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費魯斯·馬努斯的退讓
第101章 費魯斯·馬努斯的退讓
鋼鐵之拳號艦橋，空氣悄然凝固。
費魯斯·馬努斯站在主控台前，銀灰色的機械左手五指微微張開，無數數據流從艦船主腦湧入他的神經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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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灰色瞳孔倒映著全息界面上滾動的三百七干一個戰術標識。
那是奧勒利安四號地表所有值得標註的軍事單位位置。
「卡隆。」
原體的聲音像冰冷的機械。
四連長卡隆·桑托斯向前一步，動力甲的伺服系統發出極其輕微的嗡鳴。
「父親。」
「發三道指令。
「6
費魯斯的機械眼閃爍著藍光：「第一，讓行星總督哈林頓，以及四大勢力所有主要負責人。」
「我指的是那些真正掌權的，不是擺在台前的傀儡，二十四小時內抵達鋼鐵之拳號艦橋。」
「第二，通知機械修會代表俄卡斯·凱恩，我需要他提供過去八十年間奧勒利安四號鉕素礦產的完整流向記錄，從開採到出口，每一克都要有去向說明。」
「第三————」
費魯斯的手指在全息地圖上划過，停留在赤明荒原東北側那片被標註為不明武裝勢力活動區的區域。
「派第七戰術小隊去探查這片區域。」
「一百公里外建立觀察點，用高精度掃描儀，不要主動接觸。」
他頓了頓，補充道：「那支一千人的隊伍————戰鬥數據很有意思。」
「平均擊殺效率是本土PDF的六點七倍，戰術配合有模板化痕跡但又不完全遵循標準操典。」
「最重要的是」
費魯斯調出一段模糊影像。
那是玩家們在倉庫區戰鬥的畫面。
稅哥用改裝霰彈槍轟碎一隻懼妖后，轉身時甚至做了個收槍入套的耍帥動作。
「他們在享受。」
費魯斯淡淡道：「面對亞空間異端，正常人會產生恐懼、厭惡、生理不適。」
「但他們沒有。」
「這不是訓練有素的表現，這是————」
他一時語塞，很難形容這種行為。
卡隆接口：「異常。」
「對，異常。」
費魯斯點頭，「所以去查清楚。」
「如果是某種新型戰鬥興奮劑或者洗腦技術，我需要樣本。」
「如果是其他東西————」
他沒說完。
但卡隆懂了，如果這支隊伍和亞空間有關，那淨化程序會立刻啟動。
「明白。」
四連長轉身，動力甲的腳步聲在金屬地板上敲出輕響。
二十四小時後。
鋼鐵之拳號艦橋艙門，氣壓門嘶嘶開啟。
哈林頓總督走在最前面。
這位微胖的中年男人今天特意換上了最正式的帝國官僚制服，深藍色鑲金邊的長袍，胸前雙頭鷹徽章擦得鋥亮，甚至還噴了從農業世界進口的古龍水。
他臉上堆著標準政客式的笑。
「原體大人！能再次見到您真是。」
哈林頓的聲音卡在喉嚨里。
因為他看到費魯斯·馬努斯根本沒看他。
原體背對著艙門入口，正看著主控台上懸浮的奧勒利安四號全息投影。
那投影被分割成十七個圖層：礦產分布、人口密度、軍事部署、亞空間污染擴散模型」奧勒利安四號行星總督哈林頓。」
費魯斯甚至沒有轉身，聲音通過艦橋的揚聲系統傳來，冰冷得像太空真空：「帝國曆946.M30年，你被任命為奧勒利安四號行星總督，任期三十年，主要職責是確保稅收、維護基本秩序、在必要時協調地方勢力配合帝國戰略。」
哈林頓的笑容僵在臉上：「是————是的，大人，我一直一2
「過去二十五年，你每年向泰拉稅務部提交的報告中，奧勒利安四號的鉅素年產量標註為穩定在五十六億八千萬噸級。」
全息投影切換。
一組數據瀑布般刷新：「實際數據，過去三十年平均年產量八十億九千萬噸，峰值年產量一百零二億三千萬噸。」
「差額部分，約六成通過黑市流向其他鑄造世界，三成半被四大勢力內部消化，半成————消失了。」
費魯斯終於轉過身。
三米七的身軀在艦橋慘白的照明下投出沉重的陰影，戈爾貢之甲表面的每一道劃痕都像是某種無聲的指控。
「消失的那部分，按照軍團調查，好像跟你擁有的個人資產————差不多，總督先生。」
哈林頓的臉瞬間慘白。
