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重水暗河

  第209章 重水暗河

  「轟—!!」

  砸穿冰殼的那一瞬間,並不是想像中落入水中的輕盈。

  更像是一頭撞在了一堵極其柔軟、卻又無比沉重的液態凝膠牆上。

  巨大的衝擊力瞬間讓顧清河的後背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悶響,防化服的背部纖維被粗糙的冰茬直接撕裂。

  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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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種無法用語言形容的、仿佛能瞬間凍結骨髓和靈魂的極致冰冷,順著破損的防護服瘋狂地倒灌進來。

  「咳————噗!」

  顧清河在水下猛地吐出一大口鮮血,鮮血瞬間在渾濁的黑色水體中瀰漫開來,卻又詭異地沒有飄散,而是像一團凝固的紅霧般懸浮著。

  他試圖在水下睜開眼睛,但那股極其強烈的刺激感讓他不得不緊閉雙眼。

  他只能憑藉著入殮師對人體結構和肌肉記憶的本能,在黑暗中死死地抱住懷裡那個同樣因為劇烈撞擊而短暫昏迷的嬌小身軀。

  「嘩啦————」

  顧清河拼盡全力想要向上游,將林小鹿托出水面。

  但是。

  當他揮動那隻完好的右手時,他驚恐地發現,這裡的「水」————太重了!

  這根本不是普通的地下暗河。

  這是一種因為長期受強磁場輻射影響,導致分子結構發生極其詭異改變的高密度重水一它的密度甚至比普通水高出幾倍,人掉進去,就像是掉進了流動的液態水銀里。

  每一次划水,都要付出比平時多十倍的力氣。更可怕的是,這種重水幾乎沒有浮力,它就像是一隻無形的巨手,死死地拖著你向深淵更深處沉淪。

  「不能沉下去————」

  顧清河的大腦在極致的缺氧和劇痛中瘋狂運轉。

  他的左肩,那道剛剛縫合不久的傷口,在巨大的水壓和撞擊下,已經徹底崩裂。

  鮮血正不受控制地湧出,帶走了他體內僅存的熱量和體力。

  他沒有鬆手。

  他感受著懷裡林小鹿越來越微弱的心跳,感受著她因為本能的室息而開始在水下無意識地掙扎。

  顧清河咬碎了舌尖,強行用劇痛刺激自己即將渙散的意識。

  他將全身所有的力量,全部集中在那隻沒有受傷的右臂上。

  他用盡了生平最大的力氣,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困獸。


  「啊——!!!」

  顧清河在水下發出一聲無聲的、歇斯底里的嘶吼。

  他猛地一個翻身,用自己的後背狠狠地撞向水底一塊極其尖銳的暗礁,借著這股反作用力,他雙腿猛地一蹬!

  「嘩啦——!!!」

  兩人如同兩條瀕死的黑魚,終於破開了那層沉重如鉛的黑色水面。

  「咳咳咳咳!!!」

  一接觸到空氣,顧清河立刻用右手一把扯掉了林小鹿頭上那個已經破損進水、變成催命符的防毒面具。

  林小鹿趴在他的胸口上,大口大口地嘔吐著灌進去的重水,劇烈地咳嗽著。

  她的臉色慘白得像一張紙,連嘴唇都變成了紫黑色,渾身抖得像風中的落葉。

  「醒醒————小鹿————呼吸————」

  顧清河也扯掉了自己的面罩,他大口喘著粗氣,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他不敢在水裡多做停留。

  他單臂攬著林小鹿的腰,在冰冷刺骨的水流中,艱難地向著旁邊一塊隱約散發著微弱藍光的、布滿鋒利鐘乳石的淺灘游去。

  五米————三米————一米!

  當顧清河終於用那隻滿是鮮血的右手攀上粗糙的岩石,將林小鹿半拖半抱地拽上那片狹小的淺灘時。

  他再也支撐不住,整個人脫力地癱倒在冰冷的碎石堆里,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膛劇烈地起伏著。

  「咳咳————顧清河————」

  林小鹿趴在泥水裡,勉強恢復了一絲意識。

  她試圖睜開眼睛,但周圍。

  只有絕對的黑暗。

  那是一種連一絲星光都無法穿透的、濃稠得仿佛能滴出墨汁的黑暗。

  頭盔上的戰術射燈早就在墜落中撞碎了。

  除了頭頂那層厚厚的冰殼外,隱隱透出的一點極其微弱、甚至有些詭異的幽藍色輻射微光,這裡再也沒有任何光源。

  只有耳邊那震耳欲聾的、仿佛從地獄深處傳來的水流轟鳴聲,在空曠的溶洞裡不斷迴蕩,被無限放大。

  「顧清河————你在哪?我看不到你————」

  林小鹿的聲音開始發顫,她伸出雙手,在黑暗中胡亂地摸索著。

  當她的手指觸碰到那些冰冷、潮濕、甚至有些滑膩的岩壁時。

  當她發現自己被困在一個極其狹小、仿佛連轉身都困難的封閉空間裡時。


  那個潛藏在她內心深處、伴隨了她整個童年噩夢的魔鬼。

  終於在這絕對的黑暗和冰冷中,徹底甦醒了。

  幽閉恐懼症。

  「不要————別關門————我怕黑————」

  林小鹿的呼吸突然變得極其急促和短淺,像是一個即將溺水的人在瘋狂地汲取氧氣。

  她蜷縮在碎石堆里,雙手死死地抱著自己的頭,身體抖得像篩糠一樣。

  幻覺開始入侵她脆弱的神經。

  她仿佛又回到了十歲那年,那個瀰漫著霉味和死老鼠臭味的地下室里。

  沒有光,沒有食物,只有無盡的黑暗和絕望。

  「放我出去————我以後再也不敢要錢了————求求你把門打開————」

  林小鹿的聲音已經變成了悽厲的哭腔,甚至帶上了一絲神經質的癲狂。

  她開始不受控制地撕扯著身上那件厚重、濕冷的防化服,仿佛那件衣服是一道勒住她喉嚨的鐵索,讓她喘不過氣來。

  「小鹿!醒醒!」

  顧清河聽到了她異常的呼吸聲,立刻察覺到了危險。

  他強忍著左肩撕裂般的劇痛,在黑暗中摸索著爬到她身邊,一把抓住了她正在瘋狂撕扯衣服的手。

  「別碰我!滾開!」

  陷入極度恐慌的林小鹿,爆發出了一股驚人的力量。

  她拼命地掙扎、推搡著,甚至用指甲在顧清河的手背上抓出了幾道血痕。

  「嘶————」

  顧清河悶哼一聲,他的左肩本來就血肉模糊,被她這一推,鮮血瞬間湧出,染紅了那塊岩石。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在這種極端環境下,如果林小鹿的精神徹底崩潰,導致過度換氣引發呼吸性鹼中毒,她活不過十分鐘。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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