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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第171章 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謝乾斜睨著陸知遙,咂了咂嘴,埋怨的腔調和當初的彭乃禁兩人如出一轍。

  「老陸啊老陸,不是哥哥說你。」

  他拖長了聲音,每個字都透著埋怨:「你這事兒做得可太不地道了,按老祖宗的話,那叫物以類聚,人以群分。美女身邊環繞的,十有八九也是美女吧?

  你倒好,悶聲發大財,撿著寶了就知道自己捂著,也不給兄弟們引薦引薦。瞧瞧你哥哥我,眼瞅著奔四了還形單影隻,你晚上睡覺時,良心就不痛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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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知遙張嘴,剛吐出一個「我」字,旁邊早已抽完煙、正拿著竹籤剔牙的彭乃禁就截斷了話頭。

  「趁早歇了那心思,這傢伙早說了,人家姑娘是孤兒,沒什麼朋友圈,算他走了狗屎運,瞎貓撞上了死耗子。這就叫一朵鮮花,欸,偏偏插在了牛糞上。老天爺有時候,真他媽挺不開眼的。」

  「靠!」

  謝乾肩膀一垮,泄氣地抓起啤酒杯猛灌一大口,冰涼的液體也澆不滅那股遇寶山而空回的鬱悶:「真他媽掃興!」

  被兩人擠兌得插不上話的陸知遙,終於找到空檔,把手裡的烤串往盤子裡一丟,「啪」一聲響。

  他提高嗓門抗議:「喂,我一個大活人還坐在這兒呢,你們倆這一唱一和的,當我是空氣啊?」

  謝乾沒理他,伸手從腳邊紙箱又掏出幾瓶啤酒,瓶身相碰,哐哐作響,在陸知遙面前一字排開,陣勢挑釁。

  「老子這心裡,現在就跟啤酒沫子似的咕嘟咕嘟直冒酸氣,不平衡,忒不平衡了。」

  他咧開嘴,笑容混著夜市的熱鬧和酒意:「所以今晚沒別的事兒,主題就一個,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總得躺下一個。」

