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老槐樹下的紅妝
老槐樹下的紅妝
清晨八點。
京城,槐樹胡同。
今天的胡同口,可以說是京城建城以來最魔幻的一天。
狹窄的街道外,從二環主路一直堵到胡同的青石板牌坊前。
勞斯萊斯、賓利、邁巴赫————平時難得一見的頂級豪車,此刻像大白菜一樣密密麻麻地排起了長龍。
那些身價百億的地產大亨、金融巨鱷,甚至一些隱秘的世家掌權人。一個個穿著極其考究的定製西裝,手裡提著包裝極其低調卻價值連城的賀禮,甚至還有人雇了專門的保鏢抬著半人高的純金壽桃。
他們都在等。
等著哪怕能在這場傳說中「京城地下教父」的大婚上,露個臉,遞張名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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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
在胡同口那扇斑駁的牌坊下。
一百多名穿著黑色西裝、戴著墨鏡、身形極其彪悍的私人安保人員,像一堵極其堅固的鋼鐵長城,將所有的豪車和權貴,死死地擋在了外面。
「對不住了各位老總。」
姜子豪今天穿著一身極其騷包的酒紅色高定西裝,胸前別著一朵極其顯眼的「伴郎」胸花。
他站在安保隊伍的最前面,手裡拿著一個擴音喇叭,平時那副紈絝子弟的嘴臉此刻卻透著一股極其囂張、卻又極其不容置疑的霸氣:「我師父「清河·別院」的規矩,大家應該都清楚。」
「非有緣人不接。今天的喜宴,不收禮金,不攀交情。請柬上沒名字的,天王老子來了,也得在外面給小爺我乖乖站著!」
「誰要是敢硬闖,壞了我師父和鹿姐的興致————」
姜子豪冷笑一聲,極其囂張地指了指身後那幾個面無表情的前特種兵:「那就別怪我姜家,今天在這大喜的日子,給大家提前預定幾口上好的棺材了!」
此言一出,那些平日裡頤指氣使的大佬們,瞬間噤若寒蟬,連個屁都不敢放,只能極其尷尬地賠著笑臉,老老實實地退回了車裡。
而此時。
在距離胡同口不到五百米的【清河·別院】內。
沒有喧天的鑼鼓,沒有俗氣的迎賓音樂。
只有那棵百年老槐樹在晨風中極其溫柔地搖曳,灑下一片片潔白的槐花。
院子裡掛滿了極其溫馨的暖黃色星星燈,以及林小鹿拼死保住的那些粉色和白色的氣球。
院子中央。
擺著十幾張極其樸素的八仙桌。
坐在這裡的賓客,沒有一個穿著昂貴的禮服。
盲骨村的村長,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甚至有些破舊的粗布衣裳,正拉著那個被顧清河用金針救回來的、已經完全康復的孫子,極其侷促、卻又極其虔誠地坐在最末尾的桌子上。
胡同里賣早點的張大媽,抱著她那個剛滿月不久、白白胖胖的大孫子,正和幾個同樣受過顧清河和林小鹿恩惠的普通街坊,極其熱情地聊著天。
在最靠近主桌的位置上。
坐著十幾位穿著極其整潔的便裝、身姿筆挺的年輕人。
他們是當初在波塞冬號和秦嶺地宮裡,與顧清河他們並肩作戰、倖存下來的武警戰士。
他們沒有帶槍,但他們看向東廂房的眼神,卻充滿了極其崇高的敬意和感激。
這,就是林小鹿偷偷發出的請柬。
這,才是入殮師顧清河,這半年來用命結下的、最真實的「善緣」。
「時辰到了!」
夜鴉今天破天荒地穿了一身極其正經的黑色西裝,還打了個極其彆扭的領結。
他拿著相機,充當著臨時司儀兼攝影師,極其激動地對著正房喊了一嗓子。
正房的雕花木門,極其緩慢地、極其沉穩地————推開了。
顧清河。
穿著那件極其考究、剪裁極其合體、沒有一絲褶皺的純黑色中式立領新郎禮服。
