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爛透了！

  第180章 爛透了！

  「自以為站在光明之中，卻最終被無邊無際的黑暗吞噬？」史泰龍撓了撓自己的腦袋：「這聽起來一點也不像好萊塢會喜歡的調子。沒有英雄？沒有救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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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漢鬆開壓著稿紙的手，沒反駁史泰龍的說法，拿起自己剛剛打出來的稿紙，開始講述《唐人街》的故事：「故事的主角叫傑克·吉蒂斯，一個靠抓外遇、拍偷情照片為生的私家偵探。」

  「他精明、世故，穿著考究的西裝，自認為能看透洛杉磯所有的骯髒交易。」

  他的視線越過史泰龍的肩膀，仿佛穿透了酒店的牆壁，看向了遠方那座終年陽光明媚的欲望之城。

  「有一天，一個自稱是水務局總工程師霍利斯妻子的女人僱傭了他，讓他調查丈夫的婚外情。」

  「傑克輕而易舉地拍到了霍利斯和一個年輕女孩在一起的照片，並賣給了報社，賺了一筆輕鬆的快錢。」

  「但很快，真正的霍利斯夫人一艾芙琳找上門來。傑克這才意識到，自己被人利用，成了一場政治謀殺的替罪羊。」

  「因為幾天後，那位堅決反對修建新水壩的總工程師霍利斯，被發現淹死在了一個乾涸的水庫里。」

  史泰龍喝啤酒的動作停住了，作為一個剛剛寫出《洛奇》的編劇，他已經嗅到了這個開局裡隱藏的懸疑張力。

  「這是一場陰謀。」史泰龍壓低了聲音，「誰殺了他？」

  「洛杉磯的締造者。」秦漢十指交叉，放在膝蓋上，舒服的靠在躺椅上：「艾芙琳的父親，諾亞·克羅斯。一個富可敵國、掌控著這座城市命脈的老派大亨。」

  「隨著傑克的一步步深入，他發現洛杉磯正在遭遇一場人為製造的旱災。」

  「克羅斯勾結了政客和水務局，偷偷將城市的水源排入大海，製造恐慌，同時僱傭打手恐嚇郊區的農民，低價強購他們的乾旱土地。」

  「等新水壩一建成，水流被引向那些廉價買來的土地，克羅斯的財富將暴漲。霍利斯就是因為發現了這個秘密，才慘遭滅口。」

  聽到這裡，史泰龍捏緊了手裡的玻璃瓶，呼吸變得粗重起來。

  他在費城底層摸爬滾打，最痛恨的就是這種剝削底層人的權貴。

  「那就去揭發他！傑克手裡肯定有證據，對吧？把那個老混蛋送進監獄！」史泰龍的聲線裡帶著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急切。

  秦漢看著眼前這個渾身散發著「洛奇」式熱血的男人，輕輕搖了搖頭：「如果在你的劇本里，洛奇會打贏這場官司。但在這個故事裡，傑克挖出的不僅是城市的水務腐敗，還有一個令人作嘔的家庭倫理深淵。」

  「那個被傑克拍到和霍利斯在一起的年輕女孩，其實是艾芙琳的女兒。

  ，「同時，她也是艾芙琳的妹妹。是那個道貌岸然的老大亨諾亞·克羅斯，強暴了自己的親生女兒艾芙琳，生下的孽種。」

  「咣當！」史泰龍手裡的啤酒瓶猛地砸在床頭柜上，金色的酒液濺濕了地毯。

  他猛地站起身，雙眼瞪得猶如銅鈴，臉上的肌肉因為反胃而微微抽搐。

  「你在開什麼玩笑？！」他的胸膛劇烈起伏著，仿佛無法呼吸，「這種情節————這簡直是挑戰人類底線的噩夢！」

  「噩夢的結局，往往比過程更讓人絕望。」秦漢沒有去看那灑滿一地的啤酒，繼續用那種毫無波瀾的語調講述著結局。

  「艾芙琳為了保護女兒不落入那個惡魔父親的魔爪，準備帶著她逃離洛杉磯。傑克試圖幫助她們，他以為自己掌握了證據，以為警察能主持公道。」

  「深夜的唐人街，所有的勢力匯聚在一起。傑克把證據交給了警察，指控克羅斯。但警察根本不看證據，他們早就被克羅斯買通了。克羅斯當著警察的面，要強行帶走那個女孩。」

  「艾芙琳在絕望中拔槍打傷了克羅斯，隨後開車帶著女兒瘋狂逃離。警察拔出了槍，在黑暗的街道上扣動了扳機。」

  秦漢的視線終於和史泰龍對在了一起，眼神中透著一種令人室息的壓迫感：「槍聲停歇。傑克走上前。他看到艾芙琳倒在方向盤上，子彈打穿了她的左眼。汽車喇叭因為屍體的重壓發出長鳴。」

