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親近

  第120章 親近

  有些人，一旦真正了解，就會讓人下意識地自慚形穢。

  被其弟子冠以子的稱呼，還能得到士林的承認，文中子王通就是這樣的人。

  從顏相時口中聽完王通的傳奇事跡後，林川去東宮給李承乾上算學課的時候便好奇地和孔穎達等人打聽，然後便有些自慚形穢之感。

  只是天妒英才，王通年僅三十歲便英年早逝，令人惋惜。

  想獲取本書最新更新，請訪問s⛅to9.com

  作為王通的嫡親兄弟，王績在士林同樣頗有名聲，只是他的名聲一半是因為學識，一半則是因為嗜酒如命。

  既是故舊，家裡還有美酒，上門拜訪也不會太冒昧，所以林川下了值便提著兩罈子酒到了王績居住的地方。

  出發之前林川打聽清楚了地址，王績一家五口住在歸義坊一條狹窄的巷子裡，但到了地方後找到王家還是費了不少功夫。

  這地方比鐵尺巷還破，狹窄的巷子裡密密麻麻的住著上百戶人家，顯得非常雜亂，林川打聽了好幾次才找到地方。

  看著面前殘破的小院子，林川皺了皺眉，王家並不是什麼貧寒百姓，而是太原王氏的一支，聽李氏說在龍門縣也是望族，王績又在朝廷任職，怎麼住的地方會如此破舊？

  但地方應該沒有錯，林川伸手敲了敲破舊的院門。

  片刻之後，一個雖然身著布衣荊釵，但氣質典雅的婦人打開院門，看著門外穿著一身錦袍的林川，忐忑的問道：「不知小郎君有何貴幹？」

  「在下林川，敢問王無功先生可是住這裡？」林川拱手問道。

  「林川？」

  婦人愣了愣，上下打量了林川兩人，臉上露出驚喜的笑容，說道：「林大郎？還真是！快進來！老爺還沒下值，不過應該也快回來了！」

  一邊說一邊拉開門讓林川進去。

  把林川迎進堂屋，婦人熱情地招呼道：「林大郎，快坐，老爺昨天晚上還提到你呢！」

  說完又朝著門外喊道：「芸娘，快去煮茶！」

  喊完又去隔壁的房間端了點心過來，把點心放在林川手邊的案几上，笑著問道：「你阿娘身體還好吧？」

  「還好！」林川笑著回道。

  婦人上下打量了林川兩眼，輕聲感嘆道：「哎喲，你們離開龍門的時候，你才這麼點高，一晃眼就這麼大了，聽老爺說，你如今都是伯爵了，還在兵部任兵部司郎中，真是出息了！」

  林川尷尬地笑了笑。

  婦人親近而又熱情的態度完全假不了，林川這時已經完全確定自家和王家確實是故舊。

  婦人又問道：「親事可定下了？」

  「定下了！」林川點點頭，解釋道：「剛剛定下不久！」

  「誰家的閨女？」婦人好奇地問道。

  「程公爺家的大娘子。」林川回道。

  就在這時，一個氣質嫻靜的少女用托盤端著茶進來，把茶放在林川面前的案几上，輕聲說道：「請用茶！」

  婦人拉過少女，指著林川問道：「林家大郎，還記得吧？」

  芸娘看了林川一眼，點點頭，輕輕福了福身，說道：「記得！見過林家兄長！」

  林川對面前的少女一點印象都沒有，尷尬的拱拱手：「見過小娘子！」

  「你阿耶和兄長他們也快回來了，先去做飯！」婦人笑著對女兒擺擺手。

  芸娘點點頭，端著托盤又出去了，婦人便在堂屋裡陪著林川聊天。

  過了差不多一刻鐘，兩個青年從門外進來，看見林川，走在前面的青年愣了愣，隨後不確定的問道：「林大郎？」

  「見過二位兄長！」林川起身朝著二人拱拱手。

  婦人起身接過青年肩上的搭褳，笑著說道：「可不就是林大郎嘛，大郎、二郎，你們招呼林大郎，我去灶房看看！」

  婦人走後，王大郎坐在林川邊上，頗為自來熟的拍了拍林川的肩膀，笑著說道：「昨晚聽阿耶提起來，才知道林大郎你也在長安，本想過兩日和二郎去找你，你倒是先找過來了！

  聽說你如今都是兵部司郎中了，真是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吶！」

  「可能小弟的運氣好點！」林川笑著說道。

  「呵————」

  王大郎一臉無語的瞪了林川一眼，笑著說道：「聽阿耶說你和顏公相熟，改日有空能不能帶我去見見顏公，顏公善禮學，我早就想去請教了，只是求教無門————」

  「沒問題，等顏公休沐，我陪王兄一起去！」林川笑著點點頭。

  「二郎怎麼不說話，還記著小時候林大郎打你啊？」王大郎轉頭笑著打趣自家兄弟。

  「大兄說的什麼話————」王二郎瞪了兄長一眼，沒好氣的說道：「我和林大郎打過架，你就沒和林大郎和林三郎打過？」

  問完又想起林家和自己關係最好的林三郎，笑著問道：「對了，林三郎也在長安？」

  王二郎口中的林三郎是林十二的大兒子，只比林山小一個月。

  「三郎在逃荒的途中生了病，沒挺過來————」林川輕聲說道。

  王二郎頓了頓，輕聲嘆道：「真是造化弄人！」

  三人聊了一會兒，穿著一身青袍的王績終於晃晃悠悠的回到家，看到林川有些詫異：「林大郎你怎麼過來了？」

  「既知先生也在長安，當然要來認認門！」林川笑著拱拱手。

  「哈哈，是這個理！」王績笑著點點頭。

  王績回來後，婦人便帶著芸娘端來飯菜。

  晚飯就是糙米飯，再加上一碗還冒著熱氣的燉肉，一碗加了醬料做成的豆腐，還有一碗乾菜泡發後煮成的菜湯。

  婦人的神色有些窘迫，輕聲說道：「菜簡單了些，林大郎你將就著吃點！」

  「夫人客氣了，去年阿耶和我都感染了風寒，阿耶沒挺住去了，我雖然挺了過來，卻累得阿娘把家裡所有值錢的東西都變賣了！

  當時正是三九寒天，家裡連吃的都沒有，阿娘和二丫餓著肚子把吃的留給我！」林川輕聲說道。

  「聽說你大病一場後突然開了竅，許是命里註定有這一劫，無須介懷！」王績輕聲說道。

  「快吃，快吃！大郎，給林大郎倒酒！」婦人連忙招呼道。

  飯菜很簡單，酒還有些渾濁和酸味，但婦人和王家兄弟的親近卻讓林川有種在家裡吃飯的感覺，不知不覺吃了兩碗飯，酒更是不知道喝了多少杯。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