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鋼鐵之手連長閣下抽菸不？

  第104章 鋼鐵之手連長閣下抽菸不？

  清晨六點四十七分，赤色黎明基地的合金城門在液壓系統的嗡鳴聲中緩緩開啟。

  機油佬站在門內，右臂的機械義肢連接著門禁控制台，數據流在視覺界面上快速滾動。

  他身後站著稅哥、薛哥和聖血，三人穿著工裝，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恭敬，這是昨晚排練到凌晨兩點的成果。

  「來了。」

  機油佬的機械眼捕捉到三公里外揚起的沙塵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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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五輛鋼鐵之手塗裝的載具：

  三輛犀牛運兵車打頭，中間是一台經過改裝的獵戶座偵查車。

  「按A計劃執行。」

  機油佬在區域頻道里發令，「所有武器系統保持靜默，哨塔人員挺直腰板但別盯著看，居民該幹嘛幹嘛。」

  【區域頻道】瞬間刷過一排「收到」。

  稅哥咧嘴一笑，在私聊里跟白疤吐槽：「我靠，這陣仗，跟領導視察似的。」

  白疤回覆：「可不就是領導視察麼？還是能一錘子把咱們錘成餅的那種領導。」

  七點整，車隊在城門外五十米處停下。

  頭車的艙門向上掀起，十名鋼鐵之手戰士魚貫而出。

  銀灰色的MarkIV動力甲在晨光中泛著金屬光澤，左肩甲上的鋼鐵之手徽記閃爍著亮銀色的光芒。

  他們的動作整齊劃一，落地，轉身，列隊，整個過程沒有一句口令，如同機械人一般。

  領隊的是卡隆·桑托斯。

  四連長沒有戴頭盔，露出一張剛毅的臉：

  高顴骨，深眼窩，左側臉頰有道從眉骨延伸到下頜的陳舊疤痕。

  那是動力劍留下的，傷口邊緣還能看到細密的縫合痕跡，顯然當年傷得很深，連阿斯塔特的超強自愈能力都沒能完全修復。

  「我是卡隆·桑托斯，鋼鐵之手第四連連長。」

  他的聲音透過動力甲的外部揚聲器傳出，冰冷強硬，但仔細聽能分辨出底層的一絲沙啞。

  那是長期吸食洛煙棒導致的聲帶損傷。

  在鋼鐵之手內部，吸菸這是很正常的事情，很多老兵用菸草來緩解神經接口長期過載帶來的幻痛。

  「奉原體之命，前來接收技術資料，並核查基地是否存在亞空間污染及其他違規事項「」

  。

  機油佬上前三步，右臂的機械手在胸前做了個標準的帝國禮節。

  手掌平攤，四指併攏，這是技術工作者見到高階軍官時的通用禮儀。

  「連長閣下，我是凱奇·勞倫斯，赤色黎明庇護所負責人。」

  他側身讓出通道：「資料已備妥，基地全程開放接受檢查，請連長閣下進行巡視。」

  「您看是先接收資料，還是先進行全面核查？」

  卡隆的灰色眼睛看向城牆後方。

  透過開的城門，能看到中央大道兩側整齊的營房，遠處土豆田裡已經有人影在勞作，更遠處的訓練場上傳來青年團晨練的口號聲。

  乾淨整潔，井然有序。

  這是卡隆的第一印象。

  作為參加過幾百場戰役的老兵，他見過太多所謂民間自發組織的據點：

  要麼混亂得像難民營，要麼壓抑得像奴隸種植園。

  但眼前這個基地————有種奇特的活力。

  「先檢查。」

  卡隆收回目光：「我的小隊會分成三組，分別核查武裝庫存、人員檔案、基礎設施。」

