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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 文中子

  第119章 文中子

  許是覺得自己問的問題太過荒誕,李世民有些生硬的岔開了話題:「蝗蟲之事交給你去辦,朕讓百騎司的人協助你!」

  「是!」

  林川躬身應道,然後又小心的問道:「那這錢糧?」

  「黃記商號會負責錢糧之事!」李世民說道。

  黃記商號是皇家的商號也不是什麼秘密,而且攜兩次大勝的餘威,如今在大唐已是最大的幾個商號之一。

  讓黃記商號去做這件事倒也是輕車熟路。

  

  從皇宮裡出來已經是晌午時分,林川也沒有再去兵部,而是直接回家了。

  自從聽到流言後,李氏的心一直是懸著的,從中午開始就在前院等著,見兒子回到家,臉上才勉強露出點笑容,輕聲問道:「大郎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

  「事情辦完了自然就回來了,阿娘你放心吧,流言的事情已經解決了!」林川笑著安慰道。

  「真解決了?」李氏驚喜的問道。

  「真解決了!」林川點點頭。

  「那就好,那就好,大郎你先歇著,我這就讓人去準備飯菜!」李氏腳步輕快的去了中庭。

  林川卻在心裡嘆了口氣,他千算萬算沒有算到那些人竟然弄出讖語,還誤打誤撞的對上了!