「我————我可以解釋！那些是————是戰略儲備！為了應對可能的外敵入侵！」
「應對入侵？」
費魯斯笑了。
那是毫無溫度的笑。
「用私吞的鉕素換成阿基拉幣應對入侵？」
「總督先生，很新穎的戰術啊。」
他抬起機械左手，手指在空中虛點。
另一組數據彈出：「帝國曆946.M30年至973.M30年，奧勒利安四號向星區總督府發出十七次求援信號，聲稱地方勢力割據嚴重，總督府權威受限，請求帝國軍事介入。
「但同一時期，你與四大勢力簽訂的私下協議超過四十份，包括礦產分成、稅收減免、軍事通行權————」
原體的聲音陡然轉厲：「你在利用帝國力量攝取更多利益，哈林頓。」
「你收取四大勢力賄賂，致使其勢力膨脹，然後向泰拉哭訴地方失控，以此索要更多資源和權限。」
哈林頓腿一軟，差點跪下。
「大人！我————我也是被迫的！」
「那些地頭蛇勢力太大，我只有一個人，我。」
「夠了。」
費魯斯打斷他，灰色的眼睛像兩顆冰冷的寶石：「帝皇給過你權力，給過你職位，給過你三十年時間。」
「你沒有用來服務人類，沒有用來強化防禦，沒有用來踐行帝國真理。」
「你用來玩政治遊戲。」
費魯斯揮了揮手：「卡隆。」
「在。」
「卸除哈林頓一切職務，押送至法務部運輸船。」
「告訴執法庭，執法官，我要看到完整的審訊記錄和量刑建議。」
「明白。」
兩名鋼鐵之手戰士上前，動力甲的伺服系統發出低沉的嗡鳴。
哈林頓終於崩潰了。
「不！你不能這樣！我是帝國任命的行星總督！我有後台！我和泰拉那邊，唔！」
他的嘴被動力甲的手掌捂住，只能發出鳴鳴的聲音。
那雙曾經閃爍著精明算計的小眼睛裡，此刻只剩下絕望和難以置信。
他以為原體是救星，是來幫他清理地頭蛇，重新掌控行星的助力。
結果原體第一個清理的是他。
「自以為是的蠢貨。」
費魯斯看著被拖走的哈林頓，輕聲吐出四個字。
接下來是四大勢力主事人。
阿奇爾·希斯曼。
格雷夫·阿頓斯。
俄卡恩·凱恩。
加里森·康莫。
這四位是奧瑞利安四號這顆星球上的四大勢力首領。
他們身後則站，布西爾·希斯曼、坎斯·阿頓斯、斯科瑞亞·凱恩等人。
二十三人站成一排。
在周圍數十名鋼鐵之手戰士以及費魯斯·馬努斯的注視下。
很多人開始發抖。
費魯斯開口，聲音在寂靜的艦橋里迴蕩：「你們抵抗了亞空間異端二十八天。」
「傷亡：PDF約四十萬，地方護衛軍約十八萬，騎士機甲損失三十一台，靈能者全滅。」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每個人的臉：「從軍事角度，你們的表現————勉強。」
四大勢力首領肩膀微微放鬆了一些。
但下一秒。
「但從管理角度，你們的表現，是災難。」
全息投影切換成八十年的時間軸。
「帝國曆894.M30年，鋼鐵之手軍團離開時，奧勒利安四號的人口是三百二十億，完整行星防禦體系，二十七個標準巢都，二十三座軌道防禦平台。」
「八十年後，人口降至二百三十五億，PDF裝備水平倒退兩個世代，軌道防禦平台只剩下九座還能運轉。」
費魯斯的手指在時間軸上滑動，停在幾個關鍵節點：「而同一時期，四大勢力的私人資產增長————百分之兩萬兩千四百？？」
「騎士機甲數量從零增加到五十一台，全是機械教軍械庫的退役型號。
「6
「靈能者家族從流放者後代變成了壟斷教育行業的世家。」
「商會控制了百分之八十七的礦產出口。」
費魯斯的聲音越來越冷：「火星當年向我父親承諾，他們會把這個世界管理好，會為帝國遠征提供穩定的後勤支持。」
「結果呢？」
他看向俄卡恩·凱恩：「機械修會有什麼要解釋的嗎？」
俄卡恩的機械眼紅光閃爍。
這個機械改造體沉默了三秒。
隨後他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沒想到的事。
他沒有說話，而是通過加密數據鏈，向費魯斯的私人接口發送了一段信息。
費魯斯的眼睛瞬間藍光大盛。
艦橋里的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股驟然爆發的意志威壓。
那是憤怒情緒被強行壓制時泄露出的餘威。
費魯斯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表情。
