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雙線啟程,暗流試鋒
第139章 雙線啟程,暗流試鋒
2月7日,AM6:20,香港國際機場出發層。
陳景明走過金屬探測門,「嘀」了一聲,地勤人員簡單的在他全身搜查了下,便擺擺手示意他往前走。
吳鎮山隔著十米,用眼神點了點斜後方:「兩個穿灰色夾克的男人,正在三號櫃檯辦票,手裡拿著泰國護照。」
BP機在陳景明腰間震動,他低頭,綠光小字:「「確認。32A、32C。持泰國護照,無託運行李,提前四小時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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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按滅屏幕,繼續往貴賓通道走。
吳鎮山跟上來,聲音壓得很低:「落地後怎麼處理?」
陳景明腳步沒停:「「讓重慶那邊的人接」他們。問問是誰雇的。」」
頓了頓,他補充道:「「注意方法,不要留把柄。」」
「明白。」吳鎮山點頭,遞過一個黑色小方盒,「加密耳麥,落地前開啟。頻率已調好。」
陳景明接過,塞進外套內袋,往貴賓室走去。
拐進貴賓室前最後回頭看了一眼,媽媽坐在輪椅上,停在玻璃幕牆外的送客區。
距離太遠,看不清表情,但她抬起手,幅度很小地揮了一下。
陳景明也抬手,然後轉身,沒再回頭。
手機震,加密簡訊:「「媽:早點回來。」|
他盯著那四個字看了三秒,刪除,關機。
任素婉在原地停了一會,看著麼兒走進貴賓室後,才轉動輪椅,朝反方向的電梯走去。
吳鎮山跟上,低聲匯報:「車已就位,回去走西隧,路線三。」
「嗯。」任素婉看著電梯數字跳動,「「通知所有人,一小時後開晨會。我主持。」
」
AM7:50,國航CA412頭等艙1A座位。
飛機開始滑行,陳景明扣好安全帶,打開文件袋。
第一頁是手寫表格:《1月利潤拆分與2月資金規劃》。
上面的數字很清晰:「1月總利潤:$89,723,411.18;
已轉出至離岸架構:$10,000,000.00;
2月可用作戰資金:約$80,000,000.00;
預留應急儲備金:$10,000,000.00;
實際可部署:$70,000,000.00;
2月目標利潤:$15,000,000.00+。」
他用筆在「目標利潤」那行劃了道線,旁邊批註:「「重點非暴利,而是構建體系」—測試風控流程、驗證團隊反應、固化操作紀律。利潤達標即可,不需要像1月那樣追求極限利潤————」
飛機開始抬升,雲層逐漸吞沒了機翼。
陳景明轉頭看向艙外,隨手把文件合上,閉眼,腦海里自動浮現戰略地圖:「「戰略層:表舅公(政要)、三舅(法院)、姑婆(家族)、王勝(經紀人)、方翰(律師)
情感層:老漢陳志堅、債主桌家村民、三舅————
根基層:胡大山、任家村青壯、有潛力的表親子弟,如任衛、任明忠————」」
每個名字後面,他都在腦海里附上一行小字:「可用價值、潛在風險、需投入資源、
預期回報周期。」
他睜開眼,抽出座椅扶手裡的便箋紙,用鋼筆寫:「「返鄉核心目標:讓後方穩固。
具體表現為還清家庭債務、接回老漢、安排好弟弟妹妹們生活、尋找可靠人才————」」
寫完,他把便箋紙對摺,再對摺,塞進襯衫口袋,貼身放著。
他看了眼手上的表:「「還有七小時,七小時後,這場接待」就要開場。」」
AM9:10,香港,默潮資本交易室。
長桌邊坐滿六人,任素婉在主位,看著面前攤開的筆記本說道:「晨會開始。」
梁文淵先開口:「黃金現價$321.7,昨夜波動率1.8%,未觸發預警。今日計劃:若價格突破$325,則啟動階梯止盈,每上漲$0.5了結5%倉位。」
任素婉點頭,看向沈靜。
——
沈靜:「金管局調查組原定今日約談,突然推遲至下周。推遲理由:組長另有緊急會議」。我已通過渠道核實,該會議」並不在公開日程中。」
任素婉在筆記本上寫下「拖延戰術」,圈起來,心裡暗自思索道:「「他們在等什麼?等我們犯錯?還是等————外部信號?」」
沒有答案,會議室里一片寂靜。
她暫且按下這個念頭,抬起頭,目光平穩地掃過桌前每一張面孔:「「春節期間,各位請自行安排好時間與行程。」」
她略作停頓,語氣平靜:「「我們的交易不會因節日中止,風控體系也必須同步運轉。而那些在暗處觀察我們的人更不會放假。」」
「所以,」她的手指在筆記本上的「拖延戰術」旁輕輕一點,「「按既定的A方案推進。保持節奏,保持警惕。」」
「明白。」會議室內,回應聲整齊而低沉。
這時,阿聰突然舉起了手,不過,他臉色有些白:「任總,星海資本」的系統————
在小陳總航班起飛後30分鐘內,查詢了航班信息三次。時間點分別是:起飛後5分鐘、15
分鐘、30分鐘整。」
會議室一下就再次安靜了下來,任素婉的手指無意識地「噠、噠」的敲擊著桌面,很輕,但所有人都聽見了。
