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大婚前夜的翻牆與坦白
大婚前夜的翻牆與坦白
院子裡,死一般的寂靜。
姜子豪、夜鴉和齊薇薇,三個人躲在角落裡,極其默契地捂住了嘴,拼命憋著笑,肩膀劇烈地聳動著。
他們看著那個在槍林彈雨中連眉頭都不皺一下、在公海上單手捏碎僱傭兵喉嚨的冷酷殺神。
此刻。
正極其無奈、極其無措地站在那個巨大的八卦陣盤前。
他那雙深邃的眼睛裡,充滿了對女性審美極其難以理解的迷茫。
半晌。
顧清河深深地嘆了口氣。
他極其疲憊地捏了捏眉心。
「姜子豪。」
顧清河的聲音極其低沉,透著一股英雄氣短、極其寵溺的無奈和妥協:「去————」
「把這些雷擊木和燈籠,全都給我————撤了。」
「換成她要的那些————粉色氣球。」
「得嘞!師父!您就擎好吧!」姜子豪極其響亮地答應了一聲,笑得前仰後合,趕緊帶著工人去拆那些價值連城的風水法器。
顧清河站在滿地狼藉的院子裡,看著東廂房那扇緊閉的木門。
嘴角,緩緩勾起了一抹極其溫柔的弧度。
什麼風水鎮煞。
什麼陰陽調和。
在這位「顧太太」的眼淚和粉色氣球面前。
他這個入殮師,算是徹底、極其徹底地————栽了。
夜色如水,月華如練。
初秋的京城,晚風中已經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涼意。
「清河·別院」里,那些原本掛滿院子的硃砂符紙和鎮煞羅盤,已經在林老闆的「雌威」下,被姜子豪他們連夜撤了個乾乾淨淨。
取而代之的,是掛滿老槐樹枝頭的暖黃色星星燈,以及院子裡隨處可見的、雖然有些俗氣但卻充滿了人間煙火味的紅色雙喜字。
明天,就是大婚的日子。
但此刻,四合院裡卻安靜得有些過分。
因為老鬼,這位在這群年輕人心中亦師亦父的老特工,極其嚴厲地、拿出當年在部隊裡訓新兵的架勢,定下了一條死規矩:「結婚前一晚,新郎新娘絕對不能見面!這是老祖宗傳下來的規矩,誰敢破了,就是觸霉頭!」
於是,在晚上八點吃過晚飯後,顧清河被極其無情地趕進了正房的書房,門外甚至還安排了姜子豪和夜鴉輪流「站崗」。
而林小鹿則被鎖在了東廂房裡。
一牆之隔。
書房裡,顧清河穿著那件深灰色的真絲睡袍,坐在書桌前。
桌上的那本《中國古代葬制考》已經被他翻來覆去地看了不知道多少遍,但半個小時過去,他的目光依然停留在同一頁上,一個字都沒看進去。
他放下書,捏了捏眉心。
這大半年來,他們從凶宅相遇,到公海搏殺,再到秦嶺地心深處那不見天日的暗河和冰洞。
他們習慣了在極度的危險中,聽著彼此的呼吸入睡。
習慣了在最寒冷的絕境裡,用對方的體溫來驅散對死亡的恐懼。
現在,突然把他一個人扔在這個雖然安全、但卻大得有些空蕩的書房裡。
他竟然失眠了。
不僅是失眠,他的心裡仿佛長了草一樣,有一種極其強烈的、想要立刻見到她的衝動。
顧清河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
凌晨兩點。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輕輕推開了一條縫。
院子裡,負責「站崗」的姜子豪早就抱著柱子睡得直打呼嚕了,夜鴉也趴在石桌上流
著口水。
顧清河的嘴角勾起一抹極其無奈、卻又帶著幾分縱容的笑意。
他沒有走正門。
而是轉身,極其熟練地、像是在躲避神諭僱傭兵的紅外線掃描一樣。
腳尖在書櫃的邊緣極其輕盈地一點,整個人如同沒有重量的黑色夜梟,悄無聲息地從書房後窗翻了出去。
他的雙腿早就恢復了巔峰狀態,這區區三米高的四合院屋頂,對他來說簡直如履平地。
他甚至沒有踩碎哪怕一片瓦當。
顧清河極其敏捷地躍上了屋脊,準備順著房頂摸到東廂房去。
然而。
就在他剛站穩腳跟,抬起頭的一瞬間。
他愣住了。
在東廂房那邊的屋脊上。
在皎潔如銀的月光下。
一個穿著極其單薄的白色吊帶睡裙、長發披散在肩頭、顯得極其嬌小的身影。
正雙手抱著膝蓋,像一隻迷路的小貓一樣,孤零零地坐在瓦片上,呆呆地望著頭頂的那輪圓月。
