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盟友

  第187章 盟友

  面對史密斯的質疑，周城笑了下，抬起手腕看了看表。

  「現在是燕京時間下午三點，扭曰那邊應該是凌晨三點。」

  周城莫名其妙的一句話，讓史密斯愣了一下。

  「什麼？」

  「史密斯先生，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昨天是美股小貝爾公司拆分後，第一季度財報發布日。」

  周城與史密斯的目光對視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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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昨天，應該已經和股票經紀人通過電話了吧？」

  聽到周城的話，史密斯的身體猛地僵了一下。

  他下意識按住了西裝內側的口袋，那裡放著他隨身攜帶的記事本。

  周城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動作，語氣中稍微帶了點壓迫感，繼續說道：「去年底，我們第一次見面時，華爾街都在恐慌，認為AT&T被強制拆分後，電信行業會陷入混亂，股價會大跌。

  但我當時讓你大膽買入的建議，你還記得嗎？

  讓我猜猜看，你的經紀人是不是告訴你，那幾隻小貝爾股票在過去幾周里瘋漲。

  這兩個月，你在股市上賺到的錢，恐怕比你在丹市投資酒店的一半還要多吧？」

  史密斯的呼吸急促起來，眼睛虛咪。

  他像看怪物一樣看著眼前這個年輕的東方男人。

  昨天他在港城，確實接到了越洋電話，內容與周城所說的幾乎一字不差。

  當時他興奮得差點在房間裡跳舞，因為那是一筆巨額的橫財。

  要知道，為了確認這個消息，他可是守著電話，熬到半夜才聯繫上扭曰的經紀人。

  而在丹市，這個連當天的《扭曰時報》都看不到的內陸城市，眼前這傢伙，是怎麼做到比自己更早算準這一切的？

  「周，你是怎麼知道的？」史密斯的聲音有些乾澀。

  「因為我看得到趨勢。」

  周城指了指自己的腦袋，語氣平靜卻充滿力量。

  「我能隔著太平洋，算準華爾街那些資本家的每一步棋。相比之下，搞定丹市這點小小的行政變動，你覺得，對我來說很難嗎？」

  周城故意把話說的十分狂妄，但在此時此刻的史密斯聽來，卻是擲地有聲的真理。

  史密斯深吸了一口氣，緩緩從內袋裡掏出那個記事本，翻開其中一頁。

  上面潦草地記著當初周城的建議。

  【AT&；T，拆分，買入。】

  「史密斯先生，我的工廠需要巨額訂單來維持運轉，而你需要渠道把人民幣變成美金。

  只有這種各取所需的生意，才是最穩固的同盟，你認為呢？」

  周城的話讓史密斯眼中的疑慮徹底消散。

  他抬起頭，看向周城的眼神似在看一位深不可測的合作夥伴，甚至是一棵搖錢樹。

  「周，你贏了。」

  史密斯挑了挑眉，拿起桌上那份中英對照版的《特別協議書》，仔細研讀起來。

  ***

  次日上午，九點。

  市委辦公樓，小會議室那扇厚重的紅木門緊閉著。

  走廊里靜悄悄的，周城獨自一人站在走廊的窗戶邊。

  他手裡夾著一支煙，時不時抽上一口，望著窗外。

  有路過的科員看到他，眼神都有些微妙。

  往日裡，他們或許會客氣地打個招呼，可今天，周百川即將調離的消息已經傳遍了大院。

  在這些人眼裡，失去了靠山的周城，不過是一個普通的臨時工，自然經過的時候要加快腳步。

  周城將這世態炎涼盡收眼底，嘴角一抹淡淡的嘲弄。

  他轉過身，目光落在會議室那扇緊閉的大門上。

  雖然聽不到裡面的聲音，但他能想像出此刻裡面的刀光劍影。

  「還沒結束嗎？」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表，輕輕彈落指尖的菸灰。

  就在這時，會議室的門被推開一條縫。

  裡面激烈的爭吵聲瞬間涌了出來。

  蕭雨薇拿著空了的熱水壺走了出來，反手迅速關上門，將那些嘈雜隔絕在內。

  她輕輕吐了一口氣，眉宇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蕭姐。」周城掐滅菸頭，低聲打了個招呼。

  蕭雨薇看見周城，緊繃的神色明顯柔和了幾分。

  「小周，再等等，應該問題不大。」

  「嗯。」周城下意識點頭。

  「要我去給你泡杯茶嗎？」她又問。

  周城看著她有些憔悴地眼底，故作輕鬆道：「算了吧，蕭姐，我倒希望我喝水的時間，能換來你一點休息。」

  「貧嘴。」

  蕭雨薇嘴角抿出笑意，看見有人過來，就匆匆下樓去了。

  昨晚，周城已經得到消息，周百川在臨走前已經把蕭雨薇安排進了市招商局，任外資科科長。

  雖然招商局名義上歸外經委管理，蕭雨薇這個科長行政級別也不高，但在招商引資作為地方頭等大事的背景下，這個把守著外資准入第一道關口的職位，實則含金量極高，且擁有相當大的話語權。

  周城大膽猜測，這是周百川留給他的一步暗棋。

  或者，也是他給蕭雨薇留的一條後路。

  而此時的市委小會議室。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嚴肅，壓抑的氣氛。

  長條形的會議桌兩側，坐滿了丹市的主要領導。

  即將離任的周百川坐在主位左側，神色平淡，仿佛今天只是個看客。

  而坐在主位右側的，正是即將接任副市長兼市外辦主任的李正道。

  李正道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中山裝，風紀扣扣得嚴嚴實實，鼻樑上架著一副厚重的黑框眼鏡。

  他面前攤開一本厚厚的筆記本，手裡捏著鋼筆，正一臉嚴肅地看著對面的史密斯。

  他的聲音刻板而洪亮：「關於合資酒店的財務監管問題，根據我們最新的外事紀律和組織原則，必須由我方委派專門的財務小組進行雙重審核，這是為了防止國有資產流失，也是為了————」

  史密斯坐在椅子上，有些不耐煩地轉動著手裡的雪茄。

  翻譯則面色凝重地把李正道的話翻譯過去。

  史密斯沒聽完，就直接打斷了李正道：「別跟我談原則，周市長一走，我這1200萬美金就要打水漂了，你現在還要給我層層設卡？」

  李正道推了推眼鏡：「這是規矩，在我們國家，辦事要有章法。」

  「那我的規矩就是，如果我的錢不安全，我就撤資。」史密斯聳了聳肩膀。

  「撤資」兩個字一出，幾個陪同的局長都面面相覷。

  這可是丹市今年的一號工程，要是黃了，誰都擔不起這個責任。

  李正道的臉色卻沒有絲毫變化，他搞了一輩子理論研究，最擅長的就是定力。

  此時他慢條斯理地合上筆記本，語氣平穩道：「史密斯先生，我們歡迎投資，但必須是合規的投資。如果因為監管就要撤資，那我們不得不懷疑這筆資金的合規性，在這個問題上，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