  如今李世民有了懷疑,要想打消這樣的懷疑很難。

  解決蝗蟲的法子算是投名狀,李世民這樣的人文武雙全,對自己人也足夠寬容,但骨子裡依然既多疑又自負。

  不過他就算懷疑林川,暫時應該也不會把林川如何。

  回到東廂,梅香看著林川皺著眉頭,不敢多問,端來茶水後輕聲問道:「郎君,奴彈琴給您解解乏?」

  「啊,你還會彈琴啊?」林川詫異的問道。

  「郎君,奴自小在群芳閣長大,自然是會彈的!」梅香嗔怪的白了林川一眼,輕聲說道。

  「倒是沒聽過,那就彈一曲我聽聽!」林川坐到軟榻上,笑著說道。

  梅香便去自己的臥房裡抱了琴出來。

  說是琴,其實就是古箏,梅香從群芳閣出來的時候除了一張賣身契,什麼都沒帶出來,這些東西都是近段時間才買的。

  和程家結親後,李氏偶爾也去程家走動,管家的經驗大多是崔氏傳授的,包括下人的月錢。

  東廂就梅香和林川兩個人,李氏給她的月錢是按照妾給的,每月有十貫。

  有了錢,她便請林九幫她買了琴棋書畫這些東西,她自小學的便是以色娛人,如今自然也下意識地想用這些東西取悅林川。


  白天在皇宮裡耗了太多心神,這會兒靠在軟榻上,聽著悅耳的琴聲在耳邊迴蕩,心情倒真慢慢靜了下來,迷迷糊糊便睡了過去。

  見林川睡過去後,梅香便停下了手上的動作,輕輕挪到林川邊上,呆呆地看著沉睡中的林川。

  她一晃就十六了,在青樓里見過了太多不好的事情,漸漸便麻木了。

  本以為自己會像閣里那些年長的姐姐一樣突然消失或者病死,卻沒想到自己這輩子竟然還能離開群芳閣。

  到了林家後,她從一開始的小心翼翼到如今敢拿著錢去請林九或者林九的妻子田氏幫忙買些東西,全是因為面前這個和自己一般大的少年郎。

  李氏私底下已經暗示了她不少次,但每次壯起膽子準備晚上偷偷爬上林川的床,到行動的時候又退縮了。

  現在的日子是曾經做夢都不敢想的,她怕林川不喜。

  她更怕被林川趕出去或者乾脆送人。

  看著林川白淨的面容,梅香有些大膽的想:「要是能給郎君生個孩子就好了!」

  至於名分,自從林川封了伯爵後,她就沒有再想過。

  胡思亂想的時候,忽然聽到人叫自己,驚醒過來的梅香下意識的轉頭看向大門,就見李氏跨進了院子門。

  「夫人!」梅香連忙起身行禮。

  李氏看了一眼熟睡的林川,輕聲問道:「大郎睡了多久了?」

  「有一會兒了!」梅香輕聲說道。

  「那就再讓大郎睡一會兒吧!」李氏輕聲說道:「等大郎睡醒,梅香你和他說一聲,就說有客人來,讓他過來見見!」

  「是,夫人!」

  李氏走後,又過了大半個時辰,見太陽落山,梅香進去拿毯子出來給林川蓋上的時候,林川才被驚醒。

  「太陽都落山了啊!」林川感嘆了一句,打著哈欠站了起來。

  「郎君,夫人說有客人來,讓您醒來去見見!」梅香輕聲說道。

  「客人?」林川嘀咕了一句,說道:「我去看看!」

  到了前院,就見林九和李氏正在陪著一個清瘦的中年男子聊天。

  那中年男子穿著一身麻布長袍,束髮用的也只是麻布,但看他和林九、李氏聊天的模樣,像是熟悉的人。

  林九性子木訥,平時就算和家裡的護衛話也不多,只有在鐵尺巷那些街坊鄰居面前,林川才會在他臉上見到如此開懷的笑容。

  見林川進來,李氏起身指著中年男子笑著對兒子說道:「大郎,這是王先生,還記得嗎?


  林川腦子裡沒有相關的記憶,只能尷尬地搖搖頭。

  王績見林川搖頭,倒也沒有露出什麼不滿,起身頗為灑脫的朝林川拱拱手:「老夫王績,見過林縣伯!」

  「見過王先生!」林川客氣的回了一禮。

  「大郎你一點都不記得了,你小的時候,王先生就說你聰慧,閒暇時還教過你讀書認字!本來說好等你滿六歲就拜王先生為師的,沒成想遭了災,此事就耽擱了!」李氏苦笑著和林川解釋道。

  還有這回事?

  林川詫異地看了王績一眼。

  「夫人,當時林縣伯還小,怎麼可能記得這些事,今日也是聽人門下省聽顏史公提起夫人和林縣伯是從龍門縣逃難而來,這才來看看,沒想到真是故人!」王績笑著說道。

  「我前些日子還跟大郎說想回龍門縣看看,要是早知道王先生也在長安,我早就帶著大郎去拜訪了!」李氏輕聲嘆道。

  「哈哈,誰說不是呢,要是知道林縣伯就是當年的林大郎,老夫早就厚著臉皮上門了,你們家的酒釀,老夫可是惦記了許多年!」王績哈哈大笑。

  「先生還是和當年一樣喜歡酒————」

  李氏感嘆了一句,笑著對林川說道:「大郎,你陪先生聊會兒,我去讓人準備酒菜!」

  李氏走後,王績一臉好奇的問道:「聽聞林縣伯後來遇到個老道士,不知道林縣伯能否和老夫仔細說說?」

  林川聞言,看王績的目光下意識地多了些許戒備。

  王績見狀,突然伸手一拍額頭,苦笑著解釋道:「林縣伯別誤會,當年老夫在外遊學,曾經有幸跟在一位雲遊四方的道長身邊學了很多東西,那位道長號雲鶴,不僅精通經義、算學,在雜學上亦是大家!

  老夫和雲鶴道長雖無師徒名分,但跟在道長身邊的兩年,是老夫遊學時最開心的兩年,只是後來道長不知去了何處,老夫再沒見過!

  今日聽顏史公說起林縣伯不僅精通算學,連雜學也頗有建樹,老夫心想可能真有這麼巧的事,興許林縣伯當初遇到的就是雲鶴道長,這才有此一問!」

  林川聞言只能苦笑,他口中的老道士完全是杜撰的,記憶里壓根就沒有什麼道長。

  但面前的王績和自家有舊,看李氏高興的模樣,王績可能還真教過自己讀書,算是自己的啟蒙恩師。

  既然撒了一個謊,就只能再撒慌去圓。

  想了想,林川說道:「那時候年紀小,又過了這麼多年,道長的模樣我也記不太清了,只記得道長身材高大,面容方正。

  那時候道長鬚髮都已經花白了,臉上也有了皺紋————」


  林川話還沒說完,王績就一拍巴掌,一臉驚喜的說道:「對上了!」

  林川呆呆的看著王績,這也能對上?

