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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還有王法嗎?還有法律嗎?

  第170章 還有王法嗎?還有法律嗎?

  小吃街煙火繚繞,人聲仍舊鼎沸。在這片嘈雜中,陸知遙大放厥詞的聲音卻帶著一股斬釘截鐵的力道,穿透了烤串的滋啦聲和碰杯的脆響。

  「還三天?給誰三天?」

  他手臂一揮,眼睛在爐火映照下亮得灼人,情緒激憤:「是給鬼子時間寫悔過書?還是讓它有時間找老霉和北越那群豺狼虎豹下跪求情,開會扯皮,琢磨著要不要下場?」

  他不給謝乾反駁的機會,身體前傾,壓低了聲音,卻讓每個字都像子彈一樣射出來:「要打,就得像天降雷霆,又准,又狠!」

  他併攏的手掌猛地向下一劈:「一錘子下去,什麼猶豫、幻想、還有那些七七八八的可能變數,都得給它砸得粉碎!就得打成一場他們完全反應不過來的悶棍,悶頭一棍,直接倒地!」

  他頓了頓,喉結滾動,加重語氣道:「一旦開始,那就是結束。」

  「拖到第二天下午,我都嫌磨嘰。」

  陸知遙嗤笑一聲,搖了搖頭,臉上滿是不屑:「還三天?那不僅是給自己找不痛快,更是給對手遞枕頭,讓他們做那些不切實際的夢,純屬浪費戰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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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端起啤酒咕咚灌下去大半杯,重重放下杯子,杯底磕在桌上發出悶響。

  「要打,目標就只有一個,那就是徹底毀滅。」

  他的聲音沉下來,帶著一種冰冷的決絕:「將它們從地圖上抹掉,從地球的名單里除名。不是為了打怕它們,不能給它們留一口氣,等著哪天捲土重來。我們要的,是徹底斬草除根。」

  說完這一長串,他長長吐了口氣,目光卻更加銳利地鎖住對面的謝乾,嘴角勾起一絲混合著酒意和挑釁的弧度。

  「以上————」

  陸知遙清晰地問道:「就是我這個保守派的一點粗淺看法,請問對面這位激進派的同志。」

  他特意在「激進派」三字上咬了重音,充滿戲謔:「有沒有什麼不同意見?」

  謝乾舉著那半串羊肉,手懸在半空,已經僵了很久。羊肉早已涼透,凝白的油脂像一層淡淡的風霜。

  他忘了吃,只是微微張著嘴,目光在陸知遙臉上來回掃視,仿佛才認識這個相交多年的好友。

  周遭的喧囂似乎驟然退潮,變得模糊而遙遠,旁邊幾桌食客也不自覺地收斂了笑容。

  一個穿著汗衫的大哥,端著酒杯停在嘴邊,聽得入了神,直到被同伴撞了一下,才慌忙把酒送進口中。

  半晌,謝乾才猛地「嘶」了一聲,那聲音像是從牙縫裡硬擠出來的,在這驟然安靜的角落顯得格外刺耳。


  他臉上的肌肉抽動了幾下,表情堪稱精彩,先是純粹的驚愕,眼睛瞪圓。隨即化為了荒謬感,眉毛高高挑起。

  緊接著,一絲被戲弄、被顛覆了激進派人設的憋屈感涌了上來,混雜著哭笑不得的無奈。

  所有這些情緒在他臉上翻滾、碰撞。

  「我————操————」

  他喘了口氣,搖著頭,目光複雜至極:「陸知遙————你他大爺的————我今天可真是——

  ——小刀拉屁股,開了大眼了!」

  他總算放下了那串羊肉,動作有些重。然後抬起手,用力在臉上抹了一把。

  「我算是聽明白了。」

  謝乾點著頭,語氣裡帶著一種恍然大悟後的虛脫感,又有點自我解嘲。

  「原來,你嘴裡這個保守派」,是嫌我們這些所謂的激進派」太保守了,是吧?」

  陸知遙的回答沒有絲毫猶豫,乾脆利落,如同刀鋒斬落:「那不然呢?」

  他身體再次前傾,雙手撐在桌沿,目光灼灼:「現代化的戰爭,既然決定要打了,目標就必須,也只能是徹底毀滅。否則算什麼?打疼了不打死,等著它緩過勁來,狗急跳牆,給你來個臨死反撲?那付出的代價,誰能承擔?」

  他的語速加快,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我們要的結果,是寧可多費些精良的子彈,也要確保敵人被徹底斬殺,根子都爛掉!而不是讓我們的人,再流一次血,再經歷一次親人淚乾!」

  他的聲音里注入了一絲沉鬱:「當年,我們沒那麼多子彈,靠的是什麼?是血肉,是鋼鐵一樣的意志!是沒辦法,只能迎著刺刀上去拼,用命去換,現在呢?」

  他手指無意識地在桌上敲了敲:「現在子彈管夠了,裝備都堆起來了,還去琢磨那種一換一的笨辦法?那我們隱忍發展的這些年,算什麼?」

  他的質問一句比一句高:「不然國家投入那麼多,研究那些飛機大炮飛彈航母核武器,是造出來當模型玩的?還是當節日閱兵擺著好看的?」

  「保守?保守!」

  陸知遙重複著這個詞,眼神銳利如刀:「保的是什麼?守的是什麼?是在絕對保護好自己、不損失一兵一卒的前提下,以絕對優勢的力量,直接鎮壓、抹殺一切敵人。是不流一滴無謂的血,不受半點可避免的傷,這才叫保守」!