  彭乃禁笑著烘火:「不應該是你死我亡嗎?」

  「反正今晚陸狗必須死!」

  陸知遙脖子一梗,毫不示弱地迎上他的目光:「媽的,來就來!誰怕誰?論拼酒,我們保守派一生從不弱於人!」

  「來!」

  「來啊!」

  彭乃禁在旁邊坐山觀虎鬥,過了好一會,把煙抽到濾嘴,摁滅在滿是油漬的菸灰缸里,端起那杯沒了氣泡的啤酒,仰頭喝乾最後一點底子,才站起身,拍拍屁股。

  「行了,你倆慢慢決鬥,我真得回去了。攤子上就我表弟一人,忙得腳打後腦勺,下次再聚。」

  「趕緊滾蛋。」

  正摩拳擦掌的兩人異口同聲,揮揮手像趕蒼蠅,頭都懶得抬。


  「靠,一對狗東西!」

  彭乃禁笑罵一句,轉身晃悠悠地融入了夜市稀疏的人流里。

  酒桌上的戰爭這才進入白熱化,陸知遙和謝乾你來我往,杯盞交錯,針鋒相對的話語夾雜在碰杯和吞咽聲里。

  一箱啤酒不知不覺見了底,空瓶子在腳下凌亂滾動。堆成小山的烤串竹籤迅速減少,只剩下孤零零的辣椒片和孜然粒粘在盤邊。

  兩人臉上都浮起明顯的紅暈,從臉頰蔓延到耳根,話變得格外多,從大學糗事扯到工作煩惱,聲音比平時高了幾個度,偶爾爆出沒來由的大笑。

  但眼神還算清亮,筷子也能準確夾起最後一粒花生米。

  見久久未分高下,謝乾大手一揮,舌頭略微打結但氣勢不減:「老闆娘,再來半箱!」

  他轉頭看向陸知遙,眼裡燃著火苗:「速戰速決!」

  陸知遙也一拍桌子:「怕你不成?上酒!」

  夜漸深,小吃街鼎沸的人聲像退潮般低緩下去。

  隔壁幾桌客人陸續離開,老闆娘打著哈欠收拾杯盤。張哥拿著掃帚抹布,開始清理遠處空了的桌椅,凳腳拖過水泥地,發出刺啦聲響。

  一陣涼風吹過,捲走部分烤肉油煙。陸知遙抬手看表,螢光指針指向了十二點。

  「差不多了吧,老謝?」

  他打了個小酒嗝,混合著麥芽發酵和燒烤調料的氣味湧上來,他下意識用手在面前扇了扇風。

  謝乾摸出手機按亮屏幕,臉上笑容變得古怪,混合著「你懂的」和試探的意味。

  「上半場你請。」

  他伸出食指點了點陸知遙面前的空盤子:「這下半場嘛————該我安排安排了?」

  陸知遙正要點菸,聞言動作一頓,夾煙的手指停在半空,困惑地瞪大眼睛:「下半場?哪來的下半場?」

  謝乾身體前傾,壓低聲音,眉毛挑動,做出暖昧表情:「按個腳去?我知道一家,手法不錯,正好解解酒乏,關鍵他們還不太正規,怎麼樣?」

  「走————」

  陸知遙幾乎是條件反射,那個「起」字差點脫口而出。然而就在音節即將迸出的剎那,他腦海里猛地閃過一張清麗安靜的臉。

  他一個激靈,硬生生把字咽了回去,連忙改口,腦袋搖得像撥浪鼓。

  「不了不了,真不行,我這會兒酒勁上來了,頭暈得厲害,只想趕緊回去倒頭就睡,天塌下來都別叫我!」

  說完,他像是怕自己反悔,立刻站起身,有點搖晃地忙碌的張哥走去:「張哥,算帳!


  「」

  「靠!」

  謝乾先是一愣,隨即猛地一拍腦門,臉上堆滿恍然大悟和促狹的笑容。

  「哎喲喂,你看我這記性,我怎麼給忘了!」

  他故意拉長聲音,字字戲謔:「咱們老陸同志,現在可不是孤家寡人了,嘖嘖,今時不同往日啊。」

  他上下打量陸知遙,眼神里滿是探究和揶揄,更多的是終於找回場子的快意。

  「怎麼個意思?這就開始氣管炎」了?看這症狀,好像還挺嚴重嘛。我是真沒想到,咱們堂堂保守派扛把子,居然也是個怕老婆的主?沒事,雖然我不理解,但尊重!」

  陸知遙臉騰地更紅了,這次不完全是酒意,他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貓,差點跳起來:「笑話,我會怕她?我在家那是絕對權威,說一不二!讓她往東,她絕不敢往西。滾滾滾,不會說話你就閉上你的鳥嘴!」

  謝乾好整以暇地重新叼上支煙,歪著頭眯眼看他急赤白臉地辯解,臉上懷疑之色更濃,嘴角那抹「我就靜靜看你表演」的笑意簡直壓不住。

  「老話說得好,解釋就是掩飾,掩飾就是確有其事。怕老婆嘛,不丟人,真的。放心,雖然咱們派別不同,但我謝乾絕對不會因為這個笑話你————」

  話是這麼說,可他腮幫子鼓動,明顯在拼命憋笑,看向陸知遙的眼神活脫脫像掌握了重大把柄,得意又欠揍。

  陸知遙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那股「夫綱不振」的鬱悶和酒氣混在一起,燒得心頭火起,偏偏無從發作,只能梗著脖子色厲內荏地嚷嚷。

  「我怕你妹!少廢話,你還走不走了?不走我走了!」

  謝乾這才晃晃悠悠站起身,身體微晃但腳步還算穩。他一邊伸手攔計程車,一邊故意用陸知遙能清楚聽到的音量絮絮叨叨。

  「唉,今時不同往日嘍。你我二人,從此江湖路遠,各走一方。你回你的溫柔鄉,怕你的女朋友。我嘛,就去尋我的放鬆地,按我的腳,推我的背,找我的樂子去咯。道不同,不相為謀啊————」

  「靠!」

  陸知遙被他幾句陰陽怪氣擠兌得來了火氣,血往頭上涌,衝著已經拉開計程車門的謝乾喊道。

  「姓謝的,你別走,回來咱們繼續!今天不把你喝趴下認輸,老子跟你姓!」

  然而謝乾動作異常敏捷,呲溜一下就鑽進了計程車后座,「嘭」地關上車門。

  隔著車窗,他還笑嘻嘻地揮了揮手。司機一腳油門,黃色計程車竄了出去,很快消失在街道拐角。

  深夜的風帶著更強涼意吹來,捲起路邊幾片落葉。


  陸知遙獨自站在略顯空曠的街邊,酒意被風一激,更猛烈地翻湧上來,腦子裡像塞了團濕棉花,昏沉滯重,卻又異常活躍地迴響著謝乾那些調侃的話。

  他狼狼甩了甩頭,也攔下一輛計程車。鑽進車廂報出地址後,便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

  車子微微顛簸中,他感到胃裡酒精正在加速發酵。化作一股豪情壯志,讓他忍不住低聲嘟囔,舌頭有點大,語句斷斷續續卻異常執著。

  「開玩笑,我們保守派向來頂天立地,寧折不彎,會怕她一個弱————」

  話一出口,又覺得粥掌門實在無法和弱女子相提並論,旋即改口:「我會怕她一個小女子?真是笑話————等我回去,她最好已經睡著了————要是沒睡————哼,我非得讓她好好見識見識,什麼叫保守派當家人的威嚴!」