那是譏諷的冷笑。
「呵呵。」
他笑出聲：「火星機械教，鑄造總監。」
費魯斯深吸一口氣，然後看向四大勢力麼的首領，宣布裁決：「基於你們在對抗亞空間異端戰役中的貢獻，以及過去八十年間————客觀上維持了行星基本秩序的事實。」
「你們的勢力免於解散。」
阿奇爾·希斯曼，格雷夫·阿頓斯，加里森·康莫紛紛鬆了口氣。
但費魯斯接下來的話讓他們僵在原地：「但監管不力導致亞空間污染爆發，此乃重罪。」
「處罰如下：阿頓斯家族、希斯曼商會、康莫世家、萬機之思修會奧勒利安分支，各罰沒百分之六十資產，上交帝國軍務部。」
「具體清單，我會讓軍務部專員與你們對接。」
「有異議嗎？」
布西爾的嘴唇在顫抖。
百分之六十————
那幾乎是他們家族八十年積累的全部精華。
剩下的百分之四十隻能勉強維持基本運轉，所謂的四大勢力將名存實亡。
但他敢說有異議嗎？
看看旁邊那兩個鋼鐵之手戰士，看看他們爆彈槍槍口。
「沒————沒有異議。」阿奇爾低下頭。
格雷夫跟著低頭：「阿頓斯家族接受裁決。」
加里森·康莫小聲說：「康莫世家————接受。」
俄卡恩的機械音平穩：「萬機之思修會接受。」
「很好。」
費魯斯轉身，重新看向主控台：「那麼，在軍務局專員抵達前，繼續履行你們的職責，協助軍團清理工業區殘餘污染，維持巢都基本秩序。」
「解散。」
四大勢力被帶離艦橋後，卡隆走到費魯斯身邊。
「父親，機械教那邊————」
「他們已將此地之事稟告泰拉議會與父親，他們用其他方式向帝國做出了補償。」
「帝國與父親同意了，我無法違抗..」
費魯斯淡淡道，灰色眼睛裡倒映著全息投影上火星的徽記：「而且，俄卡斯·凱恩剛傳來的信息還說，如果我們徹底清洗四大勢力，也就是清洗機械教在奧勒利安培植了八十年的代理人。」
「那麼鋼鐵之手軍團在朦朧星域的後勤補給優先級，可能會因行政流程調整而暫時降低。」
卡隆的動力甲拳頭握緊了。
「他們敢？！」
「他們當然敢。」
費魯斯冷笑：「火星一直想在軍團內部擴大影響力。」
「我們高度機械化，需要他們的技術支援，這就是我們的軟肋。」
「那百分之六十的罰沒————」
「是機械教對我們的妥協。」
費魯斯平靜地說：「我計算過後，同意了，給他們留了百分之四十，是告訴火星，這次只是一個警告，他們這些年摘的桃子太多了，別過火。」
「真逼急了，我會直接向父親申請，把朦朧星域，極限星域的機械教分部全體列為管理失職待審查單位，屆時損失的就不只是錢和資源了。」
他頓了頓，補充道：「而且那百分之六十的資產，我會讓軍務部全部折算成軍備，坦克、機甲、彈藥、醫療物資。」
「直接補充給軍團，不走火星的分配體系。」
卡隆懂了。
這是一場政治博弈。
原體表面上退了一步，實際上用罰沒的資產強化了軍團的獨立性，還警告了機械教：
別太過分。
「那支不明武裝呢？」
卡隆回應道，「第七戰術小隊已經出發了。」
費魯斯看向全息地圖上那個正在荒原上移動的綠點，那是鋼鐵之手的一輛獵戶座運兵車，搭載著十名戰士和全套偵查設備。
「讓他們去看看吧。」
費魯斯若有所思：「我有種預感——————那支隊伍，很不簡單，或許會有什麼作用。」
赤明荒原，黃昏。
沙塵在暗紅色的恆星餘暉中飛舞，像一片片燃燒的灰燼。
「獵戶座」運兵車以八十公里的時速平穩行駛，六對寬大的履帶在沙地上壓出深深的轍痕。
車體是標準的鋼鐵之手塗裝，暗灰色，只在側面蝕刻著軍團的拳頭徽記。
車內，第七小隊隊長塞爾吉斯正在檢查掃描儀數據。
「距離目標區域六十二公里。」
他的聲音透過動力甲的內置通訊器傳出，平靜得像在讀天氣預報：「地表掃描顯示，該區域存在大量人造結構。」
「城牆高度————九米？」
「厚度五米？這數據對嗎？」
副駕駛席上的戰士調校掃描儀：「確認，隊長。」
「外層是石質結構，但內部有合金加固層。」
「而且城牆的截面顯示————是雙層設計，中間有夾層，可能填充了緩衝材料。」
塞爾吉斯挑眉。
在邊緣世界，能修建九米高雙層城牆的勢力，通常都該在帝國檔案里有記錄。
但奧勒利安四號的資料庫里，赤明荒原的標註是輻射廢土，無大型定居點。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