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原體要見你

  第102章 原體要見你

  鋼鐵之拳號艦橋，全息投影上跳動的數據流突然停頓了一幀。

  塞爾吉斯從獵戶座運兵車傳回的掃描信號，正以加密數據鏈的形式湧入主控台。

  費魯斯·馬努斯的機械左手五指微微收攏，指尖的數據接口發出細微的藍光。

  「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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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隆站在三米外，動力甲的面甲屏幕上同步顯示著掃描結果：「第七小隊在赤明荒原東北側六十二公里處，檢測到大規模人造建築群。」

  投影放大。

  九米高的雙層城牆截面圖在空氣中旋轉，合金加固層的熱信號呈淡紅色。

  更關鍵的是城牆內部的布局。

  規整的網格狀道路，分區明確的營區、農田、工業區，中央還有一座七層高的建築，天線陣列的分布方式明顯經過優化計算。

  「這不是土匪窩。」

  費魯斯的灰色瞳孔微微收縮：「土匪不會修雙層城牆，不會規劃淨水系統管道，不會在輻射荒原上嘗試種植農作物。」

  他調出歷史數據對比。

  奧勒利安四號官方檔案庫中，赤明荒原的標註停留在八十年前：「曙光城第七行政區被擊飛墜毀，造成大面積輻射，輻射污染等級七級，不建議定居「」

  機械修會八十年的觀測記錄里，這片區域只有輻射變異獸和拾荒者活動痕跡。

  「所以要麼是檔案造假。」

  費魯斯的手指在控制台上敲擊，調出四大勢力的資產清單：「要麼————這是過去三年內新建的。」

  投影切換。

  衛星掃描的歷史圖像開始快進。

  從973.M30到976.M30，赤明荒原那片區域從一片焦土，到出現簡易圍牆，再到城牆拔地而起，營區擴張，農田開墾————

  「三年。」

  費魯斯吐出兩個字：「用三年時間，在輻射廢土上建起一座能容納至少兩萬人的基地」」

  。

  卡隆的動力甲伺服系統發出輕微的嗡鳴。

  「需要多少資源？」四連長問。

  「計算中。」

  費魯斯的機械眼藍光閃爍，一組數據彈出：「大量的鋼材，石料，合金。」

  「生存系統：大型淨水裝置三套以上，空氣過濾系統，輻射屏蔽層。

  「農業系統：土壤改良劑，耐輻射作物種子，灌溉。」

  「能源系統：發電機陣列，預估日消耗量————兩噸？」

  原體停頓了一秒。

  「他們哪來的鉕素？」

  奧勒利安四號所有鉅素礦脈都被四大勢力控制，黑市流通的每一克都有記錄。

  過去三年，沒有任何一筆大宗鉅素交易流向赤明荒原。

  「走私？盜竊？還是————

  費魯斯想起工業區戰場上那支隊伍的戰鬥方式，很高效。

  但裝備混雜，有些武器明顯是自製或改裝。

  「他們有技術。」

  原體做出判斷：「能自己生產或改造裝備，能解決輻射區的生存問題，能在三年內建立起這種規模的要塞。」

  他看向卡隆：「讓第七小隊靠近探查，但保持安全距離。」

  「我要知道那支隊伍的領袖是誰，他們的意識形態是什麼，最終目的是什麼。」

  「如果遭遇抵抗？」

  「評估威脅等級。」

  「若對方主動開火————允許還擊，但儘量留活口。」

  費魯斯頓了頓，補充道：「尤其是領袖，我要活的。」

  「獵戶座開始移動了！」

  赤色黎明基地城牆哨塔上，【今天你忠誠了嗎】舉著雙筒望遠鏡，聲音在區域頻道說道：「時速提到一百二，直線朝我們來了！」

  頻道瞬間炸開。

  【稅哥】：「我靠！真來了？！多少輛？」

