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被逼退賽的求生者

  被逼退賽的求生者

  「啦啦啦啦啦啦啦...」

  一座依靠倒木修建的斜頂小木屋前,冬妮婭戴著剛剛縫製完成的河狸皮帽和皮手套,在鏡頭前快樂地哼唱一首俄羅斯歌曲。

  也不知道是有神靈庇佑,還是她真的體質超群,先前抓到的那隻河狸都快吃光了,傳說中的河狸詛咒依然沒有發生。

  這事兒換誰能不開心呢,更別提她還把河狸皮做成了實用的禦寒裝備,以此來迎接下一個名為「凜冬將至」的地獄級副本,「寶寶們,你們根本想像不到,河狸皮到底有多暖和,在過去的幾個世紀裡,它曾是歐洲和北美皮毛貿易的核心商品,甚至引發過殖民爭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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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是能多抓上幾隻就好了,我還想做一件皮草大衣呢。」

  正當冬妮婭在鏡頭前臭美時,卻突然發現滿屏幕的彈幕,都在刷某人的名字和他的光輝戰績。

  「別顯擺了毛妹,你家傑克獵到了一頭馴鹿,光肉都有200斤。」

  「這次是真的,他昨天晚上還直播守夜,幾條狐狸同時圍攻他,被他給打跑了。」

  「什麼狐狸,傑克剛才說是被狼群圍攻,他都錄下來了。」

  「他說的是郊狼,郊狼不等於狼,體型跟野狗差不多。」

  「別管是什麼,反正比賽已經結束了,趕緊投了吧主播,沒必要在這耗著。」

  看著這些搞事情的彈幕,冬妮婭不屑地撇了撇嘴:「切,你們就編吧,想合起伙來騙我,沒那麼容易,我才不上當。」

  經歷過將近一個月的荒野獨居和每日直播,她早已練成了一副好心態,這些網友們都是看熱鬧不嫌事大,天天信口開河滿嘴胡謅,剛才開播時,還有人訛傳那個因紐特女獵手西拉殺死了一頭半噸重的麝牛,類似這樣的虛假言論,實在是太多了。

  「人家都吃上了,這還能有假嗎?你不信算了,繼續活在你的世界裡。」

  「主播,我願意發毒誓,如果我說的是假話,就讓我一輩子找不到女朋友。」

  「算了,散了散了,我們永遠叫不醒一個裝睡的人。」

  看到他們說的煞有介事,冬妮婭原本開心的表情,逐漸收斂了許多。

  以她對那傢伙的了解,他確實有這個實力,而且這都快一個月了,獵到鹿也沒什麼稀奇的。

  這地方本來就叫馴鹿島,如果沒人獵到鹿,那才是小概率事件。

  「好吧,我暫時相信你們。」面對觀眾們一邊倒的態度,冬妮婭態度堅決地回應:「但這不代表他能奪冠,別以為我不知道,馴鹿肉很瘦,光吃鹿肉根本填不飽肚子,別說是一頭鹿,就算是一頭熊,那也跟我沒關係,在我們俄羅斯人的字典里,就沒有投降這個詞彙。」


  說完這番話,她便開始整理狩獵裝備,帶上獵弓和手斧,向營地外走去。

  同一時間,剛剛打開直播間的羅蘭也被爆破了。

  身為荒野獨居界的GOAT和冠軍得主,他並沒有其他選手那麼大反應,只是微笑著說道:「恭喜馬傑克選手解鎖獵鹿成就,其實我已經猜到他會搞一波大的,但沒想到會這麼快,看來我也得努力了,爭取在降雪前打到獵物。」