  「請你指派三名嚮導。」

  「明白。」

  機油佬轉身，朝稅哥三人點頭。

  稅哥負責武裝庫，這是昨晚抽籤決定的，用他的話說「老子臉皮厚，被問刁鑽問題也不慌」。

  薛哥負責人員檔案，他的冷靜和條理性最適合應付文書工作。

  聖血負責基礎設施，這位思想工作者最懂怎麼把艱苦奮鬥的故事講得感人肺腑又不顯刻意。

  很快，大檢查開始了。

  武裝庫。

  稅哥領著三名鋼鐵之手戰士穿過中央大道，來到西區新建的裝備倉庫。

  這是棟占地兩千平的單層建築，外牆用夯土混合礦渣砌成，看起來簡陋，但門是二十厘米厚的合金閘門。

  「咱們這兒條件有限，都是自己瞎琢磨的。」

  稅哥一邊用鑰匙打開門鎖，鑰匙是幌子，真正的控制權在機油佬的遠程權限里，一邊咧嘴笑：「大人別笑話。」

  大門緩緩打開。

  倉庫內部比外面看起來大得多，顯然是往下挖了地基。

  照明是自製的螢光管陣列，光線均勻而不刺眼。

  武器架分成三排。

  第一排是雷射槍。

  超過五千把基礎款，槍托上統一噴塗著赤色黎明的徽記。

  大部分保養狀態良好，但有大約三百把槍管有灼傷痕跡，那是玩家們刷惡魔時過度使用留下的。

  第二排是重武器。

  八十四挺重機槍分門別類。

  火箭筒三百二十具，其中兩百具是商店兌換的標準化型號。

  剩下的是那些機油佬玩家玩家自製的鋼管火箭，用工業鋼管焊接，裝藥是黑火藥混合鉕素粉末，威力隨緣，但便宜。

  第三排是大傢伙。

  五台坦克，用各種裝甲炮筒拼湊而成的輕新坦克。

  還有十二輛火箭炮車，底盤是運輸車改造，發射架用腳手架鋼管焊接。

  「這些————」

  帶隊的鋼鐵之手戰士停在一台坦克前，動力甲的手掌撫摸過炮塔側面的焊接痕跡：「你們自己改的？」

  「是啊。」

  稅哥撓頭，演技全開：「之前不是有批土匪想搶咱們麼，我們就從垃圾場扒拉了點廢鐵，瞎拼出來的。」

  「開是能開，就是跑三公里得歇半小時，散熱不行。」

  戰士沉默了幾秒。

  面甲下的掃描儀顯示，這台廢鐵拼裝的坦克，內部傳動結構經過優化，效率比標準型號都差不多。

  炮塔的焊接點應力分布均勻，明顯是懂行的人幹的。

  但他沒戳穿。

  卡隆連長出發前交代過：重點不是這些武器怎麼來的，是它們有沒有亞空間污染。

  「檢測。」

  戰士抬起左臂，臂甲下方彈出個探頭，釋放出淡藍色的掃描波束。

  波束掃過每一件武器，數據實時傳回獵戶座車上的分析終端。

  十分鐘後。

  「無亞空間污染痕跡。」

  戰士收回探頭，「材料來源？」

  「都是從廢棄礦坑，工業區廢墟里淘的。」

  稅哥早就背熟了說辭：「奧勒利安四號這兒別的不多，廢鐵管夠。」

  「有些零件看著還行，就撿回來修修接著用。」

  戰士點頭，在數據板上記錄：「武器來源：戰場回收及自製。」

  「技術等級：基礎至中等。」

  「污染狀態：清潔。」

  稅哥心裡鬆了口氣。

  人員檔案中心。

  薛哥的戰場在中央大樓二層。

  這裡原本是會議室，現在被改造成了檔案室。

  三十個鐵皮櫃靠牆擺放，每個柜子標註著不同類別：

  居民基本信息、技能登記、醫療記錄、貢獻度台帳————

  「我們實行的是登記管理制度。」

  薛哥打開一個柜子，取出厚厚一摞冊子：「每個進入基地的人都要登記，包括姓名、

  年齡、原居住地、技能特長。」

  「一來方便分配工作，二來————萬一有人失蹤或被拐賣，也有跡可循。」

  帶隊的鋼鐵之手戰士翻看冊子。