  【白疤今天超速了嗎】：「一輛！就一輛獵戶座運兵車！但那是阿斯塔特啊兄弟們！

  一輛車至少十個星際戰士！」

  【超神機械師】：「獵戶座標準搭載量十二人，一個滿編戰術小隊。

  「如果裡面坐的是鋼鐵之手老兵，這十二個人能正面擊潰我們一個團。

  【槍斃戰爭犯黃皮子】：「那怎麼辦？打還是跑？」

  【色孽神選今天也沒選上】：「跑個屁！你跑得過阿斯塔特？你兩條腿跑得過人家動力甲推進器？」

  【冰鎮黃老漢的黃金大根】：「要不————咱們跪迎？我看電影裡都這麼演，原體降臨，凡人跪拜————」

  頻道里吵成一團。

  王忠的聲音切了進來，平靜得像在討論晚飯吃什麼：「所有人，安靜。」

  頻道瞬間寂靜。

  「按照四號方案行動。」

  王忠站在六樓會議室的窗邊，看著遠方荒原上那道揚起的沙塵線：「一，城牆所有武器系統保持待機狀態，但不要充能，不要瞄準。」

  「二，稅哥帶三百人去城門口列隊，穿工裝，不要帶重武器，雷射槍背在身後就行。

  「」

  「三，白疤帶機動隊到城牆兩側待命，如果情況不對————掩護撤退。」

  「四，薛哥、聖血，組織居民迴避，不要讓老弱婦孺出現在對方視野里。」

  「五————」

  他看向身旁的機油佬。

  這位赤色黎明技術總負責人，此刻正調試著右臂的機械義肢。

  那是一條三天前剛升級的型號，表面覆蓋著精密的液壓管路和傳感器陣列，手部是仿生五指結構，但指尖能彈出精密工具。

  「該你了。」

  王忠說：「記住，你是赤色黎明庇護所的建立者，一個熱愛機械改造的愛好者。」

  「多年前不堪四大勢力壓迫，帶著幾百個同樣被剝削的工人逃到荒原，自力更生建立了這個基地。」

  機油佬點頭，機械眼閃爍藍光：「劇本我背熟了。」

  「我們是帝國忠誠子民，只是受不了地方勢力的腐敗，想靠自己的雙手創造更好的生活。」

  「對。」

  王忠頓了頓，壓低聲音：「我的狀態————不適合見他們。」

  他在工業區戰場時，用聖明特質將自己的靈能波動壓制到最低，像一塊石頭沉入深海，才沒被費魯斯的感知掃描到。

  但近距離接觸阿斯塔特，尤其是鋼鐵之手這種高度機械化、感知設備先進的軍團，風險太大了。

  阿斯塔特改造手術、五大特質，神選者身份————任何一個暴露，都可能被判定為「非標準人類變種體」，然後被拖進實驗室切片研究。

  「交給你了。」

  王忠拍了拍機油佬的肩膀，拍在金屬義肢的連接處，發出鐺的一聲：「如果能獲得原體的認可，哪怕只是默許，我們就能從地下轉到地上。」

  「用帝國忠誠民間組織的身份，合法發展，吞併四大勢力留下的真空。」

  「如果失敗？」

  「那就啟動撤離預案，放棄基地，帶核心人員轉入地下。」

  王忠看向窗外。

  「但我覺得————有機會。」

  獵戶座運兵車在距離城牆三公里處減速。

  塞爾吉斯坐在駕駛席，面甲屏幕上跳出城牆的詳細掃描數據。

  「確認九米高度，五米厚度，雙層結構。外層石料厚度一米二，內層合金板厚度零點三米，中間夾層填充物————某種高分子吸能材料，資料庫無匹配記錄。」

  「城牆八個方向共三十二座哨塔，每座配備重機槍一挺，火箭筒發射位一個。」

  「東北、西南角兩座哨塔有改裝痕跡，加裝了疑似雷射防空陣列的設備。」

  「城門為合金閘門，開啟方式：液壓+齒輪傳動，結構設計————相當精巧，不像是土製」」

  副駕駛的戰士補充：「生命信號掃描顯示，牆內人數約兩萬七千人。」

  「其中約三千人生命體徵異常強化，肌肉密度、骨骼強度超過普通人類標準百分之四十到百分之一百二十。」

  「靈能者數量？」塞爾吉斯問。

  「微弱靈能波動檢測到五百三十七個源點，正式級以上————二十七個。」

  這個數字讓車內所有鋼鐵之手戰士都沉默了。