  「而那個老惡魔克羅斯，在一旁用手捂著那個尖叫的女孩的眼睛，將她拖入了自己的懷抱。」

  「正義沒有降臨。惡人擁抱了戰利品。傑克只能呆呆地站在血泊旁。他的同行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對他說——算了吧，傑克。這裡是唐人街。」」

  房間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只有暖氣片的聲音在單調地迴響。

  史泰龍頹然地坐回床沿，雙手用力地揉搓著自己的臉龐，試圖將腦海中那幅血淋淋的畫面驅趕出去。

  足足過了五分鐘，他才重新抬起頭，早晨還在閃耀著光芒的眼睛裡此刻滿是不解與抗拒。

  「為什麼？」史泰龍的聲音因為乾澀而有些嘶啞，「秦，你剛剛給了我一個向命運揮拳的洛奇，為什麼要轉頭去寫一個把希望全部捏碎的故事？」

  「這種讓人看完想吐的絕望感，到底是為了什麼？」

  秦漢站起身，走到窗前，一把拉開厚重的遮光窗簾。

  費城深夜的街景映入眼帘，遠處高聳的摩天大樓閃爍著霓虹，而在它們腳下的陰影里，是骯髒的巷道和蜷縮在紙箱裡的流浪漢。

  「斯萊，你知道洛杉磯是怎麼從一片荒蕪的沙漠，變成今天這座閃耀的娛樂之都的嗎？」

  「不是靠好萊塢的膠片，也不是靠那些在陽光下衝浪的漂亮面孔。是靠鮮血，靠欺騙，靠剝奪他人的生存權利。」

  「一百年前的資本家們，用暴力和賄賂買通了政府，強行改變了河流的走向，把水引進了自己的地盤。」

  「寫這個劇本，就是要像剝洋蔥一樣，把美國人引以為傲的社會運轉機制，一層一層地剝開給全世界看。」

  秦漢轉過身，背對著窗外的夜色：「我要表達的內核只有一件事—

  」

  「資本主義的毛孔里，流淌的每一滴都是骯髒的血。在這套腐朽的權力結構面前，個人的抗爭就像是螳臂當車。這個制度，簡直爛透了！」

  史泰龍這才意識到，眼前這個總是帶著溫和笑意的年輕亞裔老闆，胸膛里跳動著一顆怎樣的心臟。

  「去休息吧，斯萊。」秦漢走回桌前，將《唐人街》的底稿收進公文包：「《洛奇》的外景已經全部結束。明天我們飛回洛杉磯，攝影棚里的最後幾場擂台戲正在等著你。把所有的精力都留給後期製作。」

  三天後，《洛奇》劇組在華納製片廠的十四號攝影棚內，迎來了最後的高潮。

  悶熱的影棚內被布置成了費城體育館的模樣。

  在數百名群演震耳欲聾的嘶吼聲中，史泰龍扮演的洛奇和黑人演員扮演的阿波羅，在擂台上完成了最後十五回合的血肉絞殺。

  當導演喊出那句「Cut！殺青！」的瞬間，整個劇組爆發出了掀翻屋頂的歡呼聲。

  史泰龍幾乎是癱軟在圍欄邊，蕾妮·羅素不顧一切地衝上擂台，緊緊抱住那個血肉模糊的男人，眼淚肆意流淌。

  這是戲裡的艾德里安，也是戲外被這個故事完全打動的蕾妮。

  所有人都知道，自己完成了一部必將留名影史的傑作！

  電影正式轉入後期剪輯階段，秦漢也終於能夠騰出一些時間來了。

  洛杉磯國際機場，刺耳的航空發動機轟鳴聲此起彼伏。

  李小龍走在最前面，穿著一件黑色的唐裝外套，步履生風，整個人散發著一種昂揚的

  銳氣。

  但在李小龍的身後，漢氏安保隊長布魯諾和四名精銳老兵的模樣，卻顯得有些觸目驚心。

  他們雖然換了乾淨的便裝，但布魯諾的眼球布滿血絲，左邊眉骨處還貼著一塊創口貼。

  「老闆。」布魯諾快步走到秦漢身邊，語氣里夾雜著濃濃的疲憊：「這趟香港之行，簡直就是個爛泥潭。這幾天我們甚至連一頓安穩覺都沒睡過。」

  他捏了捏眉心：「那些日本雜碎就像是下水道里繁殖過剩的老鼠。青嵐會」那幫右翼瘋子急眼了，從山口組調了三波死士潛入九龍。」

  「李先生去的那些拳館和武館全都魚龍混雜，我們在深水埗的巷子裡和第一撥殺手近身肉搏，在渡海小輪上把兩個試圖拔槍的混蛋直接扔進了維多利亞港。」

  「如果不是安德魯提前在海關打通了關係，我們這幾個人帶著那麼多違禁品」，根本不可能全須全尾地走上飛機。」

  「辛苦了，布魯諾。帳單我會讓麥可雙倍結給兄弟們。」秦漢拍了拍這位老兵堅實的肩膀，「回到洛杉磯，一切就結束了。在五角大樓的眼皮底下，借他們十個膽子也不敢亂來。」

  布魯諾吐出一口濁氣，帶著手下退到了一旁。

  李小龍大步走到秦漢面前，一把摘下墨鏡：「阿漢，真的辛苦兄弟們了。回來以後，讓他們好好放個假！」

  「這一趟收穫太大了！」李小龍用力拍打著秦漢的手臂：「東南亞的各路流派我都摸清了底細。菲律賓的魔杖、泰國的古泰拳，還有日本極真空手道的殺招，我已經全部融進了《死亡遊戲》的武術圖譜里！」

