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死亡遊戲

  第181章 死亡遊戲

  這位身高兩米一八的內線巨獸大步流星地迎向李小龍，猶如一座移動的黑色鐵塔。

  李小龍的腳步緩了下來，眉頭微微皺起，視線掃過他身邊那幾名神色冷峻的保鏢：「卡里姆，你以前來看球，可從來不會帶著這麼一支小型軍隊」。」

  賈巴爾高大的身軀不易察覺地佝僂了些許。

  他揮了揮巨大的手掌，示意保鏢們退到走廊兩端，隨後指了指旁邊一間空置的休息室，示意兩人進去。

  休息室的門剛關上，賈巴爾便跌坐在那張對他來說顯得有些迷你的真皮沙發上，雙手痛苦地捂住了臉頰。

  「這個賽季簡直就是一場無休止的折磨，師父。」他的聲音從指縫間傳出：「球隊的戰績一塌糊塗，我們在季後賽被金州勇士隊那些傢伙跑得暈頭轉向，早早地就被踢回了家。但比起籃球————」

  「一月份的時候，華盛頓特區發生了一場屠殺。那是3K黨里的一支極端分支幹的。他們衝進了一棟房子，那是————」

  「那是我出資買下，捐贈給社區作為宗教集會中心的房子。他們殺進去了。七個人，師父，連小孩都————。」

  

  休息室里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秦漢靜靜地站在李小龍身側，眼底閃過一絲恍然。

  這起震驚全美的「哈納菲穆斯林大屠殺」慘案，就是七十年代美國的撕裂與瘋狂的真實寫照，宗教衝突、種族仇恨，哪怕是高高在上的體壇巨星，也無法在這片爛泥潭中獨善其身。

  「我每天晚上閉上眼睛，都能聞到那種可怕的氣味。我覺得是我害了他們，如果我沒有買那棟房子，如果我沒有————」

  賈巴爾巨大的手掌緊緊攥成了拳頭：「那段時間，我甚至不敢走出家門，我給家人僱傭了三十個持槍保鏢。我看著每一個靠近我的陌生人，都覺得他們的風衣底下藏著雷明頓霰彈槍。」

  李小龍走到沙發前，將手搭在徒弟那寬闊卻顫抖的肩膀上，並沒有說那些輕飄飄的安慰話語。

  武者的世界裡，只有直面恐懼，才能粉碎恐懼。

  似乎感受到了肩膀上傳來的沉穩力量，賈巴爾的情緒逐漸平復下來。

  他抬起頭，注視著李小龍的眼睛，目光中重新燃起了一絲光亮。

  「但我撐過來了。因為我看到了新聞。」賈巴爾反手握住了李小龍的手腕，：「奧斯卡頒獎典禮上的炸彈危機，還有你在長灘港口遭遇的狙擊暗殺。全美國都在看著你們。」

  「你們面對著足以摧毀一棟大樓的武器，面對著那些不要命的日本死士，你不僅沒有退縮，反而站在八角籠里，向全世界的惡勢力宣戰！」

  賈巴爾站起身來，兩米一八的身高几乎填滿了整個房間：「那一天，我在電視機前看完了你的那場直播。我突然明白你教我的截拳道理念了面對恐懼，唯一的出路就是像水一樣包容它，然後化作海嘯，把它徹底摧毀。」

  「一味的退讓，只會招來更多的是非。所以，前段時間，我重新啟動了那個社區中心的慈善活動。」

  李小龍欣慰地笑了起來，用力拍了拍賈巴爾的後背。

  「武道從來不在擂台上，卡里姆，它在你每一次呼吸的選擇里。你戰勝了內心的怯懦，這比你在內線拿到多少分都要偉大。」

  說完，李小龍側過身，將一直站在半步之外的秦漢讓到了身前。

  「既然你已經重新站了起來，那我就必須向你介紹一位真正的戰友了。

  「秦漢。我在美國收的最後一名親傳弟子，你的小師弟。當然，他還有一個身份，漢氏安保和漢氏影業的掌舵人。」

  「當初在長灘港口，就是他帶著人，把那些躲在暗處放冷槍的老鼠，一隻一隻揪出來，全部送進了地獄。」

  李小龍看著賈巴爾門外那些神經緊繃的保鏢，補充道：「如果你覺得你的安保團隊不夠專業，找秦就是了。他的公司里全是上過戰場的精銳，知道該怎麼讓那些極端分子永遠閉上嘴。」

