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開始步入正軌了
第116章 開始步入正軌了
張明熙端了杯茶過來，放在他手邊，沒說話，坐在旁邊織毛衣。是給念恩織的，紅色的，已經織了一半。
「錦州那邊，比營口遠不少吧？」她問。
「遠，一百多公里。運輸成本高，管理也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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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還去？」
錢程放下文件，靠在沙發上。「不去不行。劉處長那邊壓著任務，省城也缺菜。再說了，錦州那邊要是搞起來，又能多幾十個村子賣菜，農民能多掙點錢。」
張明熙點點頭，手裡的針沒停。「那你就去，家裡有我。
錢程握住她的手，她手上有繭子，是織毛衣磨出來的。
「明熙，等忙過這陣子，我多在家待待。」
張明熙笑了：「你每次都這麼說。
「」
錢程也笑了，沒接話。
第二天到公司，老李已經把去錦州的事安排好了。車借好了，錦州商業局那邊也打了招呼，下面幾個縣的公社也聯繫過了。
「小錢，這回先去哪個縣？」老李攤開地圖。
錢程指著地圖上的一個點：「先去義縣。那邊地多，靠近大凌河，水源好。上次你去過，情況怎麼樣？」
老李說：「義縣我去過，地是好地，就是農民沒種過菜，得從頭教。不過那邊有幾個老把式，種過菜，有經驗。」
「那就先從義縣開始。看看地，跟大隊長們談談，把政策講清楚。價錢比供銷社高兩成，簽合同，月結，有多少收多少。這些條件擺出來，他們自己會算帳。
老李點點頭，在地圖上又指了指。「黑山那邊要不要去看看？地也不少。」
「看，時間夠就去。先把義縣談下來，再去黑山。」
兩人定好了行程，錢程又跟老王交代了幾句。省城這邊的事交給老王盯著，遼陽那邊孫立盯著，有事打電話。
老王說：「你放心去，公司的事有我。
「」
錢程拍拍他肩膀：「辛苦你了，王叔。
「」
老王笑了：「辛苦啥，應該的。
回到家，錢程開始收拾行李。念恩在旁邊看著，把她的餅乾往他包里塞。
「念恩，這是爸爸的包，你的餅乾放自己包里。
，」
念恩不聽，又塞了一塊。「爸吃。
「」
錢程把餅乾拿出來，遞給她。「爸不吃，念恩吃。」
念恩接過來，咬了一口，又塞進他包里。「爸路上吃。」
張明熙在旁邊看著，笑了：「你就讓她塞吧，反正也不重。
錢程想了想，也是，就把那半塊餅乾留在包里了。
第二天一早，錢程起來的時候，念恩還沒醒。他站在小床旁邊看了看她，小臉紅撲撲的，手裡攥著那根綁了紅布條的樹枝，睡著也沒鬆手。他彎腰親了親她的額頭，把被子掖好，拎著包出了門。
老李已經在公司等著了。兩人上了車，司機老趙發動了車，往錦州方向開。
路上，老李把錦州那邊的情況又說了一遍。哪個村地好，哪個村水源足，哪個村的大隊長好說話，哪個村的農民種過菜，都說得清清楚楚。錢程聽著，時不時問幾句。
開了三個多小時，到了義縣。錦州商業局派了個小年輕陪著，姓王，二十五六歲，剛分配到商業局，對下面公社的情況還不太熟，但熱情得很。
「錢經理，李師傅，我們先去哪個公社？」
錢程說：「先去劉龍台。老李，那個公社你去過，怎麼樣？」
老李說：「劉龍台我去過，地好，靠近河，就是農民沒種過菜。不過那邊有個老把式，姓趙，六十多了，年輕時候在縣裡農技站幹過，懂技術。
，錢程點點頭：「先去見見這個老趙。
車開到劉龍台公社，已經是中午了。公社書記姓馬，四十來歲，黑瘦黑瘦的，聽說省城來人了，趕緊迎出來。
