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撕裂偽善的穹頂，六翼降臨

  第134章 撕裂偽善的穹頂，六翼降臨

  「轟—！！！」

  天地之間，仿佛在這一刻失去了所有的聲音。

  那不是真正的寂靜，而是因為碰撞產生的音波已經遠遠超出了人類聽覺所能捕捉的極限。在聖城魯門外圍，那道長達數千丈的黑色劍芒與厚重如山嶽的「大光明結界」狠狠地撞擊在一起，爆發出了一團刺目至極的毀滅光暈。

  一半是吞噬一切的深淵極暗，一半是灼燒萬物的神聖極光。

  兩股截然相反、卻又同樣處於這個世界力量頂峰的能量，在半空中瘋狂地互相碾壓、

  吞噬、湮滅。狂暴的能量亂流化作肉眼可見的實質性風暴，以碰撞點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呈環形席捲而去。

  嘆息平原上，堅硬的凍土層如同脆弱的紙張般被一層層掀起、撕碎，化作漫天齏粉。

  即便是停留在十里之外的深淵大軍，那些體型龐大、皮糙肉厚的低階惡魔們，也被這股恐怖的餘波掀得人仰馬翻。若非無頭騎士領主和幾頭深淵炎魔及時聯手撐起了一道暗影屏障，恐怕單是這碰撞的餘波，就能讓深淵軍團損失慘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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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在碰撞的中心，聖城魯門的情況則更為慘烈。

  「撐住！偉大的光明神在注視著我們！」

  城牆上，數以萬計的聖殿騎士和高階牧師們瘋狂地壓榨著體內的鬥氣與魔力，將它們源源不斷地注入腳下的防禦陣紋中。每個人的臉色都蒼白如紙，七竅之中甚至隱隱滲出了鮮血。

  「大光明結界」在劇烈地顫抖著。

  這層由歷代教皇加持、號稱連神明一擊都能擋下的絕對防禦，此刻在羅德那柄名為「災厄」的黑劍之下，竟然發出了令人牙酸的「嘎吱」聲。

  結界表面，那些原本流轉不息、散發著神聖氣息的金色符文，此刻就像是遇到了強酸的冰雪，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消融。黑色的深淵氣息如同附骨之疽，順著劍鋒的壓迫點，瘋狂地向著結界的四面八方蔓延，將純白的光罩染上了一層令人絕望的死灰。

  「不————這不可能————」

  站在城牆最高處的教皇克萊門特七世，死死地盯著頭頂那道仿佛要將整個世界劈成兩半的黑色劍芒，渾濁的雙眼中滿是不可置信的驚恐。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結界的能量正在以一種恐怖的速度流失。那個懸浮在半空中的黑髮青年，根本不是在用蠻力破陣，他手中的那把劍，正在直接斬斷結界與天地間光元素的法則聯繫！

  「他到底達到了什麼境界？半神？還是————真正的神明？！」克萊門特握著純白權杖的手指因為過度用力而骨節發白，甚至連指甲刺破了掌心都沒有察覺。

  半空中，羅德保持著單手揮劍的姿勢，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如同困獸般的聖城。

  他的神情依然是那麼冷漠，仿佛他此刻劈砍的不是人類最強的防禦結界，而只是一塊稍微堅硬一點的朽木。

  「這就是你們引以為傲的烏龜殼嗎？」

  羅德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暗紅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不屑。

  「太脆弱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羅德握劍的右手猛地向下一壓。

  「咔嚓」

  一聲清脆的碎裂聲，在每一個聖城守軍的靈魂深處炸響。

  緊接著，在所有人絕望的目光中，那道被視為聖城最後希望的「大光明結界」，從劍鋒接觸的那個點開始，崩裂出了一道細微的裂紋。

  這道裂紋就像是引發雪崩的最後一片雪花。短短不到半次呼吸的時間，密密麻麻的蛛網狀裂紋便以驚人的速度蔓延至整個半球形光罩。

  「砰！！！」

  伴隨著一聲震天動地的巨響，「大光明結界」徹底炸裂！

  無數塊蘊含著高濃度光元素的結界碎片，如同流星雨般從天而降，砸落在聖城的街道、房屋和人群之中。這些原本應該庇護他們的神聖力量，在失去控制後，瞬間變成了最致命的炸彈。

