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一回合開場
第206章 一回合開場
周城表面雲淡風輕，暗地裡卻叫來何小軍。
讓他到醫院去把劉建國接過來，但暫時不要露面，以防萬一。
九點十五分，工商局來了兩個人，都是辦事員級別的，客客氣氣地坐在觀眾席後排。
九點二十分，商檢局一個人都沒來。
九點二十五分，廠區門口開進來一輛吉普車。
車門打開，李正道從車上下來，他穿著一身筆挺的灰色中山裝，臉上看不出有什麼情緒，身後跟著兩個市外辦的工作人員。
幾個部門的同志紛紛上前問好。
心裡卻嘀咕，怎麼他竟然也來了？
只有周城心裡明白，這是有人的工作做到位了。
這時，李正道面對眾人點了點頭，自光淡淡地掃過周城。
九點三十分，儀式正式開始。
廠廣播裡響起了《歌唱祖國》的樂曲。
緊接著，是主持人李季芳上台：「各位領導，各位來賓，工人同志們，今天是個值得紀念的日子————」
台下響起熱烈的掌聲。
李正道坐在主席台的正中間，機械地鼓著掌，依舊是面無表情。
接著，輪到他講話。
他站起來，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稿紙，清了清嗓子：「同志們，擴大出口，創造外匯是我們經濟工作的重要任務。青年罐頭廠能夠拿到出口訂單，這是好事。
但是，我們也要看到，在改革開放的大潮中，有些人打著改革的旗號，幹著違法亂紀的事。有些人為了個人利益，不擇手段，損害國家和集體的利益。對於這種現象，我們必須保持高度警惕————」
台下的氣氛漸漸地有些微妙。
一些工人代表面面相覷，不明白李正道這話是什麼意思。
記者們卻都有些興奮。
他們早有耳聞，罐頭廠的出口批文被卡，周城這麼做，是想用輿論倒逼行政，可現在李正道顯然不給面子。
他們快速地在筆記本上記錄著什麼，不時抬頭觀察著周城的表情。
周城坐在台側，臉上依然掛著笑容，但手指卻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
李正道繼續說：「所以，我們在支持改革的同時，也要加強管理和監督。該走的程序必須走，該有的審批必須有，不能因為急於求成，就放鬆了原則和紀律————」
這番話說的沒什麼問題，但在場的人都聽出了弦外之音，李正道對周城的做法有保留意見。
講話結束，周城帶頭鼓掌，但掌聲卻不如之前的熱烈。
李季芳看了周城一眼，硬著頭皮按照流程繼續：「下面，進行裝車儀式！」
她邀請李正道和周城共同為第一輛車掛紅。
工人們抬出一塊大紅綢子，李正道和周城一左一右，將紅綢掛在第一輛卡車的反光鏡上。
同時，十幾掛鞭炮一同炸響，五顏六色的禮花衝上天空。
卡車司機發動了引擎，第一輛卡車緩緩啟動。
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
「嗚————嗚————」
忽然，刺耳的警笛聲毫無徵兆地撕裂了歡騰的現場。
兩輛印著工商行政和一輛閃著警燈的吉普車，突兀地衝過來，直接橫在了頭車前面，逼停了車隊。
全場譁然，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這時，車門打開，七八個穿著制服的男人迅速跳下了車。
為首的一個中年男人是稽查大隊老趙，他手裡拿著公文包，身後跟著七八個執法人員，還有三個穿著警服的公安。
「都給我站住，所有車輛停止移動。」
老趙威嚴的聲音蓋過了引擎的轟鳴。
卡車司機嚇的熄了火，工人們則愣愣地看著這群不速之客。
記者們反應極快，扛著相機就往前沖。
老趙徑直走到主席台前，朝李正道點了點頭，然後轉身問：「誰是周城？」
周城站在原地，臉上的笑容甚至還沒完全收斂，他平靜地整理了一下衣領：「我是。」」
「周城同志，我們是市工商局稽查大隊的。接到群眾舉報，你涉嫌重大投機倒把及倒賣文物，現移交公安機關依法對你進行收容審查。」
他的聲音通過麥克風傳出來，整個廠區都聽得清清楚楚。
這無異於一石激起千層浪，全廠都炸了。
王得福和孫立志能工人代表趕緊走上去說：「同志，你是不是誤會了？我們廠是正規的集體企業，有合法的出口資質，我們廠廠長跟外商做生意，是正當的。」
「正當？」
老趙從公文包里抽出幾張照片，高高舉起，「那讓周城同志解釋一下，這是什麼？」
照片在陽光下清晰可見。
正是周城與格爾德、弗蘭克在為民號上看字畫的場景。
「這是舉報人提供的證據。」
老趙提高了音量，像是在向所有人宣布，「照片顯示，周城在與外商洽談訂單期間，私自向外商出售文物字畫，進行非法交易。」
王得福和孫立志愣怔在當場，台下人全都議論紛紛。
「這不會是真的吧？」
「周廠長會做這種事？」
「難怪能拿到這麼大的訂單，原來是送了古董。」
李正道坐在主席台上一言不發，臉上閃過一絲果然如此的神情。
他一早就收到了舉報信，而且在昨天晚上，工商局的同志還特地給他打了個電話，說已經掌握了周城的違法證據，準備今天採取行動，希望得到他的支持。
李正道當時沒有明確表態，只是說「依法辦事」。
但在心裡，他已經相信了七八分。
現在看到照片，他更加確信自己卡住批文是正確的。幸好卡住了，否則讓這批可能存在問題的貨物出口，那責任可就大了。
此時，只聽周城辯解道：「你說的這幾張照片，是外國朋友對夏國文化感興趣，我借來給他們展示的，並沒有進行任何交易。」
「不對吧？」
老趙打斷他，從公文包里再次掏出一份文件，「那這個怎麼解釋？我們從相關渠道了解到，外商格爾德在離境前，確實購買了一批字畫，時間和你們見面的時間高度吻合。」
老趙顯然證據確鑿。
「還有，根據我們調查，你近期有大額現金流動，來源不明。周城同志，你一個罐頭廠廠長，哪來這麼多錢？」
說完，他向身後的執法人員使了個眼色。
兩個工商人員立刻跑步出去，不大一會，從周城的辦公室里搜出一個黑色的人造革提包。
提包很鼓，看起來裝了不少東西。
「打開。」老趙命令道。
拉鏈拉開，在場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提包里整整齊齊碼放著一沓沓大團結，粗略估計，至少有好幾萬。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