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言情小說> 重生1979:我手搓工業克蘇魯> 第177章 比全白幹了更可怕

第177章 比全白幹了更可怕

  第177章 比全白幹了更可怕

  夕陽像是打翻了一爐熾熱的鋼水,在整個紅星廠大禮堂前的廣場上肆意流淌,熔鑄成一片金紅。

  傍晚六點三十分,這一天的計算任務結束了。

  「嘟!」

  獲取最新章節更新,請訪問sto9🌌.com

  楊境澤吹響了今天最長也最令人愉悅的一聲長哨。

  「收工!」

  廣場上緊繃了一整天的一萬人,像是全被抽掉了加強筋的工件,嘩啦一下子都松垮下來。有人一屁股坐在地上揉腿,有人掏出壓扁的捲菸散給周圍的兄弟,到處都是嗡嗡的說話聲和笑聲。雖然累,但個個心裡敞亮,不懂有限元還看不懂卡片的厚度嗎?按照這個進度,三天拿出結果,那是板上釘釘的事!

  分布在慶安各地的另外兩萬人,也是如此。

  指揮台上,衛建中還在整理匯總上來的最後幾組數據卡片。丁一生趴在桌子上,手裡抓著一大把卡片,翻來覆去地看。

  「一生,餓不餓?哥給你做紅燒肉,補腦子的,今天你真是辛苦了,好好補補。」衛建中一邊歸檔,一邊隨口問。

  丁一生沒理他。

  這孩子把幾十張標著核心數據的卡片,在桌面上擺成了一個奇怪的形狀,像是一座歪歪扭扭的橋。

  忽然,丁一生猛地把面前的卡片全推散了。

  「不對!不對!錯了!」他帶著哭腔。

  衛建中手裡的動作一停:「什麼不對?」

  「聲音不對。」丁一生呼吸變得急促,手指死死按住桌面上一張數據卡,原本是散架橋的一個連接點,「這裡————咔嚓,斷了。不順,太硬了!」

  衛建中後背上的汗毛瞬間炸了起來!

  丁一生不懂物理,但他以某種神秘的方式懂數學,比所有人都懂,另一個維度的懂法。

  在他的數學世界裡,和諧就是美,不和諧就是錯。

  他說「硬」,那就意味著這裡的數學模型出現了某種剛性衝突!

  衛建中一把抓起圖紙,那是剛剛匯總上來的應力分布圖中間結果。

  只看了一眼,他的腦子裡就「轟」的一聲。

  剛性連接!

  丁一生說的「太硬了」這句話像是探照燈,照亮了圖紙上黑默的部分,在光芒照射過的一瞬間,衛建中看到黑暗的曠野里里潛藏著無數怪物。

  怪物露出血盆大口,眼睛在發著駭人的光!

  所有的計算模型,都是基於軸承座和混凝土基座死連接的前提!

  但實際上,為了抗震緩衝,中間必須加裝彈性阻尼墊層,一旦變成彈性連接,力的傳導路徑、頻率響應、共振點————全都要變!

  今天算出來的珍貴數據,全是廢紙!

  衛建中抓起卡片一陣風似的沖向側台的臨時會議室,臉色鐵青。

  會議室里煙霧繚繞。

  王安平、歐陽振華幾位泰斗正捧著搪瓷缸子喝茶,臉上掛著難得的輕鬆。

  門猛地推開。

  衛建中把圖紙往桌上一拍,「模型數據預處理錯了!」

  ——

  十分鐘後。

  會議室一片死寂。

  角落裡電工局負責模型預處理的工程師,整個人癱蹲在地上,臉白得像剛刷過的牆皮。

  「我以為————我看蘇聯人的資料,安加拉河大壩用的就是剛性————我以為————」技術員帶著哭腔,「我以為————」

  「你以為?你以為有什麼用!」齊志學臉色極差,雙手止不住的抖,千算萬算,誰想到小小的預處理環節出問題了?

  這個工程師還是他從電工局千挑萬選出來的!

  「蘇聯的安加拉河大壩是整體澆鑄,葛洲壩是分體組裝。」衛建中盡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靜些。

  大錯已經鑄成,就算把電工局這個工程師槍斃了,又有什麼用?

  齊志學轉過身,聲音嘶啞的厲害:「小衛,也就是說,我們這三萬多人,忙活了一天,白幹了?」

  「幸好發現了。」王安平摘下眼鏡,痛苦地閉上眼,「如果按這個結果去處理,軸承座會在運轉三個月內,因為疲勞應力撕裂。那是————那是災難。」

  「重算!」李長江猛地站起來,眼珠子通紅,「讓大家別走!咱們通宵干!三天不行就四天!」

  「不行!」衛建中搖搖頭,緊張思索,「我們就好比要穿越大沙漠,以為看到了綠洲,走到一半,發現是海市蜃樓。」

  「走到了這一步,就沒有回頭路了,只能硬著頭皮,堅定地繼續走下去。想原路退回,已經不可能。」

  會議室里一片死寂。角落裡那個癱坐的工程師,臉白得像紙,連哭的力氣都沒了。

  衛建中對李長江道:「咱們是————用錯了模具,澆鑄了一整爐的鐵水。」

  李長江眉頭擰成疙瘩:「啥意思?錯了就是錯了,化了重澆唄!」


  「化不了。」衛建中直起身,搖頭,「李廠長,等於砂型做反了,澆出一個一百五十噸的廢品毛坯,您怎麼辦?真把它扔回爐里,從頭再來?」

  李長江張了張嘴,沒吭聲。回爐?光是化鐵的溫度、時間、焦炭,就是天文數字。更別說重新做砂型、重新組織澆鑄的周期。工期等不起,成本背不動。

  「咱們現在的問題,比那還麻煩。」衛建中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錯誤的砂型,不只是在紙上,是刻進了今天這三萬多個幹活的人的腦子裡。」

  紅星老財務處長王會計,下意識地捏了捏自己酸痛的手腕。

  衛建中看向他:「王師傅,您今天帶人算了多少遍那個節點力傳遞的式子?」

  「少說—————千遍。」王會計聲音乾澀。

  「肌肉記住那個手感了吧?算盤珠子打到哪兒,下一步該是什麼數,閉著眼都能撥個大概,對不對?」

  王會計默默點頭。

  「好。」衛建中聲音提高了一點,「明天,我告訴您,那式子從頭到尾都是錯的,得用另一個完全不同的。接下來您每一次都徹底忘掉培訓和今天的感覺,一點不走神,一次不滑手,完完全全按新的來?」

  王會計搖搖頭。

  沒人能保證。疲勞戰之下,人的本能就會路徑依賴。

  一個下意識的錯誤,就可能在依賴前步結果疊代的計算鏈里瘋狂擴散,查都查不出來!

  歐陽振華深吸一口涼氣:「自我污染?操作記憶本身,成了新的污染源。重算的環境————除非把人全部換掉————。」

  「沒錯。」衛建中道,「這還只是計算人的部分。再看看卡片。」

  他舉起手裡的數據卡片:「後一步的計算得踩著前一步往前走。現在地基的磚頭歪了。後面壘上去的所有磚頭,全歪了。想把房子蓋正,唯一的辦法是把所有磚頭一塊塊拆下來,檢查,把歪的矯正,再按絕對正確的順序重新壘回去?也就理論上可行。」

  「但咱們有時間、有精力嗎?三萬多人同時停下手裡的活,去進行更麻煩的的計算操作?」

  「但凡有一個環節對接錯,一個數據包放錯位置,全盤皆輸!」

  現在的問題已經不是今天一整天全白幹了。

  比全白幹了更可怕!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