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我也不想的，但他們倆給的實在太多了

  第172章 我也不想的，但他們倆給的實在太多了

  陸知遙清了清嗓子，腦子裡飛快組織著既能體現「威嚴」又不失「風度」的言辭。

  然而，就在他側過頭，居高臨下，嘴唇微張，第一個音節還在喉嚨里醞釀的時候————

  旁邊一直悄無聲息的周芷若，毫無預兆地也轉過了目光，微微仰著頭。

  白色面膜嚴實覆蓋著她的臉頰，卻遮不住那雙清亮的眼眸。此刻，這雙眼睛在客廳暖黃色燈光下，宛如兩泓清冽泉水，精準捕捉到陸知遙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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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頓時，二人四目相對。

  沒有任何激烈情緒，甚至沒有明顯責備。但陸知遙卻清晰地看到，她那面膜下形狀好看的眉毛，幾不可察地微微蹙了一下。

  然後，她紅唇微啟，平淡的聲音響起，卻帶著一種奇異的不容置疑的穿透力，簡短，清晰，直接。

  「洗澡去。」

  三個字，就三個字。

  沒有多餘廢話，沒有情緒渲染，甚至沒有給他留下任何接話或反駁的餘地。

  就是這平平淡淡的三個字，像一把精準無比的小錘子，「叮」一聲，輕輕敲在了陸知遙那被酒精浸泡得有些膨脹，名為氣勢的氣球上。

  「噗————」

  氣球漏氣了。

  那些上頭的酒意，那些路上反覆醞釀的「豪言壯語」，那些打算「彰顯威嚴」的雄心壯志，在這清清冷冷的三個字面前迅速消融退散。

  一股涼意順著脊椎爬上來，瞬間沖淡了臉上的燥熱。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張著的嘴忘了合上，準備好的所有台詞都卡在那裡，潰不成軍。

  臉上那點嬉笑和硬撐起來的氣勢肉眼可見地收斂褪去，換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窘迫和習慣性的然。