  事實證明,強者不會去爭一時的得失,比的是誰能笑到最後。

  但對於某些選手來說,這條消息卻是致命的。

  來自底特律的皮·埃爾原本是一名汽修工,失業後痴迷於戶外探險和釣魚,還在YouT

  ube上做了一系列教學視頻。

  可這年頭,吃網際網路這碗飯的人實在是太多了,這條賽道也相對小眾,流量都被頭部博主給吸走了,乃至於做了整整兩年,也沒濺出什麼水花來。

  他這次來參賽,主要是為了懷孕的妻子,和他即將出生的孩子,這種好丈夫和家人俠的傳統人設,在《荒野獨居》中一直都占據著主導地位。

  可惜夢想和現實之間,永遠存在著一條難以逾越的鴻溝。

  剛剛落地時運氣還不錯,很快完成了庇護所搭建,還找到了乾淨的水源和垂釣點。

  節目組都說了,整個加拿大薩斯喀徹溫省北部,擁有超過十萬個淡水湖,漁獲資源極其豐富。

  那對於他這種資深釣魚佬來說,這地方簡直就是夢想中的天堂。

  什麼白鮭、紅鮭、江鱈、狗魚、大馬哈,其它選手能抓到的他能抓到,抓不到的他也能抓到。

  憑藉著精湛的路亞釣技術和刺網陷阱,每天都有吃不完的魚,甚至一度認為自己會因此奪冠。

  然而好景不長,隨著賽程推進,天氣越來越冷,魚群開始向深水區遷移,再也沒辦法像先前那樣實現吃魚自由。

  當其他人都在各自想辦法,忙於採集和狩獵時,他做了一個喜聞樂見的重要決定造船!

  只要能把船造出來,就能把釣點從岸邊轉移到湖中心,繼續靠捕魚維持生存。

  但在《荒野獨居》史上,有這麼幾條不成文的定律。

  第一,不要蓋別墅。

  第二,不要吃河狸。

  第三,不要造船。

  第四,不要做樂器。

  第五,不要帶照片。

  總之,幹了以上這些事情的選手,基本都堅持不到決賽圈。


  可人類從歷史中學到的唯一教訓,就是人類從不吸取任何教訓。

  由於生存技能太過單一,皮·埃爾毅然決然地解鎖了造船成就。

  他用大量的樹枝做成骨架,再拿防水油布包裹住船底,信心十足地朝湖中心划去。

  結果剛剛劃出去幾十米,船底突然被隱藏在水下的暗礁劃破,造成嚴重漏水。

  等他想要返回岸邊時,已經來不及了,最後連人帶船翻在了冰冷的湖水裡。

  儘管僥倖撿回了一條命,他也因此損失了珍貴的防水油布,還得了一場重感冒。

  在庇護所里硬扛了五天,病情仍然不見好轉,再加上此前儲備的食物已經見底,身處絕望的皮·埃爾忍不住拿出照片,看著照片上等待他回家的妻子潛然落淚。

  不過能通過集訓選拔進入到正賽的選手,理論上沒有一個孬種。

  一想到身懷六甲的妻子,以及未來嗷嗷待哺的孩子,他決定再出去拼一把,做最後的努力。

  結果剛剛打開直播間,想要從支持他的粉絲那獲得一些鼓勵和認可,意外就發生了。

  「別堅持了夥計,中國人獵到了一頭鹿,比賽結束了!」

  「回家吧老弟,你的臉色這麼差,再拖下去會沒命的。」

  「對,不要再做毫無意義的堅持了,回去照顧你的妻子。」

  看著這些比平時多出幾倍數量的彈幕,皮·埃爾坐在鏡頭前徹底沉默。

  這可不像是什麼惡作劇,他也很清楚馬傑克的實力,在集訓選拔中,這位來自中國的年輕人斬獲了季軍寶座,成績僅次於羅蘭和西拉。

  但在《荒野獨居》的正賽中,並沒有季軍這種說法,連第二名都是陪跑的,只有冠軍能獨享100萬獎金。

  現在人家獵到了一頭鹿,這還比個毛線,從結果來看,第十名跟第二名,沒有任何區別,都是敗者組。

  當然,也不會說一分錢拿不到,畢竟這是真人秀,節目組跟每一位選手簽署的協議里,都是有基礎通告費的,具體多少屬於商業機密,不會對外公開,但保守估計應該能有個幾萬刀,像羅蘭那種明星選手,很可能拿到六位數以上。