他那雙極其深邃、仿佛能看透生死輪迴的眼睛,此刻卻只倒映著東廂房那扇緊閉的木門。
他的身姿挺拔如松,左肩的傷勢雖然偶爾還會隱隱作痛,但此刻他的步伐極其穩健、極其從容。
他就像是從民國畫卷中走出來的一位孤傲宗師,卻又帶著一種即將迎接新生的、極其滾燙的煙火氣。
姜子豪像個跟屁蟲一樣,極其狗腿地跟在顧清河身後,手裡捧著一個極其精緻的紅木托盤,上面放著一束極其特殊的、用紅色彼岸花和白色馬蹄蓮混合紮成的手捧花。
兩人來到東廂房門前。
「咳咳!」
還沒等姜子豪上前敲門。
東廂房的門「砰」地一聲被推開了一條縫。
齊薇薇穿著一身極其颯爽、極其修身的黑色改良版機車旗袍,手裡拿著那面標誌性的百年雷擊木羅盤,以及一副極其神秘的塔羅牌,極其囂張地堵在了門口。
「此路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要想娶新娘,留下買路財!」
齊薇薇極其熟練地背著土匪台詞,一腳極其霸氣地踩在門檻上:「顧老闆,我們鹿姐可不是那麼好娶的!今天沒有紅包,只有三道風水死局」和一卦塔羅凶牌」!你要是解不開,今天這門,你連縫都別想進!」
「我靠!齊爺!你這是要砸場子啊!」姜子豪急了,「師父可是連地宮的九龍鎖都解開過的人,你拿羅盤考他?!」
「閉嘴!叛徒!」齊薇薇狠狠地瞪了姜子豪一眼,「第一題!」
她極其快速地轉動著手中的羅盤,指著院子四個角落:「這四合院原本是你布下的四象鎮煞局」,但我今天早上偷偷改了三個陣眼,把它變成了三陰匯聚」的絕地!如果不破,大喜之日必有血光!顧老闆,請問生門在哪?」
全院的賓客都看傻了。
這迎親堵門,不考腦筋急轉彎,不考唱歌跳舞,竟然考風水陣法?!這簡直是硬核到了極點!
顧清河站在門外,甚至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他極其平淡地掃了一眼院子的四個角落。
「東南角的桃木劍被你換成了柳木,西南角的泰山石被你墊了塊水銀瓦,西北角的銅鏡被你反向掛置。」
顧清河的聲音極其低沉,帶著一種入驗師特有的、對環境極其敏銳的掌控力:「但你忘了一件事。」
他微微揚起下巴,目光極其精準地鎖定了正房的屋脊:「這院子的正中央,壓著我顧家祖傳的半塊天外隕鐵」。那塊隕石的磁場,足以干擾你這面雷擊木羅盤所有的指針。」
「所以。」
顧清河極其緩慢地、甚至帶著幾分毒舌地嘲弄,伸出修長的手指,輕輕點了點齊薇薇手裡的羅盤:「你的陣,從一開始就是亂的。生門,就在你的腳下。」
「而且,如果我是你,就不會把水銀瓦放在離廚房那麼近的地方。因為加熱後,會散發出極其難聞的————屍臭味。」
「你一齊薇薇被他這番極其專業、極其降維打擊的話懟得啞口無言,臉都綠了。
她引以為傲的風水局,在入殮師眼裡簡直漏洞百出。
「算你狠!」
齊薇薇咬牙切齒,猛地抽出三張塔羅牌,拍在門框上:「第二題!塔羅占卜!這三張牌代表過去、現在、未來。你抽一張,如果抽中死神————」
她的話還沒說完。
顧清河極其不耐煩地、極其霸道地,直接伸手。
他沒有抽牌。
而是極其粗暴地,一把推開了擋在門口的齊薇薇。
「啊!你幹嘛!」齊薇薇驚呼一聲,被他那股極其恐怖的力道推得一個跟蹌,直接撞進了後面跟上來的姜子豪懷裡。
「師父威武!這叫物理破陣!」姜子豪極其蕩漾地順勢抱住了齊爺的腰。
「入殮師,從不信命。」
顧清河的聲音,在推開那扇東廂房木門的瞬間,變得極其深沉、極其鄭重:「我只信————我手裡握著的這把刀,和我眼前的這個人。」
「吱呀隨著木門的徹底敞開。
東廂房內的景象,毫無遮掩地、極其震撼地,展現在了所有人的眼前。
房間裡。
沒有極其刺眼的聚光燈。
