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塵埃落定

  塵埃落定

  8月2日,上午八點半。

  夏日的陽光已經帶了威力,曬的柏油馬路明晃晃的刺眼。

  考斯特停在收容所大門外的槐樹蔭下。

  何小軍坐在駕駛位上,車窗搖下來半截,他左臂上還纏著繃帶,那是前幾天跟蔣飛那幫人動手時留下的。

  他本來也該在醫院躺著,但今天這個日子,他打死也要來。

  許衛東坐在第二排靠窗的位置,盯著看守所那扇鐵灰色的小門,眼睛眨也不眨。

  許衛東的後邊,還坐在劉建國。

  劉建國的氣色比半年前好太多了。

  半年前他躺在醫院裡,醫生說他下半輩子能不能站起來都是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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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現在,他能坐在這兒,腰板挺得筆直,這一切,都拜周城所賜。

  三個人都不說話,只有蟬鳴震天響。

  八點四十八分。

  鐵門裡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響。

  三人都緊張兮兮地站起來,打開車門,下了車。

  鐵門打開了一條縫。

  先出來的是一個穿制服的年輕幹事,手裡拿著一個牛皮紙檔案袋和一個塑料網兜,在他後邊的,是一個所長模樣的中年男人。

  最後是周城。

  距離被帶走調查,已經整整五十二天。

  但周城的精神狀態出奇的好,衣服整潔乾淨,頭髮顯然修剪過,聞著還有股香皂的味道,甚至還胖了點。

  所長主動伸出雙手,緊緊握住周城的右手,用力晃動,說著恭送的話。

  之後,幹事才遞上釋放手續:「周城同志,簽字。」

  周城接過筆,簽了名。

  他又提起那個塑料網兜,看了一眼,自己的東西一樣沒少。

  「阿城,你這哪裡像是剛從裡邊出來的?」

  許衛東已經從後邊跳出來,捶了他一下,「看你這氣色,這派頭,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去高幹療養院避暑。」

  「去你的。」周城笑著反踹了他一腳,又從網兜里摸煙。

  劉建國早遞上來一根煙,劃了火柴,幫他點上。

  「周老弟,祝賀你。」

  周城點點頭,上下打量著劉建國:「劉哥,看你的腿傷都好了,我也祝賀你。」

  他虛咪著眼睛抽了口煙,看見何小軍站在考斯特旁邊,手臂上扎著繃帶。


  「城哥。」何小軍叫了一聲。

  周城走過去,仔細看了眼他的傷,輕輕拍了下他的肩膀。

  「小軍,乾的好。」

  「為城哥做事,應該的。」

  「對了,阿輝和阿勇的傷,現在怎麼樣?」周城問。

  「都沒傷著要害,就是要躺一段時間。」何小軍實話實說。

  「那不回家了,先去醫院看看。」周城率先上了車。

  隨著考斯特平穩地駛向市區,這段長達五十天的身陷囹圄,也終於在塵埃落定後,展露出了它不可思議的全貌。

  六月的那場抓捕,在外界看來,是周城狂妄自大,作繭自縛的下場。

  但當時,在為民號上接待外賓,是周城的刻意安排。

  他拿給兩名外賓朋友的字畫,也不是佟文淵那條線得來的文物,而是幾幅普通的現代仿製品。

  他的目的,只是讓陳四眼拍照。

  早已做了周城內線的陳四眼,就躲在暗處,伴隨著幾聲隱秘的快門聲,陳四眼拍下了周城與外賓交易字畫的畫面。

  這幾張照片,隨後被陳四眼作為投名狀交給了孫大有,最後到蔣飛手裡。

  當然,除了照片以外,蔣飛還叫人在舉報材料上加了致命的籌碼,周城在沒有涉外經營許可證的情況下,私自在自己的遊船上與外賓進行非法交易。

  蔣飛跟他背後的人,不僅要用文物案把周城釘死在牢里,還要以此為藉口,名正言順地沒收周城的車船公司。

  但他們不知道的是,陳四眼的膠捲里,還有另外幾張照片。

  那是周城在展示完仿製字畫後,微笑著擺手,堅決拒絕外賓給錢的畫面。

  這幾張照片,一直被陳四眼藏起來,等待著最致命的出擊時刻。

  而這一切,周城都沒有隱瞞他的老朋友,格爾德。

  正因如此,當佟文淵利用自己涉外導遊的身份在格爾德離境前夕,偷偷賣給了他兩幅真正的清代名家字畫時,格爾德就將此事告知了周城。

  周城當機立斷,說服格爾德將字畫轉賣給自己。

  由於要保證這齣仙人跳迅速成功,不給外賓任何猶豫和反悔的機會,兩幅清代中期的名家真跡,佟文淵只開價了八百美金。

  八百美金,在毆洲連買幅像樣的現代派油畫都不夠,卻能買下這兩幅古色古香的中國捲軸。

  格爾德當即付了錢。

  而蔣飛等以為大功告成,殊不知,他們自以為天衣無縫的鐵證,已經被周城順水推舟地截了胡。


  周城按照匯率,自掏腰包補齊了這八百美金的款項給格爾德,並讓他先把字畫帶出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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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字畫出了境後,再很快隨著海外的貨船發回了國內。

  周城被調查期間,許衛東已經拿到字畫,跟陳四眼一樣,等待著最合適的出擊。

  隨後,周城坦然地迎來了6月11日的那場抓捕。

  在看守所的這五十多天裡,周城每天都在等。

  他在等,等他們徹底狂歡。

  終於,蔣飛和孫大有落網,佟文淵也被扣押調查,蕭雨薇認為,是時候回家了。

  時機已到。

  陳四眼反水。

  許衛東則按照周城的指令,帶著兩幅文物真跡,大張旗鼓地走進了市文物管理所的大門。

  許衛東當眾宣布:「周城同志早就察覺到,有不法分子企圖走私國家文物,為了保護國寶不流失海外,他不惜自掏腰包,從外賓手中將文物高價贖回,現在,我代表周城同志,將這兩件國寶無償地捐贈給國家。」

  這一手反客為主,瞬間震驚了整個丹市,甚至省城。

  原本的文物走私犯,搖身一變,成了忍辱負重搶救國家文物的愛國先進個人。

  於是,就有了今天上午,所長親自給周城道歉,並恭送他出門的那一幕。

  「劉哥。」周城忽然開口,「說說你那邊的情況。」

  劉建國沉默了幾秒,搓了搓手,緩緩開了口。

  「我記得,蔣飛那天晚上被制住之後,從他車上搜出了一個油布包。」

  「看沒看見包里的東西?」周城望著窗外。

  「我和羅勇當時就在旁邊,看得真真的,包里裹了三層,麻繩扎得死緊。

  最上面是五萬塊錢,下面是幾張文件————」

  劉建國把那些證件和文件報出來時,何小軍握緊了方向盤,許衛東也喉隴發緊,想說什麼,卻一時說不出來。

  倒是周城比較平淡,視線從窗外收回來,回頭看了劉建國一眼:「東西呢?都被收走了?」

  「嗯,當場收的。」劉建國點頭,「動作很快,幾乎沒讓別人看見,幸好我和羅勇都記住了。」

  周城微微凝了下眉。

  如果是這樣,為什麼蕭雨薇派來對接的人,沒有向他提起過呢?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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