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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權杖之影,無聲默許

  第140章 權杖之影,無聲默許

  魔都,某部委家屬院,AM10:15

  陳景明站在表舅公家門前,調整著自己的呼吸——吸,停,呼,再吸,再停,再————

  他讓自己的心率穩定在每分鐘六十二次後,才伸手按下門鈴。

  「叮咚!叮咚!」約莫2、3分鐘的時間,門才被打開。

  「景明來了?」叔婆站在門內,說著便側身,「進來吧,你舅公在書房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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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叔婆好。」陳景明欠身進門,放下禮品,和叔婆簡單寒暄了下,就來到了書房。

  表舅公任宏軍坐在藤椅里,軍綠色毛毯蓋到膝蓋,手裡拿著一本《內部參考》,看到他進來,招呼道:「坐。茶自己倒。」

  陳景明走到茶几前,端起紫砂壺,倒了七分滿,放下壺,雙手捧杯,屁股占據木凳前三分之一,腰背與凳面成九十度。

  任宏軍「嗒」的一聲合上手裡的《內部參考》,說道:「香港的事,動靜不小。

  陳景明後背一緊,手裡的茶杯似乎也變得滾燙了起來。

  「「九千萬,還是美金。」」任宏軍語速均勻,目光如平靜的深潭,「放在哪裡都是扎眼的金山。放在某些人眼裡」

  他抬眼,直視陳景明:「「—就是一塊沒主、流著血、誰都想來咬一口的肥肉。」

  「轟——!

  表舅公的這句話,像一道「驚雷」炸響在陳景明耳邊,「嗡嗡」直響,腦子也是瞬間空白,心裡只有一個念頭:「「表舅公,知道了————」」

  「你比你爸有出息。」任宏軍繼續,語調甚至稱得上溫和,可內容卻字字誅心,「但出息越大,要扛的東西就越重。人情、規矩、紅線」」

  他伸出三根手指,依次按下:「一樣比一樣重。」

  「之前的話,今天再重複一次,」任宏軍身體微微前傾,聲音降了半個音階,「「你們母子在香港做的事,無論是賺是賠,是福是禍,在法律上、在組織程序上—」」

  他再次停頓,這次停頓更長,長得能聽見窗外梧桐枝在風裡搖晃時,枯葉摩擦的「沙沙」聲:「「——與我和你表叔,與這個家,沒有一分錢關係。」」

  聽到此話的陳景明,感覺自己像被剝光了扔在冰天雪地里,赤裸,無助,身後空無一人;所有的僥倖,所有潛藏在心底那絲「或許可以倚仗」的念頭,在這一刻被碾得粉碎。

  完了嗎?

  就這麼完了?


  帶著九千萬,成為所有人的靶子,然後————等死?

  不!

  絕不能!

  就在絕望即將吞噬理智的最後一剎那,前世三十五載掙扎打磨出的狠勁,與重生以來步步為營的算計,讓他清醒了過來!

  大腦在萬分之一秒內超頻運轉,將所有的恐懼和絕望全部壓榨成燃料;他猛地抬起頭,眼中的驚惶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破釜沉舟、孤注一擲的決絕。

  「舅公的教誨,」他聲音沙啞,卻字字清晰,「「景明一字一句,都會刻在心裡,不敢忘。」」

  接著,他全身肌肉繃緊,不自覺地向前傾身:「「我不敢求,也沒臉求舅公或表叔,為我遮風擋雨、鋪路搭橋。」」

  任宏軍的眉梢,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陳景明死死迎著他的目光,一字一頓,用最誠懇的語氣:「我只求————萬一哪天,風雨太大,雷聲太響,我快看不清腳下是路還是懸崖的時候一「7

  他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住胸腔里那擂鼓般的心跳::「「—舅公或表叔,能托人,帶一句最最無關緊要的話。哪怕————只是一個字。」」

  話音落盡,書房就陷入了絕對的安靜;任宏軍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那雙深潭般的眼睛,第一次出現了極其細微的波瀾。

  陳景明維持著前傾的姿勢,後背的襯衫已經被冷汗徹底浸透,冰涼黏膩地貼在皮膚上,心臟「砰、砰、砰」的跳動,口腔里更是一股血腥味瀰漫開來。

  牆上的掛鍾,「「滴答、滴答、滴答」」————每一格,都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大約滴答了5下後,任宏軍終於動了。

  他端起那杯早已涼透的茶,淺淺抿了一口,說了六個字:「「保持你現在的腦子。」

  」

  「呼——!」

  一股巨大的、劫後餘生般的戰慄,瞬間席捲了陳景明全身!他幾乎要控制不住癱軟下去,全靠最後一股硬氣死死撐著。

  可狂喜還來不及湧上,任宏軍的聲音再次響起:「「記住,你能用的東西,用好了,是保命的鎧甲。」」

  他稍作停頓,語氣陡然沉下:「「用歪了—」」

  後半句沒有說出口,但陳景明渾身的汗毛,在那一剎全部倒豎起來!