只有極其柔和的、如同月光般傾灑下來的自然光。
林小鹿。
穿著那件由顧清河親自畫圖、法國頂尖工坊耗時一個月趕製的珍珠白、繡著銀色彼岸花的高定主婚紗。
長達三米的裙擺,如同星河般鋪展在青磚地面上。
她的長髮被極其溫婉地盤起,露出了那段極其優美、白皙的天鵝頸。
而在她的無名指上,那枚極其耀眼的「金絲彼岸花」紅寶石戒指,正散發著極其動人的光芒。
她站在那裡。
有些侷促,有些緊張,但更多的是一種極其堅定、極其深情的期盼。
當顧清河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時。
他那雙深邃如寒潭的眼睛,在這一瞬間,徹底失去了所有的冷酷與防備。
只剩下一種極其純粹的、仿佛要將她揉進骨血里的————極致的驚艷與占有欲。
「小鹿————」
顧清河的聲音,極其罕見地出現了一絲沙啞和微顫。
他甚至忘記了去接姜子豪手裡的手捧花。
他就那樣,極其緩慢地、一步步地,走向了他這輩子的————歸宿。
就在這時。
一個穿著極其筆挺的軍官常服、胸前掛滿了耀眼軍功章的佝僂老人。
極其鄭重地、從林小鹿的身後走了出來。
是老鬼。
這位曾經在公海上指揮若定、在天子穴里拼死掩護的頂級老特工。
此刻,他的眼眶微微泛紅,充當了這位孤兒新娘的「長輩」和送親人。
老鬼牽起林小鹿那隻微微發抖的手。
極其緩慢地,極其莊重地,將她引向了站在老槐樹下的顧清河。
所有的賓客,在這一刻,全都自發地站了起來。
沒有喧譁,只有極其安靜的、甚至帶著敬畏的注視。
老鬼將林小鹿的手,極其鄭重地、交到了顧清河那隻布滿細小傷痕、曾經縫合過無數屍體、也拯救過無數生命的右手中。
「顧小子。」
老鬼的聲音極其洪亮,在這座百年四合院裡迴蕩,帶著一種極其蒼涼、卻又極其宏大的家國情懷:「這丫頭,跟著你出生入死。在冰冷的地下暗河裡,在輻射爆發的祭台上,她從未退縮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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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僅是你的退路,她更是你的刀。」
「今天,我代表國家,代表那些曾經被你們救下的亡魂和生者。把她,交給你。」
老鬼轉過身,面向全場的賓客,極其莊嚴地大聲宣讀那段他連夜寫下的證婚詞:「他們曾為國家尋回失落百年的國寶;」
「他們曾為無辜死去的生靈縫合最後的尊嚴;」
「他們曾在九死一生的深淵中,用體溫和鮮血互相救贖。」
老鬼的眼淚,終於忍不住滑落:「今天,沒有高堂父母。沒有繁文縟節。」
「國家,和這片天地,為他們證婚!」
「顧清河,林小鹿。禮成!!!」
伴隨著老鬼那聲極其震撼人心的「禮成」。
顧清河緊緊地握住林小鹿的手,他沒有去拿什麼花,也沒有說那些爛俗的誓言。
他只是極其溫柔、極其霸道地,低下頭。
在所有賓客感動的淚水和雷鳴般的掌聲中。
在漫天飛舞的、潔白如雪的槐花雨中。
極其深情地。
吻住了這位————持證上崗的顧太太。
就在這極其唯美、極其浪漫、甚至讓人覺得時間都停止了的瞬間。
「轟隆隆隆—!!!」
一陣極其巨大、震耳欲聾、甚至連四合院的青石板都在微微顫抖的————重型直升機轟鳴聲。
突然。
從槐樹胡同的正上方、極其突兀地、以一種極其霸道的姿態。
轟然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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