  而不是熱血一涌,就想著去拼個你死我活,搞什麼悲壯的交換,那種做法。」

  他斬釘截鐵地下了結論:「在如今這個時代,咱們既然有這種條件,就叫激進過頭,叫不值當,更是對人民子弟兵的不負責!」


  旁邊那桌的大哥聽得入神,聽到這裡,竟不由自主地跟著重重點了下頭,喉嚨里含糊地「嗯」了一聲,眼神里流露出深以為然的神色。

  仿佛在說,我就是這麼想的。

  謝乾半晌沒說話,只是緩緩地搖著頭,臉上的表情從最初的震驚荒謬,旋即想找些反駁的話,卻發現根本無從反駁。

  他認命般的端起酒杯,另一隻手則習慣性地摸向煙盒,手指一磕,熟練地彈出兩根。

  一根被他叼在唇間,另一根,則徑直遞到了陸知遙面前。

  「行————」

  他長長吐出一個字,聲音有些沙啞:「你厲害————你成功把我說服了。」

  「咔噠」一聲,他擦燃了打火機。

  火苗跳躍著,先是替陸知遙點燃,然後才湊到自己唇邊。兩縷青煙裊裊升起,在頭頂昏黃的光暈里交織彌散。

  謝乾深深吸了一口,緩緩吐出。隔著煙霧,他的聲音壓得低低的,裡面混雜著心照不宣的調侃,以及某種難以言喻卻近乎認真的荒誕感。

  「為了支持你這套二十四小時定乾坤」、比激進派還敢想敢幹的終極保守」方案————我看,咱們哥倆,是得再多抽兩根,多喝幾杯————」

  他頓了頓,煙霧從鼻孔緩緩溢出。

  「怎麼著,也得給咱們國家的軍費,多做點貢獻不是?」

  這話像一句玩笑,又像是一個鄭重的默契。周圍幾桌的食客,聽到這裡,臉上都露出了微妙的笑意。有不少人都跟著點了點頭,不約而同的伸手拿起自己的煙點上。

  「必須的啊!」

  陸知遙伸出另一隻手,穩穩地端起了自己面前的酒杯。

  澄黃的酒液輕輕晃動,映著搖晃的燈光。他手臂平穩地前伸,杯口朝著謝乾,遞了過去。

  「乾杯。」

  「干!」

  兩隻玻璃杯在空中划過短暫的弧線,然後,「當!」的一聲脆響,重重地撞在一起。

  金黃色的酒液猛地激盪起來,撞出更多的泡沫。

  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蒸騰的酒意和那股被言語點燃,暢快又激昂的情緒。

  他們同時仰起脖子,準備將這杯象徵著某種荒誕又熱烈共識的「軍費」,一飲而盡。

  就在這豪情滿懷,酒液即將入喉的剎那。

  「咣當!」

  一大盤剛離開炭火、還在滋滋作響、冒著滾滾熱氣的烤韭菜,連帶幾片烤得焦黃酥脆的烤饅頭片,被老闆娘動作利落地撂在了桌子邊緣。


  老闆娘雙手在圍裙上抹了兩把,然後叉起腰,圓盤臉上綻開一個混合著幽默與戲謔的燦爛笑容。她那極具穿透力的大嗓門,瞬間壓倒了周遭一切噪音。

  「喲————兩位總指揮!兩位大軍師!」

  她拉長了調子,眼睛笑得彎成了月牙:「這才哪兒到哪兒啊?幾瓶啤酒下肚,就在我這巴掌大的攤子上,部署起三天平叛」、一天滅國」的驚天大戰役來啦?」

  她模仿著剛才聽到的隻言片語,語氣誇張:「好傢夥,聽你們這戰略推演,比你們張哥追的那些個抗戰神劇可帶勁多了,跌宕起伏,熱血沸騰!」

  她話鋒一轉,笑意更濃,帶著十足的調侃:「再這麼深入地聊下去,我看我這小本經營的攤子,怕是徹底容不下二位的雄才大略咯!」

  她手一揮,做了個「請」的姿勢:「我提個建議哈,您二位乾脆直接打車去中南海,就坐那長條桌邊上,好好說道說道,怎麼分分鐘安排得明明白白!」

  她這一番連珠炮似的調侃,像一顆投入滾油的水珠,瞬間引爆了全場。

  「哈哈哈————」

  不只是旁邊幾桌早已聽得津津有味的食客,連稍遠一些的人們,也都跟著爆發出一陣善意、開懷的哄堂大笑。

  這笑聲粗糲、爽朗,極具感染力,將方才那一片嚴肅、緊繃的辯論氣場,炸得七零八落。

  謝乾和陸知遙被這劈頭蓋臉的調侃弄得齊齊一愣,酒意正酣,非但不覺得尷尬,反而被這快活的鬨笑聲徹底感染了。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臉上看到了同樣的忍俊不禁和釋然。

