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真相大白
第200章 真相大白
這話聽在別人耳朵里，只是一句尋常的問候，可對知道真相的人，就是一種恐嚇了。
金雷拿著裝滿獎金的信封，手卻控制不住地發抖。
周城的話像一把鈍刀子，割起來不疼，卻讓人毛骨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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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廠長，我————」他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忙去吧。」周城擺擺手，語氣平淡，「獎金好好花，這次的事，我記著呢。」
這個「記著」，更是讓金雷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很快，其他幾個小伙子歡天喜地地領了錢，嘻嘻哈哈地推搡著金雷走了。
唯獨陳四眼的獎金遲遲不發，被周城留到了最後。
「陳思遠。」
周城坐回辦公椅上，叫了他一聲。
陳四眼卻如聽到了什麼晴天霹靂，明顯被嚇的一個激靈。
「廠長，我在。」他的聲音抖的厲害。
「過來拿獎金。」周城微笑著說。
陳四眼「哦」了一聲，木訥地走過來，想拿桌子上的信封，周城卻抬手將信封扣住了0
陳四眼的臉瞬間煞白。
「陳思遠，你跟那些普通工人不一樣，你是個愛動腦子的人。」
周城道，「這配料的工作，講究個火候，多一分則黑，少一分則淡。就像這做人，路走窄了，一不小心就走上懸崖，路走寬了，才有活路。你是個聰明人，應該知道，有些錢拿著是會要命的，小心讓人當槍使了，自己還不知道。」
「誤，謝謝廠長的教導。」陳四眼低著頭，腰幾乎彎成了鞠躬的姿勢。
「拿著吧。」周城把信封推過去，「對了，代我向你姐姐問好。」
聽到這話，陳四眼像觸電一樣猛地抬起頭，卻正對上周城那雙威嚴且充滿警告意味的眼睛。
周城知道了，他什麼都知道了！
陳四眼也不知道是怎麼走出的會議室。
整整一天，他都昏昏沉沉，總覺得周城在某處盯著他。
***
當天晚上，十點半。
周城剛從麗苑酒店工地出來，聽到何小軍的報告，又趕到了罐頭廠。
辦公室前，金雷蹲在走廊的牆角，像個做錯事的小學生。
「廠長。」
看見周城，金雷站起來，眼圈都紅了，「我得跟你說清楚。」
周城點點頭，打開門：「進來說。」
金雷進了屋，就把那個裝了獎金的信封放在辦公桌上：「廠長，這錢我不能要。」
「怎麼回事？」
周城繞到辦公桌後坐下，點了根煙。
煙霧繚繞中，金雷把那天晚上鬧肚子，違規讓徒弟代班的事全盤托出。
「廠長，我對不起你，對不起廠子。」
他黑紅的臉上滿是羞愧。
周城看著金雷：「金班長，你跟我說實話，你那是真鬧肚子，還是怎麼著？」
「真鬧。那天晚上不知道怎麼了，我也沒亂吃東西，就是喝了杯茶，突然就不行了「」
「誰給你倒的茶？」周城又問。
金雷其實也早有懷疑，現在更堅定了：「就是我那個徒弟，陳四眼，我看他就是個白眼狼。」
周城點了點頭，站起來，把桌上的獎金再次塞回金雷手裡。
「金班長，這錢你拿著，你是個好把式，廠里離不開你。但這事也給你提個醒，以後入口的東西，自己多長個心眼。還有，今天的事，爛在肚子裡，對誰也別說。」
「廠長————」
金雷一個大男人竟然流下眼淚，趕緊不好意思地用手背抹掉了。
「但這次你違規操作是事實。」周城又道，「我需要你做份檢討，把事情的經過詳細寫下來，寫明是陳思明在配料中做了手腳，並按上手印，留在我這裡做底。你同意嗎？」
金雷連連點頭：「應該的，應該的。」
***
第二天上午，九點。
陳四眼在車間裡魂不守舍地幹了一個早上，中途上廁所都跑了三趟。
金雷看他的眼神也變了，雖然沒說話，但那種防備和疏遠，讓陳四眼心裡更加慌亂。
中午剛過，他終於繃不住了。
他偷偷摸摸地溜到厂部，在周城辦公室門口徘徊了十幾分鐘，才鼓起勇氣敲門。
「進。」
周城正在補充國際學校的教材，抬眼看見他，放下筆：「陳思遠，找我有事？」
「廠長————」
陳四眼還沒開腔，就一把鼻涕一把淚的。
「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別抓我坐牢，我不想坐牢啊！」
周城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哭，半晌，才冷冷地開口：「哭夠了？哭夠了就說說吧，誰讓你乾的？」
陳四眼這才把哭濕的眼鏡摘下來，用衣角擦著，老老實實交代說：「是二車間的主任，孫大有。」
這個名字周城並不陌生。
當初二輕局局長張國棟想提拔一個人做生產責任人，提名的就是這個孫大有。
但很顯然，孫大有這個內鬼真正跟的人是魏紅兵，而不是張國棟。
張國棟看上去卻跟魏紅兵不是一條心，否則，他就不會讓周城上位了。
此時，陳四眼已經把孫大有如何找到他，如何許諾給他和他姐每人兩千塊錢，再如何教他往樣品罐頭裡摻東西的事，全都抖了出來。
「他說，只要把樣品搞砸了，外商不來，廠子自然就黃了。到時候，才能徹底搞臭劉建國，我姐夫的死，也算有了交代————」
聽到這裡，周城不得不佩服何小軍。
這事的經過與何小軍調查並推斷的結果簡直一模一樣。
原來這個陳四眼不是別人，正是劉建國出車禍的那個司機老婆的弟弟。
車禍時，司機當場就身亡了，劉建國送往醫院後，司機老婆還帶著家屬到醫院去鬧過，找聶大嫂訛錢，當時周城還在場，也是周城找人給擺平的。
只不過，當時陳四眼剛進罐頭廠沒多久，劉建國又是老廠長，他姐怕影響弟弟的前途，鬧事的時候就沒讓他參與。
周城自然也不認得他。
當時，周城還覺得奇怪，這幫人也太好對付了，只嚇唬了一次，就沒再來鬧事。
誰能想到，是有人在背後幫他們給了「賠償」。
不過，也正因為陳四眼只為求財，膽小怕事，他不敢把事情鬧大，才沒按孫大有的吩咐往罐頭裡摻變質的肉，而是私自改成了滷料。
這才讓周城因禍得福，反而拿到了大訂單。
但陳四眼就倒霉了。
一邊是孫大有威脅退錢，一邊是周城的恐嚇，而這瀕臨崩潰的心理防線，恰恰是周城準備撬開幕後黑手的鐵桶江山，並反戈一擊的最佳缺口。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