  他摸了摸自己鼻子，眼神飄忽一瞬，最終垂下眼瞼，老老實實地、帶著點不甘願又無可奈何的語調應了一聲。

  「哦。」

  然後，再沒有半分猶豫或廢話，他轉過身，乖乖朝衛生間方向走去，腳步甚至因為一時鬆懈和酒意顯得有點趔趄。

  走了兩步，似乎覺得這樣太沒面子，他又用幾乎只有自己能聽到的含糊聲音飛快嘟囔了一句，試圖挽回一點點微末尊嚴。

  「洗就洗.嘛————這麼凶幹嘛————我又沒說不洗————」

  這嘟囔與其說是抗議，不如說是給自己找台階下的碎碎念，虛弱得毫無分量。

  看著他剛才還雄赳赳氣昂昂、此刻卻瞬間偃旗息鼓乖乖走向浴室的背影，陸雪兒再也忍不住，哪怕臉上敷著面膜也「噗嗤」一聲清晰地笑了出來。

  她趕緊用手緊緊按住臉頰防止面膜笑裂，眼睛彎成了兩道甜蜜月牙，裡面閃爍著幸災樂禍和無比佩服的光芒。

  她猛地扭過頭，對著周芷若高高豎起了一個大拇指，興奮聲音都比剛才高了一點點，帶著滿滿的讚嘆和歡呼雀躍。

  「周姐姐，霸氣，你真是太帥了，一句話搞定，你簡直是我的偶像啊！」

  周芷若看著她那副搞怪又興奮的樣子，那雙清冷的眸子裡，也浮現出一抹淺淡得幾乎看不見的笑意。

  她沒說話，只是伸出手，用指尖輕輕按了按自己臉頰邊緣的面膜，讓它更服帖些，然後重新將目光投向電視屏幕。

  那微微揚起的下頜線條，在暖光下莫名透出幾分清淡的傲嬌。

  陸雪兒眼睛一轉，轉而湊近她，公報私仇，借刀殺人般，繼續慫恿起來。

  「周姐姐我告訴你，以後我哥要是再出去鬼混喝花酒，作為懲戒，你就應該直接把門給反鎖了。只有這樣，才能打掉我哥的不良作風與囂張氣焰，幫他改掉這些壞習慣！」

  周芷若愣了愣，神色遲疑：「這————不好吧？」

  「這有什麼不好的？」

  陸雪兒開始洗腦：「我跟你說，男人就這樣，不能太縱容，我阿公和我爸你知道吧？

  以前有時候也是出去和人喝酒晚回家，你知道我阿婆和我媽怎麼做的嗎？她們直接把門給反鎖了。」

  周芷若忍俊不禁，原來這還是老陸家的傳統啊？

  只是，這裡可是陸知遙家，自己什麼身份啊，怎能反客為主，又怎能跟阿婆她們比？

  陸雪兒笑著，一臉回憶：「然後我阿公和我爸叫我幫忙開門，作為報酬，還說給我錢買糖吃！」

  周芷若忍不住笑問：「你開了？」

  陸雪兒慷慨激昂，義正言辭：「肯定不能啊，放在官場上，這可是賄賂，我豈能為了區區幾塊錢去助紂為虐？助長不正之風？」

  周芷若抬起手，準備豎起大拇指！

  然而陸雪兒卻突然收住笑，一臉的懊惱：「我也不想的，但他們倆給的實在太多了！」

  周芷若臉上笑容一僵，放下了手！

  陸雪兒卻不管不顧，繼續慫恿，試圖借周芷若之力，鎮壓自家哥哥陸知遙！

  衛生間裡很快傳來嘩啦啦的水聲，客廳重新安靜下來，只剩下電視裡細微的綜藝節目聲響，以及兩個女孩偶爾壓低聲音的密謀，混合著小不點滿足的細微呼嚕聲。

  熱水兜頭淋下，沖刷著皮膚，也帶走了部分黏膩的酒氣和煩躁。陸知遙閉著眼站在花灑下，水聲淹沒了外界細微聲響，卻讓腦子裡的念頭愈發清晰起來。

  酒勁在水汽蒸騰中又散去幾分，理智回籠，後知後覺的懊惱和不服氣便翻湧上來。他抹了把臉上的水，嘴裡忍不住低聲嘟囔，聲音混在水流里，含糊卻執拗。

  「不對啊——————我怕她幹嘛？她又不是我女朋友————」

  頓了頓，自己都覺得這話站不住腳，又改了口風，更像是在說服自己。

  「也不對，就算是女朋友，我也沒必要怕她啊？我們保守派向來是頂天立地，不懼天上地下敵————」

  聲音越說越小，最後那句「頂天立地」幾乎含在了喉嚨里。

  他關了水，扯過毛巾胡亂擦著頭髮，盯著霧氣朦朧的鏡子裡自己那張泛紅的臉。

  看了幾秒，終於長長吐出一口氣，像是終於找到了能說服自己的完美理由，語氣也重新變得理直氣壯起來，儘管這氣壯里多少有點虛張聲勢的意味。

  「沒錯，我這是大人大量，不跟她小女子一般見識，是風度，對，紳士風度！」

  他用力點了點頭，仿佛這樣就能把剛才那瞬間的慫態徹底甩掉，然後換上乾淨的睡衣，吹乾頭髮後，帶著一身沐浴露的清爽氣息，拉開衛生間的門走了出去。

  顯然，陸知遙洗澡的速度比兩個女生敷面膜做保養快多了，等到他洗完，二女還坐在沙發上沒動彈，見她出來，也只是用眼角餘光淡淡的瞥了他一眼。

  陸知遙並不想再去找不痛快，於是便直接鑽進了自己房間裡。

  周芷若和陸雪兒見狀，明顯感受到了陸知遙的窘迫心理，不由相視一笑，不約而同的露出勝利般的笑容。

  夜深人靜，各自安睡，這一夜，周芷若仍舊睡得安穩，沒有噩夢侵襲。

  清晨，在窗外灑下的陽光中，周芷若睜開了眼眸。

  身側傳來陸雪兒均勻輕淺的呼吸聲，這丫頭睡得正熟，半張臉陷在柔軟的枕頭裡，長睫安然垂落。

  房間裡很安靜，只有床頭柜上那個電子鐘的螢光數字，在朦朧的光線中無聲地跳動著，顯示著八點零七分。

  她靜靜躺著，沒有立刻動彈，習武之人對身體的掌控已成本能，起身時未曾驚擾身旁分毫。

  將放在床邊的拖鞋穿好，起身走到窗邊，將米色窗簾拉開一道更寬的縫隙。清冽的晨光立刻涌了進來。

  她沒有先去洗漱，而是徑直走向小陽台的角落處，小不點早已醒了，正用兩隻前爪扒拉著籠門，琥珀似的眼睛一看到周芷若的身影，立刻發出急切的哼唧聲，小尾巴搖得像團歡快的毛球。