  轟隆隆的爆炸聲在城內此起彼伏，宏偉的建築成片地倒塌，悽厲的慘叫聲劃破了夜空。

  而更可怕的，是結界破碎後產生的魔力反噬。

  城牆上，那數萬名與結界陣紋相連的聖殿騎士和牧師，在結界崩潰的瞬間，齊齊噴出一大口鮮血。修為稍弱的低階牧師，甚至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整個身體便在狂暴的魔力反噬下轟然炸成了一團血霧。

  只是一劍。

  號稱永不陷落的聖城魯門，其最強防禦便宣告瓦解，城牆上的守軍瞬間死傷過半！

  「惡魔————他是真正的惡魔————」

  倖存下來的樞機主教們癱倒在地上，看著天空中那個緩緩降落的黑袍身影，眼中只剩下了最純粹的恐懼。干年前那個在火刑架上痛苦掙扎的屢弱皇子，如今已經變成了一座無法逾越的絕望深淵。

  羅德踏著虛空，一步步向著城牆走來。他沒有急於讓城外的深淵大軍發起衝鋒，因為他很享受這種將獵物逼入絕境，看著他們一點點崩潰的過程。

  「克萊門特。」

  羅德的聲音在死寂的城牆上空響起，如同死神的宣判。

  「十年前，你站在這座城牆上，向全大陸宣布我是異端，剝奪了我的皇室身份，將我送上火刑架。」羅德的目光穿透了硝煙，鎖定了那個渾身顫抖的老教皇，「你當時說，光明神的火焰會淨化我靈魂中的罪惡。」

  「現在，我帶著深淵的業火回來了。你的神，在哪裡？」

  面對羅德的質問，克萊門特七世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他大口大口地喘息著，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麼，猛地轉過頭，看向大教堂的方向。

  「快！神降儀式進行到哪一步了？！」克萊門特對著身邊的一名紅衣主教瘋狂地咆哮道，「為什麼天使還沒有降臨？！」

  那名紅衣主教滿臉是血，顫抖著回答：「冕下————地下廣場的一萬名信徒已經全部獻祭————但是————但是能量還不夠！那個惡魔剛才那一劍，打亂了聖城周圍的光元素流動，空間坐標變得極不穩定，神明————神明無法定位！」

  「不夠？那就繼續獻祭！」克萊門特的眼中爆發出野獸般的瘋狂，他一把揪住紅衣主教的衣領，「一萬不夠就兩萬！兩萬不夠就五萬！把城裡所有的平民都趕進地下廣場！把那些低階牧師也填進去！只要能讓天使降臨，殺光他們也在所不惜！」

  「可是冕下，那是我們的子民啊————」紅衣主教絕望地哭喊道。

  「蠢貨！如果教廷覆滅了，留著這些子民有什麼用？！」克萊門特一把推開他，高高舉起手中的純白權杖，將自己體內殘存的神聖魔力瘋狂地注入其中，「我是教皇！我代表神明！為了偉大的光明，一切犧牲都是值得的！去執行命令！」

  城牆上的這一幕，清晰地落入了羅德的眼中。

  他停下腳步，懸浮在半空中，看著那些為了活命而陷入徹底瘋狂的教廷高層，突然發出了一陣低沉的冷笑。

  「呵呵————哈哈哈哈哈！」

  羅德的笑聲越來越大，最後變成了肆無忌憚的狂笑。這笑聲中充滿了譏諷、憐憫，以及一種看透世間一切虛偽的通透。

  「這就是你們所信仰的光明？這就是你們口中仁慈的神明？」羅德用劍指著克萊門特，眼神中滿是嘲弄，「為了保全自己，毫不猶豫地將屠刀揮向那些對你們頂禮膜拜的信徒。克萊門特，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你比我深淵裡最卑劣的劣魔還要醜陋。」