  賈巴爾聞言，立刻低下頭，認真地打量起眼前這個年輕的華裔。

  「上帝啊，原來你就是那個在背後操盤了一切的男人。我早就如雷貫耳了，秦！今天終於見到了活著的傳奇！」

  秦漢迎上前，毫不避諱地握住了那隻巨掌。

  兩手相交的瞬間，賈巴爾能清晰地感受到，這個看似體型相差懸殊的年輕人體內，蘊藏著一股不可撼動的力量。

  「保護師父和同門，是我分內的事。」秦漢爽朗地大笑起來，將剛才的壓抑一掃而空：「至於傳奇，那都是報紙上的噱頭。卡里姆，籃球場上的賽季雖然結束了，但在另一個賽場上，我相信我們未來會有非常多見面的機會。」

  賈巴爾見到師父，原本有些陰鬱的心情也放晴了：「既然賽季結束了，今晚我帶你們去比弗利山莊最好的牛排館，我請客！」

  一個小時後，比弗利山莊一家極其隱秘的高檔私人餐廳內。

  厚重的紅絲絨窗簾隔絕了外界的窺探，長條形的橡木餐桌上，擺滿了滋滋作響的戰斧牛排和年份極佳的紅酒。

  李小龍放下手中的刀叉，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目光灼灼地看著正對付著一塊足有兩磅重牛排的賈巴爾。

  「卡里姆，既然休賽期到了，除了訓練，你接下來幾個月有什麼安排嗎？」

  賈巴爾咽下嘴裡的牛肉，給自己倒了一杯可樂：「也就在賽季期間，我能喝點這個了！沒什麼特別的安排，可能會去打幾場慈善表演賽，或者在家陪陪孩子。師父，你有什麼打算？需要我陪你練功嗎？」

  「練功是次要的。」李小龍笑著看向這個巨人：「我想要你來拍電影，和我一起，創造一部屬於截拳道的終極聖經。」

  賈巴爾拿著叉子的手停在了半空，瞪大了眼睛看著自己的師父，仿佛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笑話。

  「電影？我？」他伸出手指，難以置信地指著自己的鼻子：「師父，別開玩笑了。我是一個在禁區里搶籃板的中鋒，不是好萊塢那些塗著髮膠的嫩模。」

  「只要攝像機一對著我，我就會渾身僵硬得像一塊木板。我會把你的心血之作變成一場滑稽的校園喜劇的！」

  他連連擺手，聲音里滿是抗拒。

  讓他去防守威爾特·張伯倫他連眉頭都不會皺一下，但讓他去演戲，那也太難受了。

  「卡里姆，不要急著拒絕。先聽聽我的構想。」

  李小龍沒有理會他的退縮，眼中燃燒著狂熱的創作火焰：「這部電影叫《死亡遊戲》。它的核心場景，是一座五層高的木製寶塔。寶塔的每一層，都由一位頂級的武術名家把守。」

  「第一層是截拳道的變種，第二層是螳螂拳的詭譎，第三層是菲律賓魔杖的凌厲，第四層是韓國合氣道的剛猛！」

  李小龍的語速越來越快，雙手在空中比劃著名各種流派的招式：「主角必須一層一層地打上去。在這個過程中，他不能固守任何一種套路。他必須不斷適應環境，洞察對手的破綻，打破一切門派的桎梏。這就是「以無法為有法」！」

  賈巴爾聽得入了迷，作為截拳道的研習者，他能深刻感受到這個劇本里蘊含的深度。

  「那第五層呢？最頂層的終極挑戰是什麼？」賈巴爾忍不住追問。

  李小龍停下了動作：「最頂層的挑戰，是絕對的先天優勢的碾壓。是一個不屬於任何傳統武術流派，卻憑藉著超乎常人的體型、臂展，讓人感到絕望的守關者。」

  「我要你穿上短打，戴上墨鏡，坐在第五層的王座上。我要向全世界展示，當截拳道面對一個身高兩米一八、體重兩百四十磅的黑色巨人時，是如何在絕境中尋找那一絲勝機的！」

  賈巴爾的心跳陡然加快，但他依舊有著顧慮，害怕自己拙劣的演技會毀掉這堪稱完美的意境。

  一直沒說話的秦漢看著他猶豫的神色，開口勸說道：「卡里姆，你是不是覺得，演電影需要去背誦冗長的莎士比亞台詞，需要對著鏡子練習怎麼流眼淚？」

  見賈巴爾點了點頭，他繼續說到：「不久前的一個凌晨，我在費城的下水道旁邊，剛剛結束了一部電影的外景拍攝。」

  「男主角，在此之前只在見不得光的地下錄像帶里演過配角；女主角，幾個月前還在眼鏡工廠里分揀報廢的鏡片。他們根本不知道什麼是斯坦尼斯拉夫斯基」，不懂什麼是聲台形表。」