  字跡工整，信息詳細，連擅長種土豆、會修水管這種技能都記錄在案。

  更難得的是，每一條記錄後面都有登記日期和經辦人簽名，形成了可追溯的責任鏈。

  「靈能者呢？」

  戰士問出關鍵問題。

  薛哥面不改色，從另一個柜子拿出專門的名冊：「基地目前有靈能天賦者五百三十七人，其中二十七人達到正式級水平，已全部登記在冊。」

  他翻開名冊，看著上面的名單信息，身後的戰士接過名冊，臂甲探針再次掃描。

  名冊紙張是本地生產的粗紙，墨水是礦物顏料混合動物油脂，沒有任何亞空間殘留。

  「靈能者訓練方式？」

  「主要是冥想和基礎控制練習。」

  薛哥早就準備好了說辭：「我們從遺蹟資料里找到了一些前文明的靈能入門方法，強調穩定第一，威力第二。」

  「畢竟————失控的靈能者比惡魔還可怕，這個道理我們懂。」

  戰士沉默著翻完名冊，又隨機抽檢了幾份居民檔案。

  「核查通過。」

  他在數據板上記錄，「人員管理體系：完善。」

  「靈能者管控：符合基礎規範。」

  基礎設施。

  聖血領著最後三名戰士，走遍了基地每個角落。

  從東區的兩千畝土豆田，到北區的生活區，兩萬七千人的宿舍樓雖然簡陋但乾淨整潔，再到南區的訓練場，。

  五千名奧勒利安青年團成員正在練習隊列，口號震天響。

  「勞動換取生存！尊嚴來自奮鬥！」

  「為了赤色黎明！為了更好的明天！」

  戰士們看著那些穿著統一灰色工裝，面色紅潤的原住民，再看看他們手中保養良好的雷射槍，心裡都有個疑問：

  這真是三年前從零開始的避難所？

  「淨水系統在哪？」帶隊戰士問。

  「這邊。」

  聖血帶他們來到中央大樓後方，那裡矗立著三台重型淨水裝置。

  每台都有五米高，外殼是用廢棄的運輸貨櫃改造的，但內部管道排列得井井有條。

  「水源是赤明荒原那條污染河，經過三級過濾：第一級沉澱雜質，第二級活性炭吸附，第三級紫外線殺菌。」

  「日產淨水五十噸，夠五萬人基本使用。」

  聖血拍了拍裝置外殼，發出鐺鐺的響聲：「都是我們自己摸索著裝的，圖紙是從遺蹟資料里找到的殘缺版本，改了好多次才成功。」

  戰士的掃描儀顯示，這套系統的效率比帝國標準型號低百分之十五，但考慮到這是自製設備，已經相當不錯了。

  更關鍵的是，整個基地沒有任何亞空間污染的跡象。

  沒有隱秘的祭壇，沒有扭曲的符文，空氣中靈能值甚至比阿爾魯城還低。

  「基礎設施核查通過。」

  戰士記錄，「生存保障系統：完善。」

  「無污染痕跡。」

  上午十點二十分，三組人馬在中央大樓前匯合。

  卡隆聽完簡報，灰色的眼睛看向機油佬：「資料呢？」

  「在六樓會議室，已經備妥了。」

  機油佬側身，「您請。」

  一行人上樓。

  會議室還是昨晚那個會議室，但今天桌上整整齊齊碼著三摞資料。

  每摞都有半米高，紙張用的是本地粗紙，裝訂線是麻繩，刻意做舊，符合從遺蹟中發掘的設定。

  但真正吸引卡隆注意的，是桌子另一邊堆著的東西。

  五十條紅白相間的硬盒，上面印著他不認識的文字。

  三十個木箱，箱蓋上刻著伏特加字樣，這是玩家轉寫的哥特語。

  還有五十支金屬圓筒，筒身蝕刻著鋼鐵之手的拳頭徽記，頂部有個精巧的按壓機關。

  「這是————」卡隆皺眉。

  「一點心意。」

  機油佬走到桌邊，先拿起最上面那摞資料，雙手遞給卡隆：「連長閣下，這是我們整理出的全部遺蹟技術資料。」

  「包括輻射淨化原理圖、土壤改良劑配方，高效灌溉系統設計————都在這裡了。

