

  「十年前，你們用火刑架審判了我。十年後，我從地獄爬回來，站在你們面前。」羅德緩緩抬起右手，「災厄」之劍再次出現在他的掌心，劍身上環繞的空間裂紋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密集。

  「現在，輪到我來審判你們了。」

  羅德將「災厄」高高舉起，劍尖直指蒼穹。

  剎那間，方圓百里內的黑暗仿佛受到了某種召喚，瘋狂地向著劍鋒匯聚。原本就漆黑如墨的天空，此刻更是變得如同實體般的黑洞，連一絲星光都無法透出。

  「既然你們把希望寄托在那個虛無縹緲的神明身上————」羅德的眼眸中，暗紅色的光芒大盛，宛如兩輪燃燒的血月，「那我就當著你們的面，把你們的神，從神座上扯下來！」

  「斬。」

  隨著羅德冰冷的吐息，他握著「災厄」，對著前方那座散發著無盡光芒的聖城，毫無花哨地一劍劈下。

  這一次，不再是輕描淡寫的漣漪。

  一道長達數千丈的黑色劍芒，如同開天闢地的黑色閃電，瞬間撕裂了虛空，帶著毀滅一切的恐怖威勢，狠狠地劈斬在了「大光明結界」之上！

  「轟—！！！

  「」

  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恐怖巨響，在這一刻剝奪了所有人的聽覺。

  光與暗的碰撞，在聖城上空爆發出了一團比太陽還要耀眼千萬倍的毀滅光球。狂暴的能量衝擊波如同海嘯般向四周席捲，將方圓十里內的地皮硬生生刮去了一層！

  神權與深淵的最終碰撞，在這一刻，正式拉開了帷幕。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