  「早啊，小不點。」

  周芷若壓低聲音，帶著晨起特有的溫和。

  她打開籠門，小傢伙立刻扭著圓滾滾的身子鑽出來，繞著她的腳踝親昵地打轉，用濕潤的鼻子輕輕蹭著。

  她蹲下身，摸了摸它毛茸茸的小腦袋，然後利落地戴上放在一旁柜子上的一次性手套，拿起小鏟子和專用垃圾袋，開始清掃狗窩。

  她的動作熟練而輕悄，鏟屎換狗砂，整個過程乾淨利落。清理完畢，她摘下手套，還用濕巾仔細擦了擦小不點的爪子和嘴角。

  「餓了吧？」

  她輕聲說著，從客廳柜子里取出幼犬糧，倒進小不點專用的小碗時，小傢伙已經急不可耐地撲了上去。

  小不點將腦袋埋進碗裡，「吧嗒吧嗒」吃得專注又香甜，整個小身子都隨著咀嚼微微晃動。

  周芷若就站在一旁安靜地看著，眼神柔和，直到小傢伙心滿意足地舔舔嘴巴，開始好奇地在客廳里探索它清晨的領地，她才轉身去洗漱。

  洗漱完換上一身舒適的淺米色家居服後，周芷若走到陸知遙房門前，抬手在門板上輕輕叩了三下。

  「陸知遙，不早了，該起來開店了。」

  門內傳來一陣含糊的嘟囔和被褥翻動的窸窣聲，有了前車之鑑，這一次陸知遙不敢拖延，僅僅只過了幾秒鐘，房門便被拉開一道縫。

  陸知遙頂著一頭睡得東倒西歪的短髮，眯縫著眼，顯然還未完全掙脫睡意：「幾點了？」

  「八點多了。」

  「哦————八點多了————」

  他揉了揉眼睛，打了個長長的哈欠，總算清醒了些。

  自光下意識地飄向周芷若身後那扇緊閉的房門，嘴角撇了撇，猜測他妹妹陸雪兒肯定還在睡覺，頓時露出一絲「同甘共苦」的神色。

  說罷，他拉著拖鞋走過去，毫不客氣地抬手「咚咚」敲響那扇門，聲音也比周芷若剛才響亮得多？

  「陸雪兒，起床，太陽曬屁股了，起來幹活啦！」

  裡面立刻傳來陸雪兒帶著濃重睡意、滿是抗議的嘟囔，聲音悶悶的，像是把臉埋進了枕頭深處，充滿了生不如死。

  「陸知遙————你好煩啊————好不容周·末，再讓我睡一個小時————就一個小時————」

  「一個小時？想得美你，一秒都沒有！」

  陸知遙敲得更起勁了，語氣裡帶著點「我醒了你也別想好過」的促狹，尤其是想到這丫頭肯定沒少在周芷若面前煽風點火，那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架勢，更覺得不能讓她獨享懶覺。

  「趕緊的，不然我就進來掀被子拍下你的丑照，發到論壇上去，一、二————」

  「起了起了，別數了，你到底煩不煩啊？」

  面對陸知遙的威脅，陸雪兒哀嚎一聲，門內傳來一陣手忙腳亂的動靜，並且還忙中偷閒，拍了那兩個寫著陸知遙名字的布娃娃一掌出氣。

  不多時，房門打開，陸雪兒頂著一頭睡得亂七八糟的頭髮，眼睛都還沒完全睜開，睡衣也歪斜著，滿臉都是「被強行開機」的怨念，控訴地瞪著她哥。

  「陸知遙，你還有沒有人性了，周姐姐，你看他，哪有他這麼當哥的，快幫我打他————」

  看著這對相愛相殺的兄妹，周芷若只覺好笑。

  陸知遙這才心滿意足地哼了一聲，轉身晃向衛生間。

  陸雪兒對著他的背影作勢踢了一腳，才打著哈欠，夢遊般飄向客廳。

  等三人都洗漱收拾妥當，小不點也已經在客廳里自得其樂地追咬了一陣玩具，正趴在陽光地里打盹。

  三人兵分兩路，陸知遙下樓開店，周芷若則和陸雪兒去買早餐。

  周六上午的空氣清冽中帶著暖意，早起的人並不多，街上行人也比平日多了幾分閒散，難見腳步匆匆。

  店裡的生意零零星星，多是熟客，買包煙，捎瓶醬油，順口聊兩句八卦或家常，街道上的風慢悠悠的，節奏舒緩得讓人心頭髮軟。

  午飯依舊是周芷若下廚，簡單的青椒肉絲、蒜蓉青菜，紅燒魚，配上一鍋熱氣騰騰的番茄蛋花湯，滋味恰到好處，透著一股溫馨家常的味道。

  陸雪兒吃得眉眼彎彎，連陸知遙也默默多添了半碗飯。飯後，陸雪兒搶著收拾了碗筷，洗淨擦乾，便迫不及待地拉著周芷若上樓進了房間。

  「周姐姐，快，換衣服，我們出發去蜜語！」

  她的興奮幾乎要滿溢出來，眼睛亮晶晶的。

  周芷若換了一套體恤牛仔褲，外罩一件薄款駝色風衣。陸雪兒自己也換上了鵝黃色的衛衣和淺藍色牛仔褲，背起她那個裝著小鏡子、紙巾、手機充電寶的帆布包。

  兩人跟櫃檯後正低頭刷著手機的陸知遙打了聲招呼，便拿著電動車鑰匙朝後門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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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