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窒息的幽閉
第210章 窒息的幽閉
「林小鹿!看著我!」
顧清河在黑暗中大吼一聲,聲音雖然沙啞,卻透著一種特有的、仿佛能穿透靈魂的鎮定與威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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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林小鹿什麼都聽不進去。
她閉著眼睛,瘋狂地搖頭,眼淚混著泥水糊了滿臉。
顧清河咬緊牙關,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在沒有藥物、沒有光線的地底深淵,任何語言都是蒼白無力的。
他猛地向前一撲。
不顧自己身上那些足以讓人昏厥的重傷。
他單膝跪在尖銳的碎石上,用自己寬闊、雖然冰冷但依然堅實的胸膛,硬生生地迎上了林小鹿的掙扎。
他極其霸道地、不容置疑地。
用那隻沒有受傷的右手和身體的重量,將那個嬌小、顫抖的軀體,死死地、不留一絲縫隙地按進了自己的懷裡!
「放開————嗚嗚————」
林小鹿的臉被按在顧清河濕漉漉的襯衫上,她的哭聲被堵在了他的胸口,變成了一陣陣絕望的嗚咽。
「聽話。」
顧清河的下巴抵在她的發頂,雙手像鐵箍一樣環抱著她。
他低下頭,唇瓣幾乎貼著她的耳廓。
在這個除了水聲什麼都聽不見的黑暗世界裡。
他沒有說那些無用的安慰話。
他只是用一種極其平緩、沉穩、甚至帶著一種奇異韻律的聲音,在她耳邊低語:「聽。」
「吸氣。—————二————
」
「呼氣。—————二————三————四————」
他一邊說著,一邊用右手的手掌,貼著她的背脊,順著她脊椎骨的紋理,極其緩慢、
有節奏地向下安撫。
這是一種極其專業的中醫安神手法,通過刺激督脈,強行平復她體內紊亂的神經電流。
林小鹿被死死地禁錮在這個懷抱里。
起初,她還在拼命掙扎。但漸漸地,在這無盡的黑暗中,她感覺到了一股極其真實、
強勁的跳動。
「咚、咚、咚————」
那是顧清河的心跳。
隔著兩層濕透的衣服,那心跳聲雖然因為重傷而顯得有些沉重,但卻異常地平穩、有力。
就像是在這被世界遺棄的深淵中,一座永不倒塌的燈塔。
「聽到了嗎?」
顧清河的氣息噴灑在她的頸窩裡,帶著一絲淡淡的血腥味和屬於他的冷松香:「這是我的心跳。」
「只要它還在跳,就證明我還活著。」
「只要我還活著。」
顧清河將她抱得更緊了一些,仿佛要把她揉進自己的骨血里:「這世上,就沒有什麼東西,能把你關起來。」
「顧清河————」
林小鹿的聲音依然在發抖,但那股歇斯底里的、令人窒息的驚恐感,終於在那個強健有力的心跳聲中,如同退潮般慢慢消散了。
她的呼吸逐漸平復,理智開始重新占據大腦。
她不再掙扎,而是像個溺水得救的人一樣,死死地抓著顧清河胸前的衣服,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黑暗中,她唯一能依靠的,只有這個緊緊抱著她的男人。
「我在這裡。」
顧清河的聲音低沉、沙啞,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虛弱。他放在她背上的手,依然在有節奏地、極其輕柔地安撫著她的脊椎。
林小鹿慢慢地抬起頭,雖然眼前依然是化不開的濃墨般的黑。
但她敏銳的觸覺,卻突然捕捉到了一絲異樣。
她的手指,原本是抓在顧清河防化服破損的邊緣。
但此刻,她感覺到了一種極其黏稠、溫熱,甚至帶著一絲滑膩感的液體,正源源不斷地從他的左肩和後背湧出,順著她的指縫流淌下來。
那股濃烈的、令人作嘔的鐵鏽味,在這個狹小封閉的岩洞淺灘上,瞬間沖入了林小鹿的鼻腔。
「血————」
林小鹿的瞳孔猛地收縮,整個人如遭雷擊。
她剛才陷入了深度的幽閉恐懼,大腦一片混亂,完全忽略了外界的信息。
直到這一刻,她才真真切切地意識到,顧清河在剛才那場從百米高空墜落、砸穿冰殼、並在重水暗河中拼死將她托上岸的過程中,到底承受了多麼恐怖的傷害!
「你流血了————你流了好多血!」
林小鹿慌亂地想要從他懷裡掙脫出來,去檢查他的傷口。
她的雙手在黑暗中胡亂地摸索著。
「別動。」
顧清河悶哼一聲,他那隻沒有受傷的右手,迅速地按住了林小鹿正在他左肩附近摸索的手:「只是一點皮外傷,沒傷到大動脈。不用管它。」
「你騙人!」
林小鹿的聲音瞬間帶上了濃濃的哭腔。
她的手雖然被他按住,但指尖已經觸碰到了他左肩那道原本縫合好的貫穿傷。
傷口不僅完全裂開,甚至因為重水巨大的衝擊力,周圍的肌肉組織都發生了嚴重的撕裂,邊緣翻卷,甚至能隱隱摸到那森白的肩胛骨!
「你這個瘋子————那麼高的懸崖,你為什麼要跳下來————你明明可以抓住鎖鏈的————
」
林小鹿的眼淚像決堤的洪水一樣,吧嗒吧嗒地砸在顧清河的手背上。
她一邊哭,一邊用那隻完好的右手,拼命地在自己身上摸索。
沒有急救包。在水下翻滾的時候,背包早就不知道被衝到哪裡去了。
沒有手電筒,沒有抗生素。
什麼都沒有。
「我不能讓你死在這兒————絕對不能————」
林小鹿咬緊牙關,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知道,在這種極寒和重傷的情況下,如果不立刻止血,顧清河撐不過兩個小時就會因為失血性休克而死。
她摸到了自己大腿外側的戰術插袋。
那裡還有一把摺疊的戰術小刀。
「呲啦—
」
在這死寂的黑暗中,布料被撕裂的聲音顯得格外刺耳。
林小鹿沒有任何猶豫,直接用刀割開了自己身上那件厚重、濕透的衝鋒衣,然後是裡面的抓絨內膽。
她一直割到了最貼身的那層、相對乾淨柔軟的純棉長袖T恤。
她忍著左臂斷骨處傳來的鑽心劇痛,單手極其艱難地、一條一條地撕下長長的布條。
「小鹿,你手上有傷,別弄了。」
顧清河察覺到了她的動作,他感覺到她在瑟瑟發抖。這裡的溫度接近零度,她脫掉了外套,只穿了一件單薄的內衣,很快就會失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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