  在帝國邊緣世界，一個兩萬多人的定居點，有五百多個靈能者？

  正常比例應該是萬分之一甚至更低。

  五百多個，這意味著要麼這個定居點專門搜集靈能者，要麼————他們在批量製造。

  「繼續掃描。」

  塞爾吉斯將數據打包上傳至鋼鐵之拳號，同時推動操縱杆。

  獵戶座繼續前進，在距離城牆一公里處完全停下。

  這個距離，城牆上的人能用肉眼看清車體細節，但又在大多數實彈武器的有效射程邊緣。

  車門打開。

  塞爾吉斯第一個下車。

  兩米三的身高，銀灰色的MarkIV極限型動力甲，左肩甲蝕刻著鋼鐵之手的拳頭徽記。

  他雙手自然垂在身側，爆彈槍掛在腰後，沒有做出任何攻擊姿態。

  但阿斯塔特本身的存在就是威懾。

  城牆上的玩家們即使隔著老遠，也能感受到那股壓迫感。

  那不是靈能力量，是百戰老兵的自然氣場，是經歷過無數殺戮後沉澱下來的冰冷。

  「我日————」

  【今天你忠誠了嗎】在區域頻道里打字，手有點抖：「真他媽大隻————電影裡看還沒感覺，現場看跟一堵牆似的————」

  【稅哥】：「閉嘴，按計劃來。」

  城門口，三百名玩家已經列隊站好。

  他們都穿著統一的灰色工裝，這是後勤部用商店布料自製的，樣式粗糙但實用。

  雷射槍背在身後，雙手自然下垂，沒有做出任何可能引起誤會的動作。

  機油佬站在隊伍最前面。

  他沒有穿動力甲，只穿著普通的技工服，但右臂那條精密的機械義肢格外顯眼。

  義肢表面拋光得像鏡面，液壓管路的藍光在黃昏中微微閃爍。

  塞爾吉斯的目光落在那條義肢上。

  掃描數據瞬間反饋：結構複雜度評級A—，材料強度評級B+，集成度評級A。這不是機械教的標準制式，但也絕非土製粗貨。

  「我是塞爾吉斯，鋼鐵之手軍團第七戰術小隊隊長。」

  阿斯塔特戰士的聲音透過動力甲揚聲器傳出，平直得像機械播報：「奉原體費魯斯·馬努斯之命，探查此區域。」

  「報上你的身份，以及此據點的建立目的。」

  機油佬深吸一口氣。

  他按照排練過無數次的劇本，用儘可能平穩的語氣開口：「大人，我是凱奇·勞倫斯，一名機械技術愛好者。」

  「這裡是赤色黎明庇護所，建立於三年前。」

  「建立者包括我在內的八百二十七名工人，我們都曾是曙光城中巢的勞工，因不堪四大勢力的剝削壓迫，逃亡至此。」

  他側身，指向身後的城牆：「三年來，我們靠自己的雙手，從零開始建設家園。

  「開墾荒地，修建房屋，建立淨水系統，學習機械技術以求自保。」

  「我們從未與帝國為敵，也從未參與任何對抗帝國的行動。」

  「我們只是————想活著，想有尊嚴地活著。」

  塞爾吉斯的面甲屏幕上，語音分析數據實時跳動：「聲紋波動正常，無說謊特徵。」

  「情緒指數：緊張但穩定。」

  「關鍵詞頻率：帝國（7次），活著（5次），尊嚴（3次）。」

  他看向機油佬的機械義肢：「你的改造，誰做的？」

  「我自己。」

  機油佬抬起右臂，機械手指靈活地張開、握拳、做出精密手勢：「我從小對機械感興趣，逃亡時帶了一些工具和書籍。」

  「這些年通過自學和————某些機緣，掌握了基礎的機械改造技術。」

  「機緣？」

  「大概一年前，我們在荒原深處發現了一處前文明遺蹟，裡面有些殘缺的技術資料。」

  機油佬面不改色地撒謊，這是王忠設計的背景故事，用來解釋玩家們的技術來源：「我們從中學習了一些知識，用於改善生活。比如淨水系統的過濾模塊，比如土壤輻射淨化技術，比如————這條義肢。」

  塞爾吉斯沉默了一陣，似乎接到了什麼信息。

  然後他冰冷的說道：「跟我們走一趟，原體要見你。」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