「錢經理，歡迎歡迎。老李上回來過，說過你們公司的事。我們公社的社員都盼著呢。」
錢程跟他握了握手：「馬書記，我們就是來看看。要是條件合適，可以合作。」
馬書記領著他們在地里轉了一圈。地是好地，黑土，靠近大凌河，水源不缺。就是地里種的還是苞米，一眼望過去，黃乎乎的。
「馬書記，你們這兒為什麼不種菜？」錢程蹲下來，抓了一把土，搓了搓。
馬書記嘆了口氣：「種過，前年種了一百畝白菜，長得好好的，結果賣不出去。供銷社不收那麼多，自由市場又賣不動，最後爛在地里了。社員們心疼啊，再也不願意種了。」
錢程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那是銷路沒打通。我們公司負責收，簽合同，定好價，定好量。你種多少我收多少，不壓價，不欠款。你問問遼陽那邊的人，我們公司在遼陽幹了兩年了，什麼時候欠過錢？」
馬書記想了想，說：「那敢情好。可社員們被前年的事嚇怕了，我得跟他們說說。
「」
錢程說：「不急。我先見見那個老趙，聽說他懂技術。」
馬書記領著他們去了老趙家。老趙家在東頭，三間土坯房，院裡堆著農具，幾隻雞在牆根刨食。老趙正蹲在院裡磨鋤頭，看見他們進來，站起來。
「馬書記，啥事？」
馬書記給他介紹了錢程。老趙聽了，放下鋤頭，上下打量了錢程一眼。
「你是收菜的？
」
錢程點點頭：「趙師傅，聽說你懂技術，想跟你請教請教。
老趙把他讓進屋，倒了碗水。屋裡挺簡陋，但牆上掛著一幅農作物病蟲害防治掛圖，已經舊得發黃了。
「趙師傅，你在農技站幹過？」
老趙點點頭：「幹過十來年，後來農技站撤了，就回來了。種了一輩子地，別的不敢說，莊稼活兒門清。
，錢程問：「要是種菜，你覺得這地行不行？
「」
老趙說：「地是好地，種菜沒問題。關鍵是技術。種苞米簡單，撒種施肥等著收就行。種菜不一樣，啥時候下種，啥時候澆水，啥時候追肥，都有講究。伺候不好，一季就白瞎了。」
錢程說：「趙師傅，要是你帶著種，能種好不？
」
老趙愣了一下，看著他。「我帶著種？」
「對。我們公司出種子、出化肥，你負責技術指導。種出來的菜我們收，給你提成。
」
老趙想了想，說：「能種好。我這把老骨頭，別的不行，種地還行。
錢程笑了：「行，那就這麼定了。
「」
從老趙家出來，馬書記又領著他們去見了幾個大隊長。錢程把條件又說了一遍，有的願意試試，有的還在猶豫。錢程不急，他知道這種事急不來。農民種地是一輩子的事，他們信不過你，你說破天也沒用。得讓他們看到實在的好處，看到別人掙了錢，他們自己就找上門來了。
在義縣待了兩天，又去了黑山。黑山的情況跟義縣差不多，地好，水源足，就是農民不敢種。錢程把條件擺出來，又簽了幾個意向合同。
回省城的路上，老李問：「小錢，錦州這邊明年開春能供不？」
錢程想了想，說：「能。義縣和黑山先搞起來，其他縣慢慢來。步子不能邁太大，得穩著走。」
老李點點頭，在筆記本上記下來。
到家的時候，天已經黑了。錢程推開門，屋裡燈亮著，張明熙正坐在沙發上看書。看見他進來，站起來。
「回來了？
」
「嗯。」他把包放下，「念恩呢？
「，「睡了。你走了以後天天念叨你，今天還問了好幾回，爸爸什麼時候回來。」
錢程走到小床旁邊，念恩睡得正香，小臉紅撲撲的，手裡還攥著那根綁了紅布條的樹枝。他彎腰親了親她的額頭，把被子掖好。
張明熙端了碗面出來，放在桌上。「吃吧，知道你該回來了，提前煮的。」
錢程坐下吃麵，張明熙在旁邊坐著看他。
「錦州那邊怎麼樣？
」
「還行，簽了幾個村子。明年開春就能供。」他吃了一口面，抬頭看她，「就是遠，以後可能得常去。