  ，卡隆接過，隨手翻了幾頁。

  確實是技術資料，圖表、公式、數據一應俱全。

  但就像機油佬承諾的那樣，不成體系，很多關鍵部分缺失，看起來像是從某個更大體系中撕下來的碎片。

  「我們會讓技術神甫評估這些資料的價值。」

  卡隆將資料遞給身後的戰士，目光落回那些禮品上：「這些是？」

  機油佬笑了。

  他拿起一盒中華煙，熟練地撕開塑封，抽出一根。

  然後從桌上拿起一支機械點火器，這是他昨晚連夜趕工的傑作，外殼用廢鋁打磨，內部是微型等離子點火模塊，按下按鈕會噴出藍色電弧。

  咔嚓。

  電弧點燃菸頭。

  菸頭緩緩浮現青白色的煙霧。

  那煙霧在空氣中瀰漫開，帶著一種奇異的醇香，這是商店兌換的軟終華。

  尼古丁含量經過調整，能適應戰錘宇宙人類的身體。

  他走到卡隆面前，恭敬地將點燃的煙遞上。

  「這是我們根據遺蹟里發現的某種植物，結合本地菸草改良出的新品種。」

  「味道————還不錯，您試試？」

  卡隆的喉結動了動。

  老菸鬼的本能被喚醒了。

  他接過煙，沒有立刻抽，而是先看了看煙身，做工精緻，濾嘴是某種纖維素材料，菸絲金黃均勻。

  然後他湊到嘴邊，吸了一口。

  煙霧入喉的瞬間，卡隆的眼睛微微睜大。

  那不是洛煙棒那種粗糙的灼燒感，而是一種綿密醇厚，帶著淡淡甜香的體驗。

  煙霧在肺里轉了一圈，再吐出時，連動力甲的呼吸過濾器都擋不住那股香氣。

  「嘶。」

  卡隆又吸了一口，這次更猛。

  整根煙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燃燒殆盡，菸灰落下。

  他閉著眼，品味了足足五秒，才緩緩吐出煙霧。

  然後，這位以嚴肅著稱的鋼鐵之手四連長，嘴角第一次扯出一個明顯的弧度。

  「不錯。」

  他拍了拍機油佬的肩膀，力量控制得很好，但還是拍得機油佬的機械義肢嘎吱作響：「好煙。」

  機油佬硬扛著肩部的壓力，笑容不變：「您喜歡就好。」

  他側身，指向桌上那堆禮品：「這些是我們給軍團準備的禮物。」

  「五十條煙，三十箱酒，五十支特製點火器。」

  「點火器是我們自己做的，上面的徽記是照著您肩甲上的圖案蝕刻的，可能不太標準，聊表心意。」

  卡隆走到桌邊，拿起一支點火器。

  金屬筒身冰涼，蝕刻的拳頭徽記線條硬朗。

  他按下頂部的按鈕，藍色電弧啪地一聲炸響，穩定而持久。

  「有心了。」

  卡隆收起點火器，看向機油佬的眼神柔和了一些：「資料我收下了，禮物————我會轉交給軍團後勤部門。」

  這就是收下的意思。

  機油佬心裡的大石終於落地。

  他立刻朝門外招手，早已等候的玩家們魚貫而入，兩人一組，開始搬運禮品。

  五分鐘後，所有東西都被整齊地碼進了獵戶座運兵車的貨倉。

  卡隆站在車旁，看著機油佬，忽然開口：「你們基地，管理得不錯。」

  「都是被逼出來的。」

  機油佬苦笑，「不好好管理，這兩萬多人就得餓死。

  「我們只是想活下去，活得有尊嚴一點。」

  卡隆沉默了幾秒。

  他想起了原體在艦橋上說的話：「帝國的蛀蟲太多了，跟一群蟲豸共事，怎麼能振興帝國————」

  也許，眼前這些在荒原上自力更生的人，才是帝國真正的基石。

  「資料的價值，技術神甫會評估。」

  卡隆最後說道：「如果確實有用，原體會兌現承諾。」

  「你們————好自為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