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涉外無小事
第188章 涉外無小事
翻譯將李正道的話轉述給史密斯，這是史密斯自己帶來的翻譯，說話自然也不會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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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室里的氣氛更緊張了。
不斷有人拿起茶杯喝茶，以緩解這種窒息的感覺。
史密斯冷笑一聲，看向坐在李正道下首的財政局孫局長。
「按照我們之前的協議，財務總監是由我方指派的，夏方只負責審計，不是嗎？」
孫局長聽完翻譯後，額頭有些冒汗，他看了眼面無表情的李正道，只得硬著頭皮打圓場。
「史密斯先生，李市長的意思是，為了保障資金安全，我們在原有的基礎上，增加一道保障機制。」
「保障？」
史密斯目光有些森冷：「在華爾街，我們管這個叫監視，我的錢在花旗銀行很安全，不需要貴方費心。
「史密斯先生，言重了，這實在是誤會。」
孫局長還試圖解釋：「李市長派駐這個小組，是為了協助你更好地適應本地環境，免得將來在稅務申報和資金流轉上，遇到不必要的麻煩，這是一種諮詢服務————」
「孫局長。」
李正道敲了下桌子，打斷了他。
「你的立場要站穩，這可是1200萬美金，不是小數目，萬一造成了國有資產流失，或者是金融風險，你負得起這個責嗎？」
孫局長張了張嘴巴。
「行，我不說了。」他僵著嘴角縮回脖子。
旁邊的建委張主任見狀，忍不住插了一句：「李市長，工期不等人啊。麗苑酒店的項目是省里掛號的重點工程，如果因為財務審批流程太繁瑣，拖慢了進度，怕是趕不上明年的旅遊旺季。」
「欲速則不達嘛。」
李正道看向張主任，「當年酥聯援建項目為什麼質量高？就是因為制度嚴謹，層層把關。我們搞開放，不能把規矩也開放沒了，寧可慢一點，也要穩一點，這是對歷史負責。」
史密斯只聽了一半的翻譯，就不耐煩道：「我不想聽這些大道理，在米國，我簽一張支票就能解決的問題，在這裡，我要拿著申請單，到處找你們的小組蓋章？這簡直是荒謬。我就問，我要買一批急需的進口建材，是不是還要等你們開會研究？這一來一回的匯率波動誰來承擔？」
「我們會儘快辦理，原則上不超過五個工作日。」李正道給出了一個他認為很寬容的時限。
「偶買噶！」
史密斯誇張地叫了起來，「在瞬息萬變的市場上，五分鐘就能決定生死，你讓我等五天？」
誰都看的出來，外商的火要壓不住了。
李正道握著茶杯的手也一緊。
「史密斯先生，這是必需的流程，我也希望能快，但————但制度就是制度。」
他顯然不如之前鎮定，說完後，心虛地扶了扶眼鏡。
史密斯則直接轉頭看向周百川。
「周市長，這就是你們對待合作夥伴的態度？一邊要我出錢出力，一邊又防賊一樣防我？」
周百川剛才一直沒怎麼說話，這時才微微欠身道：「史密斯先生，我們夏國人講究先小人後君子，有些話擺在檯面上說，是為了長久的合作，李市長絕沒有針對你個人的意思。」
安撫完史密斯，周百川才面向李正道，語氣看似商量，實則是在施壓：「老李啊，外商有外商的習慣，咱們有些非原則性的環節，是不是可以靈活一點？畢竟這筆資金要是真撤了，上頭問責下來，咱們誰的臉上都不好看。」
聽到「上頭問責」四個字，李正道的嘴角繃的溜直。
「百川同志，我不是不想靈活，可原則問題上怎麼靈活？
資金監管是底線，如果連錢怎麼花我們都說了不算，萬一將來審計出了問題，或者被扣上一頂資本主義附庸的帽子，這個正至責任誰來負？是你，還是我？」
這番話一出，會議室里徹底安靜了。
大家都聽出來了，李正道怕的不是錢丟了，而是怕自己將來因為這筆錢犯錯誤。
在這個年代，誰敢在正至問題上跟一位老資格的留蘇幹部硬頂？
看著李正道那副既想把事辦成，又怕擔一點風險的糾結模樣，周百川眼底閃過一絲精光，但隨即又化作一抹深沉。
火候到了。
李正道的怕，正是破局的關鍵。
但周百川心裡也清楚，李正道這種人才是最難對付的，他不貪財，不結黨，手裡揮舞著原則的大棒，站在道德制高點上，讓你有理都說不清。
這是一道鐵閘。
周城日後要在這種領導手底下搞活經濟，無異於戴著鐐銬跳舞。
推這樣的人上來，這就是對手的高明之處。
這時，翻譯已經把李正道的話意譯給了史密斯。
史密斯聽完，最後一點耐心終於耗盡了。
他原本以為這只是為了爭取更多利益的討價還價，但他現在明白了，眼前這個老頭根本不在乎利潤，他只在乎他那套僵化的教條和所謂的安全。
史密斯猛地站起來，雙手撐在桌面上，盯著李正道：「請你搞清楚，現在是你們求著我把美金留在這裡，既然你們的規矩比我的錢更重要，那好————」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文件，丟進公文包里。
「我現在就去通知銀行停止轉帳。」
會議室里頓時一陣騷動。
「史密斯先生，請留步！」
兩位局長急得直接站了起來。
李正道強撐著坐在那裡，但臉色已經變得很難看。
他下意識地看向周百川，眼神里閃過一絲求助，但轉瞬間，又變成了某種防備。
反倒是周百川大踏步走過去，攔住了史密斯。
「請再給我五分鐘時間。
」7
兩人對視一眼。
史密斯聳了聳肩：「OK。」
周百川這才走回座位上，端起茶杯，借著杯蓋的遮擋，壓低聲音對李正道說#
「老李啊，你的原則性我是佩服的，但這洋人狡猾得很，你有沒有想過，真要是按你的法子搞了雙重審核，反而正中他的下懷？」
李正道正心煩意亂，聞言眉頭一鎖，警覺道：「什麼意思？」
「正愁以後出了問題沒地兒甩鍋呢。」
周百川邊說邊喝了口茶，觀察著李正道的神色。
「你想想，這個監管小組一旦成立，那就是你的自留地。以後工期要是慢了，或者匯率虧了，他兩手一攤，全推給咱們的審核流程。
到時候洋人一告狀，說咱們關療主義，吃拿卡要——
老李，這可是涉外無小事，上面追責下來，你這個組長，可是第一責任人。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