  車子在寂靜街道上穿行,窗外路燈連成流淌的光河。陸知遙就在這種半昏沉半激昂的自我建設中抵達了小區門口。

  推開家門時,客廳掛鍾時針已輕輕越過了十二點半。

  出乎他意料,客廳里竟還亮著燈,是那種讓人放鬆的暖黃色。電視機開著,屏幕光影閃爍,播放著深夜重播的綜藝節目,音量調得很低,像背景音汩汩流淌。

  更讓他意外的是,周芷若和陸雪兒都還沒睡。

  兩人並排坐在米白色布藝沙發上,姿態全然居家鬆弛。身上都穿著舒適睡衣,臉上敷著白色膏狀面膜,塗得均勻,只露出眼睛、鼻孔和嘴巴,看上去有點滑稽又莫名和諧。

  陸雪兒盤著腿,正指著電視屏幕側頭對周芷若小聲說著什麼,邊說邊笑,肩膀輕輕聳動,因為敷著面膜,笑聲顯得悶悶的。

  周芷若則微微斜倚在沙發靠墊上,一隻手搭在屈起的膝蓋上,似乎在看電視,又似乎只是借著光亮和聲音休息。

  小不點蜷在沙發前絨毛地毯上,團成完美毛球。聽到開門聲,它懶洋洋抬起腦袋,琥珀色圓眼睛望向門口。

  當看清是陸知遙,並嗅到他身上濃烈菸酒氣,以及他空著的雙手後,它臉上似乎極擬人化地閃過一抹嫌棄表情,鼻子裡幾不可聞地噴了股氣,隨即又把腦袋埋進前爪,尾巴尖敷衍地晃了兩下。

  這幅畫面透著平實而柔軟的溫馨感,像一塊溫暖毛毯瞬間包裹過來。這溫馨讓滿身寒氣和酒意的陸知遙怔了一下,心頭那點借著酒勁滋生的「豪情壯志」莫名其妙萎縮了一小截。

  他下意識縮了縮脖子,仿佛想把自己身上那股與氛圍格格不入的菸酒氣藏起來。

  但下一秒,謝乾那些調侃的話又響在耳邊,自尊心猛地抬頭。

  他挺了挺胸膛,故意讓腳下發出些聲響,帶著一身室外深夜的涼意和複雜味道朝沙發區域走去。


  他走到茶几前停下腳步,故意用誇張的語調,目光在兩張臉上掃來掃去,準備率先挑自家妹妹這個軟柿子練練手。

  「喲————我當是誰呢?兩位美女,這大半夜的,是在臉上舉行什麼神秘儀式嗎?還是說,這是什麼新型的面部法事?」

  話音未落,他身上那股經過一路發酵、更加醇厚的煙味、酒味、還有隱約的燒烤油煙味,便熱烘烘地瀰漫開來,瞬間侵占了沙發周圍原本帶著淡淡護膚品清香的空氣。

  陸雪兒反應最快,她猛地轉頭,動作之大差點讓臉上半乾的面膜整張滑脫。

  「哎呀!」

  她輕叫一聲,手忙腳亂趕緊用手按住臉頰邊緣面膜,同時另一隻手迅速捏住自己小巧鼻子,瓮聲瓮氣充滿嫌棄地叫道。

  「哇,你果然又去喝酒了,咦,你身上好臭啊,快離我們遠點兒,別過來!」

  首戰似乎告捷,陸知遙心裡那點小小得意冒了頭。

  他借著殘餘酒勁嘿嘿一笑,非但不退,反而故意又朝陸雪兒方向湊近一小步,還挑釁般地對著她扇了扇自己外套衣襟。

  「切,陸雪兒同學,你少在這兒跟我裝蒜,我還不知道你?以前你自己喝酒的時候,怎麼沒見你嫌這味兒難聞?啊?現在倒嫌棄起你親哥來了?」

  「那能一樣嗎?」

  陸雪兒被揭了短,又被他身上味道熏得夠嗆,氣得跺了跺盤著的腳,但因為面膜不敢做大表情,聲音從指縫裡憋出來,顯得更加氣急敗壞。

  「我那是品嘗,你這是————這是酗酒,污染環境,還影響他人。你快去洗澡,立刻,馬上!」

  她一邊說,整個身子努力向後仰,恨不得嵌進沙發里,真是要多嫌棄就有多嫌棄。

  初步鎮壓了妹妹的囂張氣焰,陸知遙自覺士氣大振。

  他調整了一下站姿,帶著一種「搞定小的,該收拾大的了」的微妙心態,將目光轉向旁邊那位從始至終安靜得像一幅畫,卻無疑才是真正「BOSS」的周芷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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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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