  他聽懂了,那未盡的半句話,是粉身碎骨,是萬劫不復。

  他沒說後面的話,但陳景明渾身的汗毛,在這一刻全部倒豎起來!

  看著,表舅公任宏軍緩緩向後靠進藤椅,閉上了眼睛。


  陳景明知道是離開的時候了,他起身,鞠躬,後退,轉身,每一個動作都精準而克制,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邁出的每一步,腿肚子都在難以抑制地輕顫。

  就在他手握門把的瞬間,任宏軍平靜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你媽那個移民,材料遞上去了?」」

  陳景明心猛一跳,轉頭,聲音有些發乾:「「遞了,在等審批。」」

  「嗯。」任宏軍依舊閉著眼,只吐了兩個字,「「抓緊。」」

  陳景明用力點了下頭,轉身拉開門,走了出去。

  門一關上,他立即撐著冰冷的牆壁,緩緩地、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那口氣里,帶著死裡逃生的虛脫,更帶著一種破釜沉舟後的、冰冷的清醒。

  AM10:40,駛離家屬院的車上。

  車窗外的街景飛速倒退,陳景明靠在椅背上,閉著眼,臉色蒼白如紙,但大腦卻在以恐怖的速度運轉、冷卻、重構。

  剛才那二十分鐘,是比他前世經歷的任何一次金融風暴,都更兇險。

  過了一會,他睜開眼,眼底最後一絲波瀾也已平息,只剩下絕對的理性,意識沉入「心智超維圖書館」;在腦子裡開始建立「「一號親屬關係維護協議」」

  核心原則:「「零請求,低風險,高情感,熔斷機制。」」

  他必須讓自己,成為對表舅公而言,一個「有用」但「乾淨」、「可控」且「知趣」的存在。

  這是他在權力懸崖邊,為自己找到的唯一一根,細若遊絲卻堅韌無比的保險繩。

  就在這時——「嗶。嗶。嗶。」

  腰間的BP機在震動,他抽出設備,綠色冷光映亮他毫無表情的臉,屏幕上顯示:「發信人:R

  內容:金管局正式下發「《調查問詢函》」(編號:GRA—19980207—089)。要求提供1月全部外匯交易對手方詳細信息,包括所有離岸架構實體穿透至最終受益人。

  沈靜判斷:此為系統性「「繪製地圖」|行動,意在摸清我司完整資金網絡與關聯體。

  截止時間:今日17:00。超時未報,將觸發帳戶臨時凍結程序。

  請指示。」

  陳景明眼神一冷,拇指按下按鍵,開始輸入:「「給。

  但附加文件一:《關於公平監管原則的詢問》附滙豐、渣打、花旗同期同類交易公開報導摘要及規模對比圖。

  附加文件二:《關於配合調查可能導致商業機密及交易策略泄露的風險提示書》(抄送:香港證監會、金融時報編輯部)。


  備註:為保障市場公平透明及所有投資者合法權益,建議金管局對上述國際大型機構,開展同一標準、同等深度的審查。我司將全力配合,並呼籲公開審查結果。」」

  輸完,點擊發送,把BP機塞回口袋,看向窗外。

  窗外,梧桐的枯枝指向天空,像無數根試圖丈量雲層高度的標尺。

  PM2:18,出租屋。

  窗外,魔都的繁華在冬日的陽光下顯得有些蒼白。

  陳景明坐在角落,正在筆記本電腦上,復盤「「一號協議」」細節,並思考如何讓內地所有關聯行為更「陽光化」,更「合規化」。

  包里的BP機,突然又震動了起來,一看,是阿聰發來緊急信息:「「星海資本的攻擊強度提升300%,開始嘗試穿透第二道防火牆。攻擊模式與九頭蛇」檔案記錄匹配度升至79%。需要指示。」」

  陳景明盯著BP機里的信息,香港的刀,魔都的坐標系,雙線同時被觸動。

  他慢慢打字回覆:「「啟動誘餌伺服器」,釋放一套包含3處隱蔽漏洞的虛假交易日誌。讓他們攻破,讓他們拿到」東西。記錄他們下載的全部數據及後續流向。」」

  發完,他收起BP機,關掉筆記本電腦,起身。

  窗外,魔都繁華如夢。

  但陳景明仿佛看見香港的濃霧,以及霧中——若隱若現的獠牙。

  獵殺,早已開始。

  而他的根,正被人試探著搖晃。

  他得儘快,親手把那些試探的手,一根、一根掰斷。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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