  「住口！你這個異端懂什麼！」克萊門特歇斯底里地尖叫著，「這是為了更偉大的利益！這是神明的考驗！」

  「神明的考驗？」羅德收斂了笑容，眼神變得冰冷刺骨，「不，這只是你們這些寄生蟲為了掩飾自己貪婪與懦弱的藉口。十年前你們為了奪取我母親留下的聖物，誣陷我是異端；十年後你們為了活命，屠殺自己的信徒。你們，根本不配談論信仰。」

  羅德緩緩舉起「災厄」之劍，劍身上再次凝聚起令人心悸的黑色光芒。

  「既然你們這麼喜歡獻祭，那我就幫你們一把。把你們所有人的靈魂，都獻祭給深淵吧。

  「」

  就在羅德準備揮出第二劍，徹底抹平這座城牆時，一道耀眼的金色鬥氣突然從廢墟中沖天而起！

  「為了光明！為了教廷！」

  伴隨著一聲視死如歸的怒吼，聖殿騎士團的團長，那位擁有聖階初期實力的強大騎士，渾身燃燒著金色的光焰，如同流星般沖向了半空中的羅德。

  他知道自己不是這個怪物的對手，但他必須為教皇爭取時間，為神降儀式爭取時間。

  他燃燒了自己的生命本源，將畢生的鬥氣凝聚在手中的雙手大劍上，化作了一道長達百米的璀璨劍芒。

  「神聖十字斬！」

  這是聖階騎士的巔峰一擊，即便是九階巨龍，在這一劍下也要飲恨當場。

  然而，面對這氣勢磅礴的一擊，羅德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無聊的掙扎。」

  羅德沒有揮劍，他只是緩緩地抬起了左手，對著那道衝殺而來的金色流星，輕輕一握。

  「嗡」

  空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騎士團長那足以劈開山嶽的金色劍芒，在距離羅德手掌還有十米的地方，硬生生地停滯在了半空中。無論他如何瘋狂地催動鬥氣，大劍都無法再寸進分毫。

  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懼，瞬間攫住了這位聖階騎士的心臟。

  他看到羅德的左手掌心中，浮現出了一個微型的黑色星旋。那星旋深邃無比，仿佛連接著宇宙中最黑暗的深淵，散發著一種連光線都能吞噬的恐怖引力。

  「你對力量的本質，一無所知。」

  羅德冷漠地看著眼前這位絕望的聖階騎士，五指猛地收攏。

  「砰！」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也沒有絢麗的魔法光影。

  在所有人驚駭欲絕的目光中，那位高高在上的聖階騎士團長，連同他手中那把由精金打造的聖劍，甚至是他體內的金色鬥氣，都在羅德這一握之下，瞬間被一股無形的恐怖力量擠壓成了一顆只有拳頭大小的血色圓球！

  秒殺！

  一位堂堂的聖階強者，人類金字塔頂端的存在，在羅德面前，竟然連一招都沒能走過，就像捏死一隻螞蟻般被輕易抹殺。

  羅德隨手一招，那顆凝聚了聖階騎士全部血肉精華與靈魂的血色圓球便飛入了他的掌心。深淵星旋微微一轉，圓球便化作一絲絲精純的能量，融入了羅德的體內。

  「味道還算湊合。」羅德舔了舔嘴唇，蒼白的臉上浮現出一抹妖異的紅暈。

  城牆上，死一般的寂靜。

  克萊門特七世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手中的純白權杖滾落在一旁。他引以為傲的聖殿騎士團長，就這樣像個笑話一樣死在了他的面前。

  絕望，徹底籠罩了這座曾經輝煌的聖城。

  羅德沒有再廢話，他再次舉起了「災厄」，準備結束這場無聊的鬧劇。

  然而，就在他的劍鋒即將落下的那一刻，異變突生。

  「嗡——！！！」

  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恐怖威壓，突然從大教堂的地下深處爆發出來。這股威壓是如此的純粹、如此的高潔，卻又帶著一種視萬物為芻狗的絕對冷酷。