  王績興奮的繼續說道:「林縣伯,雲鶴道長的眉毛是不是還很長?哈哈,當初老夫喝多了酒,說雲鶴道長的臉像磚頭一樣方方正正的!還被雲鶴道長教訓了一頓!」

  林川哪裡知道雲鶴道長的眉毛長不長,只得含糊的應道:「記不起來了————」

  「你當初太小,又是只要讀書就兩耳不聞窗外事的性子,肯定記不得了!」王績感嘆了一句,說道:「也不知道雲鶴道長如今在什麼地方————」

  林川笑了笑,沒再接話。

  過了一會兒,李氏從門外進來,笑著對王績說道:「先生,我讓人準備了酒菜,酒是大郎琢磨出來的方子釀的,咱們邊吃邊聊!」

  「那老夫就不客氣了,早就聽說長孫家的美酒是林縣伯家的方子,早就饞了!」王績朝著李氏拱拱手。

  「先生說的哪裡話,先生要是喜歡,改日我讓他九叔給先生送些去!」李氏笑著說道。

  「那多不好意思!」

  「這有什麼————」

  看著一點都不客氣的王績,林川一時間倒是有些看不透了。

  一行人到了飯廳後,阿水便帶著幾個丫鬟開始端了飯菜進來。

  「郎君!」

  看著面前舉止優雅的往案几上放酒菜的阿水,林川險些沒認出來。

  好像也沒多久沒見啊,當初那個一臉粗糙的野丫頭什麼時候變成了面前這個如花似玉的異族少女?

  酒菜剛剛上齊,王績就迫不及待地提起酒壺給自己倒了滿滿一杯,笑著說道:「老夫借花獻佛,敬夫人和林九郎、林縣伯一杯!」

  說完便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正準備開口客套兩句的林川只能苦笑著端起酒杯喝了兩口。

  林九倒是實在,端著酒杯一飲而盡後,還提著酒壺給王績倒滿。

  一頓飯吃了一個多時辰,看著王績一杯接著一杯,他都懷疑王績的酒杯里裝的是米酒釀,而不是自己酒杯里差不多三十度的酒。

  喝了差不多三壺,至少三斤左右的王績除了臉色微紅,仿佛沒事人一般。

  吃完飯還坐著和李氏、林九聊了好一會兒才告辭離開。

  第二天早上朝會結束後,林川特地在大門口等顏相。

  來到皇城,林川才輕聲問道:「顏公可知道王績?」

  「王績?」

  顏相時愣了愣,然後點點頭:「自然知道!」

  然後詫異地質問林川:「怎麼突然問起他來?」

  「說起來,王績和小子家裡算是舊識,小子有些看不透這個人,所以問問顏公!」

  顏相時陡然停住腳步,一臉不可思議的看著林川:「你不知道王績王無功?」

  林川尷尬的搖搖頭。

  「王績王無功你不知道,文中子你總知道吧?王績便是文中子的嫡親弟弟!」顏相時沒好氣地問道。

  「文中子?」

  林川依然一臉茫然,顏相時看他的樣子,頓時僵在原地,好半晌一臉無語的感嘆道:「竟然連文中子都知道————」

  「還請顏公賜教!」

  「王通,字仲淹,說起來和你還是同鄉,都是龍門縣人!

  此人天縱奇才,年僅十五歲便學業大成,可為人師!其後又四處遊學,學貫六經!

  二十歲西遊長安時,獻《太平十二策》!

  其後未受朝廷重用,辭官回鄉,於北山白牛溪開館授徒,弟子數百,時稱「河汾門下」!

  邢國公、蔡國公,李尚書,魏右丞皆曾問學於其座前!

  至於你口中的王績,雖才學不如其兄長,但於詞一道,老夫所知道的人里,無人能及他!

  而且此人嗜酒、愛琴,唯獨不喜庶務!到如今也只是在門上省任了個閒職!

  「顏相時輕聲說道。

  林川頓時瞠目結舌,這兩兄弟到底是多厲害,竟然讓顏相時如此推崇?

  而且房玄齡、杜如晦、魏徵、李靖竟然都是王通的學生,那豈不是說他們竟然是同門?

  這事他怎麼從未聽人說起過?

  顏相時看著林川的模樣,笑著說道:「你不是一直愁書院的先生?

  文中子門人無數,你小子既然和王績有舊,何不找他幫忙尋些先生?」

  林川頓時豁然開朗,王績興許是真的把他當同門,要是王績肯幫忙,還愁找不到先生嗎?

  和顏相時道別後,林川就去了上林苑。

  格物書院已經到了收尾階段,等書院建好,他籌劃已久的招生計劃就可以開始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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