  「但當那個男主角穿著發臭的衣服，在凌晨四點的菜市場裡為了生活狂奔時；當那個女主角面對流氓的恐嚇，嚇得瑟瑟發抖時————監視器後面的製片人，看得渾身發抖，眼淚直流。」

  「因為那不是表演，那是真實。」

  「《死亡遊戲》不需要你貢獻奧斯卡級別的微表情。我們只需要你做回那個在NBA禁區里統治一切的怪獸。」

  「站直你的身體，戴上讓人顯得冷酷無情的護目鏡，當你和師父的體格同框出現時，那種猶如大衛挑戰歌利亞般的極致視覺張力，本身就是電影史上最震撼的畫面！」

  秦漢的話讓賈巴爾的腦海中浮現出自己站在寶塔頂端，俯視著所有挑戰者的畫面。

  那股屬於頂級運動員的好勝心和對武道的渴望，終於徹底壓倒了對鏡頭的恐懼。

  「好！趁著現在是休賽期，這個反派我當了！師父，秦，需要我什麼時候進組，隨時打電話！」

  次日上午，洛杉磯，環球影業「黑塔」總部。

  總裁西德尼·辛伯格的辦公室內，卻瀰漫著一股焦灼的氣息—這位執行副總裁終於在老掌門人退休後轉正了。

  西德尼正在翻閱著李小龍帶來的《死亡遊戲》概念圖和分鏡頭腳本。

  「天才！這簡直是不可思議的構想！」他猛地合上文件夾：「布魯斯，你永遠知道觀眾的腎上腺素在哪裡，這會是一場席捲全美的流行文化海嘯！」

  「這部片子，環球接了！預算通道今天下午就給你打開，你想要在哪個攝影棚搭那座寶塔？一號還是三號？隨你挑！」

  西德尼本以為在華納拍出《龍爭虎鬥》以後，漢氏的功夫電影會全面向華納傾斜，沒想到這個劇本居然落在環球頭上，讓他非常興奮。

  ——

  「如果我手底下的每一個導演都能像你一樣靠譜就好了，布魯斯。」

  「秦，我發誓，史蒂文·史匹柏那個瘋子，遲早有一天會把我逼出心臟病來！」

  他收起《死亡遊戲》的設計稿，抓起桌上的一份財務報表，抖得嘩嘩作響：「你知道他在東海岸幹了什麼嗎？那條價值不菲的機械鯊魚成了一堆廢鐵，而他居然要求整個劇組停工修改劇本！」

  「他現在的拍攝計劃里，全是一些莫名其妙的漂浮物鏡頭，甚至一整天都在拍海面上的倒影！財務部每天都在向我逼問，問我們是不是在花幾百上千萬美金，拍攝一部關於麻薩諸塞州海濱風光的科教紀錄片！」

  面對西德尼的咆哮，秦漢不禁笑了起來：在成片出來之前，這種拍攝手法確實會讓投資者非常擔心。

  「西德尼，焦慮會影響你的判斷力。」他微笑著給新任總裁倒了一杯咖啡：「史蒂文正在執行的是我的拍攝方案。那條廢鐵鯊魚修不修得好已經不重要了。」

  「按時撥付資金，不要去干涉他的拍攝。我保證，等《大白鯊》粗剪版送到你面前的時候，你會感謝今天沒有把劇組撤回來，它會如期完成的。」

  西德尼對秦漢自然保有信心，煩躁的情緒壓制了下去。

  「好吧，秦。既然你敢拿漢氏影業的招牌做擔保，我就去把財務部那群瘋狗攔下來。」

  「理智的決定。」秦漢滿意地直起身，隨後從隨身的大包里，掏出一個膠片拷貝盒，推到了西德尼的面前。

  「這是什麼？」

  「這是我師父這次回香港，特意帶回來的禮物。」

  「《猛龍過江》的拷貝已經全部製作完成了，按照約定，最後一顆炸彈應該拋出去了一」

  西德尼的笑容瞬間爬上了臉龐：「看來，我們和華納的默契球還能繼續打下去！」

  等《猛龍過江》再收割一波票房，華納的《龍爭虎鬥》就要正式上映了！

  再之後————西德尼看著那份《死亡遊戲》的手稿，哈哈大笑起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