  原本被深淵氣息染成墨色的夜空，突然被強行撕開了一道巨大的裂縫。

  一道直徑超過百米的純白色光柱，如同連接天地的神罰之矛，從裂縫中轟然降下，精準地落在了大教堂的穹頂之上。

  在這道光柱出現的瞬間，羅德周圍的深淵氣息仿佛遇到了天敵一般，發出了劇烈的「嘶嘶」聲，竟然被硬生生地逼退了數百米。

  「哦？」

  羅德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微微眯起眼睛，看向那道通天徹地的光柱。他能感覺到，那光柱中蘊含的能量層級，已經遠遠超越了人類的範疇，那是真正屬於高維生命的氣息。

  「成功了————哈哈哈哈！成功了！」

  癱倒在地的克萊門特七世仿佛迴光返照般跳了起來，他狀若瘋狂地指著天空，眼淚鼻涕流了一臉：「神明沒有拋棄我們！天使降臨了！羅德·格里芬，你的死期到了！」

  隨著教皇的狂笑，那道純白色的光柱開始緩緩收縮。

  光芒散去，一個修長的身影出現在了大教堂的塔尖之上。

  那是一個無法用人類語言來形容其美麗的生靈。它（或者說他/她）擁有一頭宛如流淌黃金般的長髮，身披一件由純粹光元素凝聚而成的無縫天衣。它的面容模糊不清，仿佛被一層神聖的光輝所籠罩，讓人無法直視。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背後。

  三對，整整六隻由純白光焰組成的巨大羽翼，在它的身後緩緩舒展。每一次羽翼的拍打，都會在空氣中蕩漾起一圈圈肉眼可見的神聖漣漪。

  六翼天使！

  在教廷的典籍中，這是僅次於神明本尊的最高階位天使，是代表神明執行毀滅與審判的終極兵器！

  當這尊六翼天使出現的瞬間，整個聖城內倖存的教廷人員，無論是樞機主教還是普通士兵，全都無法控制地跪伏在地，痛哭流涕地親吻著地面。

  「讚美吾主————」

  天使沒有理會腳下那些螻蟻般的信徒，它緩緩抬起頭，那張模糊的面孔轉向了半空中的羅德。

  雖然沒有眼睛，但羅德能清晰地感覺到，兩道冰冷、機械、毫無感情波動的自光，死死地鎖定了自己。

  「檢測到高濃度深淵污染源。」

  一個空靈、宏大，仿佛由無數個聲音疊加而成的聲音，在羅德的腦海中直接炸響。

  「判定：異端。執行程序：神聖淨化。」

  天使緩緩抬起右手，一把完全由金色火焰凝聚而成的十字長劍出現在它的掌心。劍鋒直指羅德，周圍的空間在神聖火焰的灼燒下，竟然開始出現了融化的跡象。

  面對這尊散發著恐怖神威的六翼天使，羅德不僅沒有絲毫的退縮，反而笑了起來。

  他笑得很開心，眼中燃燒著前所未有的狂熱戰意。

  「終於————來了一個稍微能看點的玩具了。」

  羅德握緊了手中的「災厄」，深淵星旋在他體內瘋狂運轉，暗金色的魔紋瞬間爬滿了他的臉頰和脖頸。他身後的虛空徹底崩塌，化作了一片翻滾的暗紅血海。

  「六翼天使？不知道你的鳥毛，能不能扛得住深淵的業火？」

  羅德背後的血海中，隱隱傳來了億萬惡魔的咆哮。他一步踏出，身形瞬間消失在原地，化作一道撕裂空間的黑色閃電，主動向著那尊高高在上的天使發起了衝鋒！

  「來吧！讓我看看，所謂的神明，究竟有幾斤幾兩！」

  「轟——！！！」

  下一秒，純白的聖劍與漆黑的災厄，在聖城的上空，毫無花哨地碰撞在了一起。

  真正的神戰，在這一刻，轟然爆發。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