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奔赴香江
奔赴香江
飛機降落在啟德機場時，香江正籠罩在凌晨的薄霧裡。
維多利亞港對岸的摩天樓群影影綽綽。
江源和何小軍跟著霍振廷匆匆穿過貴賓通道，甚至沒來得及看清這座傳奇城市的面貌，就被塞進一輛早已等候的黑色奔馳車。
車子駛過依然霓虹閃爍的街道，但車廂內的氣氛凝重得讓人窒息。
霍振廷一路上都在接打電話，粵語、英語夾雜，語氣焦灼。
「江師傅，」霍振廷終於掛斷電話，揉了揉太陽穴，聲音疲憊，「漢斯醫生在療養院等我們。那裡是霍家的私人醫療中心，比醫院安靜，設備也齊全。父親昨晚從聖瑪麗轉過去了。」
江源點點頭，目光落在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
車子駛上半山，彎彎曲曲的道路兩旁是濃密的綠蔭和高聳的圍牆。
最後，兩扇沉重的鐵藝大門無聲滑開，車子駛入一處靜謐的園林。
穿過林蔭道，一棟白色三層建築出現在眼前，設計簡潔現代，落地窗映著天光，更像一家高級酒店而非醫療機構。
漢斯醫生已經等在大廳門口。依舊穿著白大褂，整個人保持著嚴謹到刻板的挺拔姿
態。
看到江源下車，快步迎上，沒有寒暄，直接伸出手：「江師傅，一路辛苦了。情況緊急，我們直接去看霍生。」
江源與他握手，感覺到對方手掌的力度和微微的濕冷。「漢斯醫生，請帶路。」
療養院內部安靜得近乎肅穆，空氣里有淡淡的消毒水味和某種舒緩的精油香氣。
走廊鋪著厚地毯，腳步落上去無聲無息。
他們乘坐電梯到達三樓，穿過一道需要指紋識別的安全門，來到最裡面的套房。
門推開，江源的腳步頓住了。
房間寬敞明亮，布置得溫馨舒適，若不是角落那台閃爍著數據的監測儀和緩慢滴落的輸液架，幾乎看不出是病房。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綠意盎然的山景和遠處海港的一角。
可這一切的背景，都抵不過床上那個人帶來的衝擊。
霍華德靠坐在搖起的床頭，身上蓋著柔軟的米色薄被。
不過短短几日，仿佛瘦脫了形，臉頰深深凹陷下去，皮膚透著不健康的灰黃，眼窩處是濃重的陰影。
最讓江源心頭一緊的是他的眼睛，那雙曾經總是含著睿智笑意、能看透人心的眼睛，此刻空茫地望著窗外，沒有焦距，沒有神采，仿佛靈魂已經抽離，只留下一具還在呼吸的軀殼。
床頭柜上，擺著幾個幾乎未動的精緻瓷碗，裡面是各種燉品和粥品，早已涼透，凝結出一層油膜。
「父親，江師傅來了。」霍振廷走到床邊，俯身輕聲說。
霍華德眼珠微微轉動了一下，目光掠過江源的臉，停留了大約半秒，又緩緩移開，重新投向窗外。
沒有任何表示，甚至連一絲漣漪都沒有。
江源的心沉到了谷底。
這比他預想的還要糟，不是身體上的虛弱，是心氣徹底散了。
漢斯走到江源身邊，壓低聲音快速說了一遍病情：「急性前壁心肌梗死，血管再通手術成功，但心肌有損傷。目前生命體徵穩定，但伴有心功能不全、胃腸道淤血。關鍵問題是術後食慾廢絕，伴有輕度抑鬱狀態。西藥在維持，但營養攝入不足，傷口癒合和心臟恢復都受影響。所有常規流食、營養劑都試過了，無效。」
江源安靜聽完，目光始終沒有離開床上的霍華德。
他走到床邊，沒有立刻說話，只是靜靜站了片刻。
然後，他伸出手輕輕掀開被子一角，將手指搭在霍華德露在袖口外的手腕上。
很輕的觸診。中醫的望聞問切，他前世因興趣涉獵過，這一世結合藥膳實踐，也有了更深的體會。指尖下的脈搏虛弱、遲緩，偶有結代。
漢斯醫生有些意外地看著他的動作，但沒有阻止。
片刻後，江源收回手，轉向漢斯和霍振廷，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肯定：「霍老現在，舌淡苔白膩，脈沉細無力，伴結代。是心陽不振，痰瘀內阻，兼有脾胃虛寒，運化無權。通俗講，就是心臟動力不足，氣血不通，加上腸胃罷工了。所以山珍海味到他嘴裡，都成了負擔，也就是沒味的東西。」
漢斯眼中驚訝。江源說的症狀，與他的西醫檢查結果和觀察高度吻合，只是表述體系不同。「江師傅，依你看————」
「他現在需要的，不是補，是通和溫。」江源思路清晰，「心臟要溫陽化瘀，脾胃要溫和醒脾。東西不能膩，不能油，不能寒，不能多。味道要極清，但要有魂，能鑽到心裡去。」
他頓了頓，看向霍振廷：「廚房在哪裡？我需要一個絕對安靜、乾淨的專用廚房，所有用具我可能需要重新處理。食材呢？」
「都準備好了！」霍振廷立刻道，「按漢斯醫生之前電話里交代的，準備了最新鮮的
食材，廚房就在隔壁套房，完全獨立，工具齊全，您需要什麼隨時可以添置。」
「好。」江源點頭，對何小軍道，「小軍，帶上東西，我們過去。」
他又看了一眼床上的霍華德，輕聲道：「霍老，您等我一會兒。我給您做點能喝下去的東西。」
霍華德依然沒有反應。
江源不再耽擱，跟著霍振廷走出病房，來到隔壁一個寬敞套房。
這裡顯然被改造成了專業廚房，中島料理台鋥亮，嵌入式冰箱、烤箱、專業的煲湯灶一應俱全，甚至還有一個小的中藥櫃。
窗戶明亮，對著後院的竹林，環境清幽。
江源快速掃視一圈，還算滿意。
打開霍家準備好的食材儲藏區：新鮮宰殺的乳鴿、活鯽魚、上等的豬展肉（豬小腿瘦肉）、三年以上的新會陳皮、雲南茯苓、溫縣鐵棍山藥、東北五年參、黃芪、當季最嫩的白菜心、老薑、小蔥種類不多，但樣樣都是頂級品質。
漢斯醫生也跟了進來，手裡拿著一個文件夾：「江師傅，這是霍生目前的全部用藥清單和劑量，以及需要嚴格規避的相互作用成分。您設計的任何食譜，我需要先審核。」
「應該的。」江源接過文件夾快速瀏覽，心裡已經有數。
（還有更新耶）