張明熙點點頭，沒說話。
「明熙，等錦州那邊上了正軌，我就多在家待待。
張明熙笑了：「你每次都這麼說。」
錢程也笑了，把面吃完，碗放下。「這回是真的。
，張明熙自他一眼，把碗收了。
第二天到公司，錢程把錦州的情況跟老王他們說了。老王算了算，要是錦州那邊能供上來，公司的人手和車還是不夠。
「招人。」錢程說，「年前再招一批，培訓好了明年用。車的事我去找劉處長，再借兩輛。」
老李說：「人好招，關鍵是培訓。這回招人，還是按上次的標準，農村來的優先。」
錢程點點頭：「對，農村來的，懂莊稼活兒的。另外，義縣那邊有個老趙，懂技術我們得把他請過來，給新招的人講講怎麼種菜。
，老李說：「行，我回頭聯繫他。
，錢程又去找了劉處長，把錦州的情況匯報了。劉處長聽了很高興。
「小錢，你幹得好。錦州要是能搞起來，明年省城的蔬菜供應就更穩了。
錢程說：「劉處長，錦州那邊剛起步，還得慢慢來。明年先供一部分，後年再擴大。」
劉處長點點頭：「行，你穩得住，我放心。
，」
從商業廳出來，錢程騎自行車往家走。路過菜市場的時候，他停下來買了點水果。橘子，這個季節不多見，貴，但念恩愛吃。
到家的時候，念恩正坐在院裡的小板凳上，翻一本小人書。看見他進來，抬頭叫了一聲「爸」，又低頭看書了。
錢程走過去，把橘子遞給她。「念恩，看爸爸給你買了什麼。
「」
念恩抬頭一看，眼睛亮了，扔下書跑過來。「橘子！念恩吃！
錢程給她剝了一個，她接過去塞進嘴裡，腮幫子鼓鼓的，汁水順著嘴角流下來。
「甜不甜？」
念恩點點頭，含含糊糊地說：「甜。」
張明熙從屋裡出來，看見念恩吃橘子的樣子，笑了。「你慢點吃，沒人跟你搶。
「」
念恩不聽，又塞了一瓣，吃得滿臉都是。錢程拿手絹給她擦臉，她躲來躲去的，不肯擦。
「念恩，乖，擦擦臉。」
念恩躲了一會兒，不躲了，仰著臉讓他擦。擦完了，又伸手要橘子。錢程又給她剝了一個，這回她吃得慢了，一瓣一瓣掰開，放在手心裡看看，再放進嘴裡。
「爸，橘子為啥是甜的？
「」
錢程想了想，說：「因為念恩愛吃，所以是甜的。」
念恩對這個答案很滿意，點點頭，把最後一瓣橘子塞進嘴裡，拍拍手，跑去玩了！
張明熙走過來，靠在門框上。「錦州那邊定了？
，「定了。明年開春供，先搞義縣和黑山。」錢程把橘子皮收起來，扔進垃圾桶里。
「劉處長說了，錦州要是搞起來，省城的蔬菜供應就更穩了。
「」
張明熙點點頭：「那就好。
，念恩在院裡跑來跑去，手裡舉著那根綁了紅布條的樹枝，嘴裡喊著「旗！旗！」紅布條在風裡飄，她在院裡轉圈，小辮子一翹一翹的。
錢程看著她，心裡頭那些事暫時放下了。
晚上念恩睡了，錢程坐在客廳，把錦州那邊的合同又看了一遍。義縣簽了三個村子，黑山簽了兩個，都不大，但夠用了。明年開春先供著，後年再擴大。
張明熙端了杯茶過來，放在他手邊，在他旁邊坐下。
「錢程，你說，錦州那邊要是搞起來，你是不是更忙了？」
錢程放下文件，想了想。
「剛開始肯定忙，得盯著。等上了正軌就好了，有人盯著，不用我天天跑。」
張明熙點點頭，沒說話。
錢程握住她的手：「明熙，我知道你在想什麼。念恩還小，你一個人帶著累。可公司那邊————」
張明熙打斷他：「我不是那個意思。你忙你的，家裡有我。我就是想說，你別太累了。錦州那邊遠，來回跑注意安全。」
錢程看著她，心裡頭暖乎乎的。「我知道。」
張明熙笑了，靠在他肩膀上。「行了，你忙吧。我去睡了。
她站起來，走了兩步，又回頭。「對了，念恩今天學會了一首新詩，你明天讓她背給你聽。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