沉默了一會,她看向阿聰,下令:「「阿聰,釋放第一個假策略」信號。」」
「具體內容?」阿聰問。
「「用次要帳戶,掛出小額黃金看空單。數量要小,時機要明顯—選在亞洲盤流動性最低的時段掛單。」」任素婉語速平穩,「「但要留一個邏輯漏洞」:止損設得過於寬鬆,像是新手會犯的錯誤。」」
阿聰快速記錄:「漏洞具體參數?」
「「用最蠢的那種。」」任素婉抬眼,「「蠢到像新手犯錯,但又在專業交易員的常見失誤清單里。」」
「明白。」阿聰敲擊鍵盤,屏幕跳出下單界面。
任素婉補充:「「掛單後,監控所有掃描該訂單的IP來源。尤其是————來自新加坡的」」
」
。
指令下達,會議才轉入下一個議題————
任素婉與眾人逐一推敲後續步驟,直到所有環節達成共識,方才宣布散會。
會議結束,眾人離去。
任素婉獨自留在交易室,輪椅緩緩轉到監控屏前,加密通訊頻道上,陳景明的狀態已從「在線」變為「離線」。
她盯著那兩個字,看了很久。
然後伸手,手指輕觸屏幕,正好點在「離線」的「線」字上。
手指有些微不可察的顫抖,她立刻收回手,握緊輪椅扶手,深呼吸一次、兩次————鬆開手時,表情已恢復平靜。
她搖動輪椅,來到寬闊的窗前。
窗外,街上車水馬龍,人來人往,但她清晰無比地知曉從現在起,她,就是前線。
PM12:40,重慶江北機場T2航站樓。
陳景明按下BP機開關,屏幕亮起,第一條加密信息跳出來,發信人代號「R」:「「假策略已釋放。魚餌入水,等待咬鉤。一切正常,保重。」」
陳景明盯著那行字,拇指在「保重」兩個字上停留了一瞬,然後按滅屏幕。
打開手機,撥號,響一聲掛斷。
幾秒後,四名穿著普通夾克的男人從不同方向靠攏,領頭的是個三十歲左右的平頭,——
眼神很穩,靠近時低聲:「「陳先生,車在B2。那兩位客人」已被接走,分開問話。」」
陳景明點頭,跟著他們往電梯走,電梯下行時,平頭繼續匯報:「「接洽的公安領導已初步回應,原話是:歡迎回家,有事按正規渠道溝通。」語氣很官方,但私下托人帶話:他兒子托福成績出來了,聽力提了12分。」」
「「意思是「情我領了,但公事公辦」。」」陳景明心裡翻譯,面上不動聲色,「」
要得。」」
電梯門開,B2停車場燈光昏暗,一輛黑色奧迪A6停在柱邊,車牌是本地牌,很普通。
陳景明上車前,回頭看了眼航站樓,玻璃幕牆反射著灰白的天,看不清裡面的人影。
但他知道,此刻「默潮資本」的交易室里,媽媽應該正站在屏幕前,看著他的離線狀態————
車子駛出停車場,匯入機場高速的車流,山城的輪廓在霧中隱現,長江像一道灰黃的傷口切開城市。
陳景明降下車窗,讓冷風灌進來,副駕的平頭從後視鏡看他:「陳先生,直接去酒店還是?」
「先不去酒店。」陳景明說,「繞一圈。我要看看這座城市————98年的樣子。」
車子拐下高速,駛入老城區,街道狹窄,兩旁是灰撲撲的磚樓,陽台上晾滿衣服,錄像廳門口貼著褪色的《鐵達尼號》海報,小吃攤冒著白氣,自行車鈴聲響成一片。
「擔擔麵~三塊錢一碗!」的叫賣聲從巷口傳來。
陳景明看著,沉默,BP機又震了起來,低頭,是阿聰的緊急信息,加密等級最高:「「追蹤到星海資本」的算法開始測試性攻擊我們的防火牆,時間:三分鐘前。攻擊模式————經比對,與之前「九頭蛇」使用的底層代碼相似度達72%。」」
信息的末尾,阿聰用括號附加了一句自己的判斷:「72%——要麼是同一批人,要麼是他們下了訂單」。」
緊接著,下一條信息跳出:「「他們在試探我們的反應速度與防禦策略。已啟動應急協議,但需您知情。」」
「九頭蛇」,這三個字讓陳景明瞳孔微微收緊,從最初的新鴻基,到Refco的合規審查,再到現在————
這個陰影般的名字,始終糾纏著他們母子倆;根據老吳此前深入的調查,「九頭蛇」是一個遊走於暗處的黑客組織,聲名狼藉,專門為某些華爾街基金提供上不了台面的「灰色服務」。
如果星海資本能夠調用與「九頭蛇」密切相關的資源————
他的拇指無意識地摩挲著BP機冰冷的按鍵,一會後,回覆:「「記錄所有攻擊特徵,但不要立即升級防禦。讓系統掙扎」一下,顯得吃力但最終守住。我要看看他們下一步投什麼餌。」」
發完,他抬起頭,車子正經過一座老式百貨商場,門口掛著「喜迎新春」的橫幅,紅紙金字,但邊角已經捲起。
陳景明忽然喃喃自語道:「老漢,媽,這一次,我不會再讓這個家散了。」
頓了頓,他用更低聲地補了一句:「也不會讓老漢,你再有機會患上矽肺了。」
車窗外的城市向後流動,像一卷正在倒帶的膠片,而他知道,有些東西已經無法倒帶!
只能向前,迎著暗流,迎著試探,迎著那些藏在泰國護照和算法攻擊背後的眼睛————
車子駛入了隧道,光線驟暗,黑暗中陳景明想到:「「是時候給老漢換雙鞋了————」
」
隧道盡頭,光重新湧進來,山城99年的冬天,正等著他。
而兩千公里外,香港的交易屏幕上,那筆帶著「邏輯漏洞」的看空單,剛剛被某個來自新加坡的IP掃描了第三次。
魚餌在水裡輕輕顫動。
咬鉤的,會是誰?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