是林小鹿。
她也沒睡著。
顧清河的心臟,在這一刻,仿佛被一隻極其柔軟的手,狠狠地捏了一下。
初秋的夜風很涼,她穿得那麼單薄,肩膀還在微微發抖。
顧清河沒有出聲。
他極其迅速地脫下了自己身上那件厚實的真絲睡袍外套。
然後,踩著無聲的步伐,幾步跨過屋脊,來到了她的身後。
「怎麼不睡覺?」
一個低沉、醇厚、帶著一種讓人瞬間心安的磁性聲音,突然在林小鹿的頭頂響起。
緊接著。
一件帶著極其熟悉的冷松香和淡淡體溫的睡袍,極其輕柔地,將她那被夜風吹得冰涼的肩膀,嚴嚴實實地包裹了起來。
林小鹿猛地回頭。
「清河?」
她那雙因為熬夜而有些微紅的眼睛裡,瞬間綻放出極其驚喜的光芒。
她甚至連害怕掉下去都忘了,直接轉過身,一把撲進了那個她極其熟悉、也是極其渴望的懷抱里。
「你————你怎麼上來了?老鬼前輩不是說不讓我們見面嗎?」林小鹿把臉埋在他結實的胸口,貪婪地吸了一口他身上的味道,聲音裡帶著濃濃的鼻音和委屈:「我都快被他那個破規矩給憋瘋了————」
「規矩是人定的。」
顧清河順勢在瓦片上坐下,將她整個人極其自然地摟進懷裡,用那件寬大的睡袍將她裹得像個蠶寶寶。
他的下巴擱在她的發頂,聲音低得有些發啞:「而且,我不僅是個入殮師,我也是個凡人。」
「一個人睡不著。」
林小鹿被他這句罕見的「直球」情話撩得臉頰發燙,她靠在他的肩膀上,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聲,這幾天因為籌備婚禮而產生的焦慮和緊張,在這一刻,奇蹟般地全都消散了。
兩人並肩坐在百年老四合院的屋頂上。
頭頂是浩瀚的星空和明月,腳下是安靜沉睡的京城。
沒有追殺,沒有陰謀,也沒有那些沉重得讓人喘不過氣來的國家大義。
「清河。」
林小鹿仰起頭,看著月光下他那張清冷、深邃、卻極其英俊的側臉。
「嗯?」
「你說明天————我穿上那件婚紗,會不會不好看啊?」
林小鹿咬了咬嘴唇,眼神里透著一絲極其罕見的不自信:「我這半年來,跟著你在泥水裡滾,在水銀河邊跑,臉上還留了這道疤————」她摸了摸下頜處一道極其細微的、被鐘乳石劃傷的淺痕,「我怕我明天配不上你那個————京城地下教父的排場。」
顧清河低下頭。
他沒有用語言去安慰她。
他伸出那隻骨節分明、曾經在極其恐怖的核輻射和槍林彈雨中穩如泰山的手。
極其輕柔、極其憐惜地。
撫摸過她下頜處的那道淺淺的疤痕。
「在我眼裡,這世上最美的風景,不是什麼高定婚紗,也不是什麼傾國傾城。」
顧清河的聲音,在月色中顯得極其深沉、極其鄭重。
那是他在生死邊緣走了一遭後,對愛情最真實的註解:「是那天在帕特羅的雨林里,你為了掩護我,用那件破爛不堪、沾滿血污的防化服,給我包紮傷口的樣子。」
「是你在天子穴的地煞門前,拖著斷了的手臂,用布條把高斯手槍死死綁在手上,紅著眼睛說要替我殺人的樣子。」
顧清河低下頭,極其溫柔地,在她的額頭、鼻尖,最後落在那道淺疤上,印下了一個個極其虔誠的吻。
「林小鹿。」
「你不是配不上排場。你是這世上,唯一一個,能讓我甘願把命交到你手裡的人。」
「明天,你只會是這全京城、全世界,最漂亮的新娘。」
林小鹿的眼淚,終於忍不住流了下來。
她伸出雙手,死死地抱住顧清河的脖子,將自己的嘴唇,極其主動地、極其熱烈地,送了上去。
在月光如水的屋頂上。
在這個他們即將結為連理的前夜。
他們在這個吻里,徹底放下了過去所有的驚心動魄、血雨腥風。
只留下了對彼此最深沉的貪戀,和對明天那場盛大婚禮的最美期待。
不知過了多久。
東方的天際,漸漸泛起了一抹極其絢麗的魚肚白。
晨光微露。
第一縷陽光,穿透了雲層,極其溫柔地灑在了這座張燈結彩的四合院裡。
顧清河將林小鹿緊緊地護在懷裡,看著那輪噴薄而出的紅日。
「天亮了。」
顧清河的聲音低沉醇厚,帶著一絲極其滿足的笑意:「顧太太。」
「準備好————嫁給我了嗎?」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