  飢餓,傷病,孤獨,對妻子的思念,使得他無比痛苦和糾結,而這條消息的出現,猶如海嘯巨浪,無情地吞沒了他心中最後一座,名為希望的孤島。

  他神情落寞地看著自己的庇護所,撫摸過親手搭建起來的每一寸牆壁,內心掙扎了許久,還是把手伸向節目組提供的衛星電話,手指顫抖著摁下了求救按鈕。

  與工作人員經過簡單溝通後,救援組立刻啟動直升機,朝著他所在的位置飛來。


  這個觀眾和粉絲眼裡的好丈夫和好男人,終於再也抑制不住崩潰的情緒,坐在鏡頭前抱頭痛哭。

  這一幕看得很多人鼻子一酸,轉而把矛頭指向了「罪魁禍首」。

  「馬傑克,你壞事做盡,有人被你逼得退賽了!」

  「哈哈,早知道我不上他那說了,直接給這哥們兒干崩潰了。」

  「腦子不要可以捐了,這跟傑克有什麼關係,他自己堅持不下去了而已。」

  「我早就說了,造船的沒有一個好下場,現在應驗了吧。」

  「哎,他那種情況,就算自己不放棄,也會被節目組強制退賽。」

  看到這些議論紛紛的彈幕,馬傑克就大概知道發生了什麼,夾起一塊蔥爆鹿心往嘴裡一塞,外焦里嫩,汁水充盈。

  這種事他都懶得回應,身為目前風頭無兩的選手,自有大儒站出來為自己辯經。

  還我壞事做盡,我逼別人退賽了,我是往人家鍋里投毒了,還是把人房子給點了?真逗。

  吃完一大盤子鹿心和鹿肝,某人滿足地摸了摸肚子。

  又沏上一杯甜滋滋的蜂蜜水,打開餅乾盒取出兩枚蜜餞,翹起二郎腿故作優雅地享用起來,還故意發出吧唧嘴的聲音。

  「BYD,他還吃上餐後甜心了,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在度假。」

  「這畫面要是讓毛妹看到,非得氣哭不可。」

  「哈哈,好看愛看,我就喜歡主播耍賤的樣子。」

  在輕鬆愉悅的氛圍中結束直播,馬傑克連獵弓都沒帶,只穿一套輕便的戶外裝,離開庇護所信步閒遊。

  儘管還是在營地附近轉悠,但此時的心境跟求生截然不同,更偏向於遊山玩水。

  不過這種狀態持續不了太久,等到第二天醒來時,一種莫名其妙的虛無感,突然在心裡蔓延開來。

  正所謂飽暖思淫慾,一旦不愁吃喝,就該想那些有的沒的了。

  這也是為什麼很多選手到了大後期,明明可以躺平掛機,卻還要沒苦硬吃,儘可能地給自己找活干,比如做樂器,做家具。

  沒辦法,一個人呆著實在是太孤獨了,只能通過勞動來麻痹自己。

  有人曾做過模擬實驗,把兩個身體條件差不多的人投入到野外,一個提供食物保障,一個瘋狂原始人開局,結果是有保障那個人,反而更快地選擇了放棄。

  馬傑克很清楚這是怎麼一回事,求生者面對殘酷壓力,需要不斷學習和進化,最終與環境高度融合,成為荒野中的一份子。

  而被供養者,更像是荒野中的訪客,時間越長,越沒辦法適應這種生活,心理崩潰是遲早的。

  「好了家人們,經過昨天的悠閒假期,接下來也該干點正事了,下邊跟隨我的鏡頭,共赴一場人間煙火。」

  馬傑克嘴裡的「人間煙火」,其實就是熏制鹿肉。

  這麼多肉堆放在儲物箱裡,頂多超不過一周就會滋生細菌。

  想要長期保存的話,氣溫至少要達到—18°C,否則除了做成肉乾,根本沒別的辦法。

  燻肉房是現成的,之前製作熏魚的時候,就已經使用過一次,效果相當好。

  而馬傑克眼下唯一要做的,就是先把最精華的部位給挑出來,至少留夠五天的新鮮食材。

  只見他蹲在木箱前,先拿起分量不輕的鹿肚,介紹道:「在我們中國,無論是牛肚羊肚和豬肚,都是不可多得的美味,由於這個部位很容易變質,今天晚上我就把它給吃掉。」

  說著,把鹿肚扔進了塑料桶里,又把大鹿頭從箱子裡拎出來,輕輕扒開緊閉的鹿嘴,沿著下頜骨內側邊緣下刀,割斷了連接舌根兩側的軟組織肌肉。

  「瞧瞧這個家人們。」拿著整條豐滿肥厚QQ彈彈的鹿舌,馬傑克賤兮兮地笑道:「有大膽想法的兄弟先收收味,鹿舌作為鹿身上最靈活的肌肉,很適合炙烤,所以就不拿去煙燻了,那樣純屬浪費。」

  「哦對了,差點把最精髓的給忘了。」說到這裡,他的表情突然一變,拿起一根硬邦邦的柱狀物,在鏡頭前揮舞了兩下:「有同學知道這是什麼嗎,這在我們中國可是寶貝,幾乎是所有動物身上最昂貴的器官。」

  馬傑克尋思,這一段素材要麼會被節目組刪掉,要麼會被打上厚厚一層的馬賽克。

  因為在歐美的主流飲食文化中,下三路屬於絕對禁忌,別說吃了,很多人僅僅是看到,都會噁心想吐。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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