  他從隨身的皮包里抽出一卷厚厚的分鏡頭手稿，在秦漢面前晃了晃：「劇本的框架已經徹底搭建完畢。這不僅是一部電影，這是我對全球武術界遞出的一張答卷。現在，就只差臨門一腳了！」

  秦漢看著眼前這個因為擺脫了前世死亡陰影的武術大宗師，嘴角泛起一絲由衷的笑意。

  他將手伸進西裝內側的口袋，兩指夾著兩張印刷精美的硬紙板，遞到了李小龍的面前。

  「那就讓我們去完成這臨門一腳。」秦漢的聲線裡帶著一絲從容的笑意，「走吧，師父。今晚，我們去看球賽。」

  李小龍接過紙板，低頭掃了一眼。

  那是NBA總決賽第五場，洛杉磯湖人隊對戰紐約尼克斯隊的VIP前排門票。

  夜幕籠罩下的英格爾伍德大西部論壇球館，猶如一艘停泊在光海中的巨大飛船。

  瘋狂的聲浪幾乎要將球館圓形的穹頂掀翻，秦漢和李小龍坐在緊貼著湖人隊替補席的前排VIP座位上。

  這是屬於七十年代NBA的絞肉機時代，沒有華麗的三分球表演，每一次得分都是肌肉與骨骼的激烈碰撞。

  紐約尼克斯隊的威利斯·里德在內線猶如一頭推土機，而外線的沃爾特·弗雷澤則像個幽靈般不斷撕扯著湖人隊的防線。

  但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那個穿著湖人隊13號球衣的巨人身上一威爾特·張伯倫。

  這位曾經單場砍下100分的「籃球皇帝」，此刻已經三十六歲高齡。

  汗水猶如雨瀑般從他光禿禿的頭頂流淌下來，膝蓋綁著厚厚的冰袋，每一次起跳搶籃板，都會發出如同拉風箱般的喘息聲。

  「他的下盤已經不穩了。」李小龍雙手抱胸：「體能下滑導致核心力量渙散，這場球估計懸了。」

  秦漢端著紙杯可樂，看著記分牌上不斷被拉大的分差，輕聲回應：「歲月是所有競技體育最大的敵人，師父。他已經是一個時代的絕唱了。」

  伴隨著裁判一聲長哨，紅燈亮起。

  記分牌上的數字最終定格在93比102，洛杉磯湖人隊在自己的主場，以1比4的總比分，輸掉了這一年的NBA總決賽。

  尼克斯隊的球員瘋狂地擁抱在一起慶祝奪冠，而張伯倫則孤獨地站在罰球線附近，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大口地喘息著。

  他抬起頭，環顧了一圈這座見證了他無數輝煌的球館，隨後扯下脖子上的毛巾，步履蹣跚地走向球員通道。

  全場一萬七千名球迷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沒有人發出噓聲，所有人都站了起來，因為他們知道，這位統治了籃球世界十幾年的禁區怪獸，就在剛才，打完了他職業生涯的最後一場比賽。

  賽後，張伯倫在更衣室外，平靜地向蜂擁而至的媒體宣布了退役的消息。

  「走吧，師父。舊王落幕，我們該去見見我們的新王了。」

  李小龍站起身，跟著秦漢逆著退場的人流，向著球館二層的VIP包廂看台走去。

  根本不需要費力去尋找，因為那個身高兩米一八的巨人，哪怕只是靜靜地站在欄杆旁，也猶如一座無法被忽視的黑色鐵塔。

  他穿著一件灰色的高領毛衣，外面套著一件長款的深色風衣，鼻樑上架著一副厚重的護目鏡，正低頭看著下方空蕩蕩的球場，在為一個偉大中鋒的退役而感到唏噓。

  巨人嘆了口氣，轉過身來，看到眼前熟悉的身影，頓時發出一陣驚喜的呼喊：「師父！」

  這一位，正是剛剛在聯盟里打出不錯的表現、未來將成為NBA歷史總得分榜傳奇的超級巨星—卡里姆·阿卜杜勒—賈巴爾。

  這位平日裡不苟言笑的巨人，臉上綻放出極其燦爛且充滿敬畏的笑容。

  他猶如一個見到了偶像的孩童般，推開擋在前面的保安，邁著巨大的步幅，快步向著李小龍走來。

  「師父，你從香港回來了？！」

  「我前段時間在電視上看到了你，正想著什麼時候去拜訪你呢。你上次教我的那套步法，我在內線單打的時候試過了，簡直不可思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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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