  「哈哈哈!」

  謝乾率先拍著桌子大笑起來,笑得肩膀直抖。陸知遙也搖頭失笑,剛才那股縱橫捭闔的殺氣蕩然無存,只剩下滿臉的輕鬆。

  剛才那番激烈的爭辯,此刻被這潑辣、溫暖、充滿生活智慧的市井煙火,沖刷得干於淨淨。

  只剩下滿心滿臉被酒精蒸騰出的純粹暢快,以及老朋友之間毫無芥蒂的鬆弛。

  「錯了錯了,老闆娘英明!」

  謝乾趕緊笑著拱手,連連作揖:「喝高了,喝飄了!嘴上沒個把門的,光顧著吹牛侃大山了,您可千萬嘴下留情!」

  他反應極快,順勢抄起筷子,夾起一大筷子香氣霸道的烤韭菜,誇張地舉到鼻子底下,深深吸了一口氣。

  「嚯,真他娘的香,啥雄圖霸業,啥戰略戰術,在這口熱乎實在的烤串面前,那都是虛的!」

  他把韭菜送進嘴裡,含糊又大聲地說:「天下大事,歸根到底,不如這口擼串來得痛快!」


  陸知遙也笑著拿起酒瓶準備倒酒:「就是就是,老闆娘一番話驚醒夢中人,必須敬你一杯!」

  老闆娘笑得見牙不見眼,連連擺手,轉身往回走:「行了行了,你們哥倆好好喝,姐姐我還得招呼別的客人呢,哪有空陪你們喝酒!」

  一場關於「世界格局」的宏大敘事故作輕鬆地落下帷幕,話題被這盤滾燙的烤韭菜和老闆娘的風趣笑罵,徹底擰回了洋溢著食物香氣與生活噪音的正道。

  兩人重新沉入冰爽的啤酒、焦香的烤串和溫暖的市井煙火氣之中。

  夜風吹來涼意,小吃街的客流卻並沒有因此減少。

  這時,一陣熟悉的臭豆腐味道由遠及近。

  二人聞味抬頭,只見彭乃禁端著一個一次性小碗走了過來,碗裡是十幾塊炸得金黃酥脆、澆著醬汁和酸豆角的臭豆腐,手裡還拿著一盒煙。

  「老謝!」

  彭乃禁笑著打招呼,把小碗放在桌上:「剛出鍋的,給你們嘗嘗。我那兒人稍微鬆快點了,過來蹭杯酒透透氣。」

  「來來來,坐!」

  謝乾連忙給他挪了個位置,拿來一個空杯倒上酒。

  彭乃禁把手裡的煙拆開,給謝乾和陸知遙各遞了一支,自己也點上,深深吸了一口,這才端起酒杯:「來,我先喝一杯潤潤嘴。」

  「瞧把你能的,還潤嘴,不知道的還以為你酒量多好多能打呢,這麼厲害怎麼不直接來一瓶啊?」

  「多日不見,還是這麼騷包。」

  「哎,這我可不同意,最騷包那個今晚沒來。」

  「嗯,跟他的豬婆們私奔去了!」

  三人碰杯,各自喝了一杯。

  彭乃禁又抽了幾口煙,看向陸知遙問道:「剛才雪兒妹子跟你女朋友來過了,我說你來這喝酒,沒事吧?」

  陸知遙聞言愣了會,旋即笑道:「笑話,她們玩她們的,我們喝我們的,能有啥事?

  只不過————」

  他剛想澄清一句,謝乾頓時好奇了起來:「我插個嘴哈,這個女朋友————又是何方神聖?」

  彭乃禁神色誇張:「我去,這都快大半年了,你居然還不知道?」

  陸知遙頓時傻眼了,先不說周芷若是不是她女朋友,可人家明明才來兩個多月,怎麼到他嘴裡就變成了大半年?當著當事人的面都能這麼造謠的?

  這世道還有王法嗎?還有法律嗎?

  謝乾聞言眼睛一亮,興趣更濃,給他倒滿了酒,還派了一根煙,並且順手幫著點燃,眼神里充滿了滿滿的求知慾:「彭兄,還請細嗦。」

  於是,彭乃禁嘴裡滿足的吐出一口濃煙,添油加醋的將遇見便利店裡有一個天仙似的老闆娘的事細細道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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